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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1.9 装什么? 人死了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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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书笺跟老板拉扯半天,最后也只请下来两小时假,匆匆忙忙在天礼面前露了个脸就要赶回餐馆。
不过在监管局时很多事情他就会让贺贤代为处理,这会儿也是同样的放心,只简单交代了几句。
“对了。”临走前他低低叫住贺贤,“把虚虔参谋没死的消息放出去。”
贺贤点头,很快又皱起眉。
“为什么?”身边的韩意迟先开口。
方书笺叹了口气,往外走去。
两人重新迈入一片漆黑的昏暗小巷,方书笺的声音响起:“迟早要传遍的事,提前让他们知道罢了。”
“他们知道了会怎么样?”韩意迟心里浮起不祥的猜想,但又压下去,故作开朗地扯出个笑,“知道了是不是就会回去了?”
方书笺偏头看了他一眼,韩意迟以为是对他异想天开的嘲讽,没想到借着巷子外的路灯光,他才发现方书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没有任何杂质,是眉目舒展开,带着点无奈的微笑。
心脏愈发冰凉,他猛地攥住方书笺手臂:“书笺,你……”
“晚上回家说吧?”方书笺打断他,用的是询问的语气,却没给他转圜的余地。
韩意迟喉结滚动一轮,只默默抓紧那人的手腕。
餐馆仍然灯火通明,只居民们刚目睹了方书笺在餐馆外的打斗,没多少人有心思再吃饭,纷纷离开,因此用餐区只零星几桌坐了人。
方书笺推门而入,扭头看仍握着他手腕,表情严肃的韩意迟:
“你先去坐着等我吧。”
韩意迟直勾勾看着他,目光灼热,几乎要在他脸上烧出个洞。
半晌,才恋恋不舍地一寸寸松开他手腕。
“书笺。”韩意迟轻声叫他。
“嗯。”方书笺一拍他肩膀,把他往座位推,“在呢,去坐吧。”
见韩意迟终于转身向他的专属座位走去,方书笺舒出口气,正色走到收银台前,拍拍桌面问陈思:“刘达呢?”
“后厨。”陈思神情有些疲倦,“怎么了店长?”
“你们两个今天提前下班。”方书笺看了眼窗外全暗下来的天色,“老板那边我去说,现在走。”
陈思被他这话砸得脑袋瞬间清醒了,站直身子道:“怎么了店长?”
方书笺叹口气,没说话,只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有假不容易,赶紧去陪陪你妹妹。”
陈思愣愣站着呆了好半晌,回过神后一鞠躬:“谢谢店长!”转身冲进更衣室。
换下外套再冲出来时正好遇见从员工通道出来的刘达,她顺手将那人也推进了更衣室,只听得里头乒呤乓啷大半天,一头雾水的刘达就被拽着离开了。
客人陆续吃完结账,餐馆逐渐安静下来,方书笺随手扯了张大桌旁的椅子坐下,脑中思绪纷杂,头痛不已。
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怎么办?
大门突然叮铃一声响,他抬头,是刚下班的椰青。
“嘿小信。”椰青推推眼镜冲他一抬手,又对收银台后站着正清账的鱼糕扬声道,“我咋听说虚虔参谋在这儿呢?”
“我就是。”方书笺没站起来,举了举手。
“神经病,让你装上了?”椰青哈哈一笑,轻车熟路走到鱼糕旁边搂他肩膀,“韩信个武将也想当参谋?”
方书笺笑着摇摇头,继续去头疼了。
方书笺不说话,鱼糕自然更是没办法多说,只苦着脸冲好兄弟笑笑,继续满头大汗地清账。
椰青没得到答案,松了鱼糕开始在店里转圈,没转到一半,门铃又叮铃一声响。
“我靠我听说虚虔参谋没死?!”椰汁声先人至,扯着嗓子蹬蹬蹬跑进来,一拍方书笺肩膀,“哈喽小信!”
方书笺抬头冲他微笑:“我就是。”
椰汁一愣,随后大笑起来,边笑边拍他肩膀:“你真幽默啊哥们儿,这点小伎俩骗骗其他人得了,骗不过我的。”
“怎么说?”方书笺问。
“就我这万事通,没见过虚虔参谋,还不知道他本名吗?”椰果沾沾自喜地一拍胸脯。
方书笺托着下巴一挑眉。
“我之前整理档案室的时候远远见过他当时进局的聘书,虽然具体的字没看清,不过人家本名是仨字,你韩信就俩字儿,演点好的吧!”椰汁道。
方书笺闻言也笑开了,好脾气地一弯眼睛:“那好吧。”
椰汁拍拍他肩膀表示他大人有大量不计较方书笺撒的这个小谎,全然不注意收银台后大气不敢出,拼命给他俩使眼色的鱼糕。
“你们不工作?”见那两人在店里逛开了,方书笺好奇地问。
“今天蔻莞前辈来把村子翻了个底朝天,很多店没办法正常营业,都提前关了。”椰汁解释道,“我们也提前下班,闲着没事听说虚虔参谋竟然还活着,就想着过来看看。”
方书笺点头表示了然。
椰汁椰青一人各要了份双皮奶边坐边聊,还问方书笺要不要趁韩意迟打瞌睡悄悄吃一点,他因为牙齿不好被韩意迟管束饮食的事已经在熟人间传开了。
方书笺欣然同意,这段时间被韩意迟压得太严,他已经好一段时间没吃过甜食。没想到刚捏起勺子,门口突然又是一声巨响。
这次动静很大,叮铃声响了好半天没停,他回头,发现是喘着粗气的留界。
留界估计是跑来的,衣衫和头发都十分凌乱,视线直勾勾盯着方书笺,方书笺也面色如常地盯了回去。
这是他们第一次不带口罩的对视。
餐馆瞬间陷入沉寂留界撑着门把手,外头的冷风飘进,将门口的小铃铛吹得猛晃。
“留界医生来了?”椰青椰汁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坐在位置上探头冲他挥手打招呼。
留界听到动静,似乎才注意到屋内还有其他人存在,视线落到两人身上,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沉声吼:
“放肆!虚虔参谋长在这你们两个怎么有脸坐的!”
昱音和留界管人向来松散,没什么架子,大家相处都像朋友,小辈们基本不用特地起身问好。
这会儿留界一反常态发火,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椰青椰汁腾地站了起来,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脸色惨白。
方书笺手中还拿着勺子准备挖双皮奶,此刻动作僵在了原地,放也不是举也不是。
他心情复杂地看着留界,知道自己悠闲又普通的城中村生活从这一刻开始估计就要结束了。
留界表情同样变换莫测,但最终还是深呼吸,走到方书笺面前鞠躬示意。
再开口,声音里没了往日都有的轻佻:“虚虔参谋。”
椰青椰汁冷汗流了一身,忙不迭僵硬地跟着鞠躬:“虚……虚虔参谋。”
方书笺看着面前人的后脑勺,心情越来越沉重,闭了闭眼:“行了。”
留界闻言直起身,眼睛定定看着他,似乎害怕一眨眼方书笺就会消失不见。
身侧两个小辈却始终弯着腰,不敢直起来。
方书笺没说话,瞥了他俩一眼,拍拍他们肩膀示意他们起身,叹了口气想认命放下手中的勺子,没想到身侧传来脚步声。
原本正在座位上打着瞌睡的韩意迟突然出现,把桌上那碗没动过的双皮奶塞进他手里,不动声色地往他和留界中间一插,啧啧两声:
“啥意思原本大家聊得好好的你一来跟死了人似的,能不能反省一下自己?”
留界闻言看向他,微微蹙眉。
韩意迟对他的不满视若无睹,又拍拍方书笺轻声道:“边吃边聊,别影响心情。”
那人脸上是一贯的笑容,似乎天塌下来都影响不到他,方书笺与他对视,鬼使神差地舀了勺双皮奶放进嘴里。
冰甜在口中化开,他抬头,下意识冲韩意迟一勾嘴角。
还没开口,门口又是一声巨响。
砰——
抓着门把手的昱音同样喘着粗气,头发凌乱,看清方书笺后,面色变得铁青。
她走到方书笺面前,韩意迟见她神态算是冷静,默默侧身让开。
没想到昱音沉着脸,猛地扯住方书笺衣领:“你是假死?”
韩意迟顿时如遭雷劈,伸手去扯她:“干什么呢!我这人没原则的我男女都打啊!!”
“滚开!”昱音视若无睹,反而一下将他甩开,对着方书笺咬牙切齿开口:“出任务时的火灾都是假的?你留在火场里的制服,徽章,眼镜,全是假的?!”
方书笺垂眸看着她,过了很久,轻轻开口:“这些是真的。”
昱音闻言,怒不可遏地将他重重往后一推:“开什么玩笑!”
旁边几位小辈被这场景吓得浑身僵硬,挤成一团缓缓往墙角挪去。
“昱音!”留界喊了声。
“虚虔!你把生命当儿戏吗!”昱音吼道,“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在废墟里找你时是什么心情!?”
方书笺抿唇,不去看她。
“上头的人都跟我说你已经死了,要我赶紧开死亡证明,这样才好选新参谋,我顶着那么大的压力,我一遍遍地跟他们说你不会死,你是虚虔,你没那么容易死!”昱音的吼声带了哭腔,“到处都是灰烬,我带着人在那找了七天!七天!什么都没有!”
“问阁暴政,上位之后整个监管局乱成一团,你竟然也能撒手不管吗?那你当初又为什么要又争又抢坐上这个位置?!来这里之后我见到你好几次,我们两个那么熟悉,你以为你摘了眼镜再戴个口罩我就认不出你?我告诉你,不是!”
“我只是宁愿相信你真的只是个与虚虔长相相似的学生,因为我认识的虚虔,绝不会是个抛下监管局,假死跑到城中村享福的懦夫——”
“所以。”方书笺开口,“你想说什么?”
昱音闻言怔住了,抬眼看他,许久说不出话。
半晌,通红的眼眶里滚落一滴清泪。
她缓缓低头,额头抵在方书笺胸口,身子不住颤抖。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方书笺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只能抬手,拍拍她后背。
因为昱音给他留下的最后印象还是在组织时对他冷嘲热讽的态度,他一下都没转换过来,没等憋出什么安慰的话,那头韩意迟终于扯动了昱音,将那姑娘扒下来扔到一边。
还没喘口气,留界又抹了抹眼睛无缝衔接搂住了他:“虚虔——”
韩意迟一个头顶两个大,正欲动手,餐馆大门又叮铃响起来,回头,是闻声赶来的寻岱和贺贤,头顿时更大了。
一个没看住,昱音又重新扑过去抱住了方书笺。
方书笺被众星捧月围着嘘寒问暖,几乎是密不透风,韩意迟被隔在人群外,手上还端着那碗双皮奶,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装什么?如果真的这么看重书笺为什么会把他逼死?
人死了你们来表忠心了,一群装货。
几人又哭又笑,方书笺耐着性子把他们安抚好,那头留界又抹抹脸提出要去吃饭,一呼百应,大家挤着方书笺往外走。
一大波人就这么出了餐馆,离开时门都没关,冷风涌进,直直灌进韩意迟的衣领。
之前总听别人说方书笺在监管局的地位有多么高,多么受欢迎,但他一直听了就过,只觉得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和方书笺有着天堑般的差距,如果不是方书笺主动假死来到这里,他们一辈子都遇不上。
如今方书笺的身份被发现,他很快就要回到那个他原本就该去的地方。
心情沉重,像被千钧的巨石捆着往下坠。
韩意迟闭了闭眼,深吸口气。
没想到再睁开眼,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熟悉的鞋子。
方书笺不知何时折了回来,正蹙眉看他,见他不动,轻轻一拍他手臂。
抬头,那人轻轻一笑,今早自己帮忙卷的头发仍然精致,散了几缕落在眉间。
“吃饭?”
韩意迟对上那双水墨画般清隽的眉眼,只觉得心中的烦闷瞬间消散了。
“来啦亲爱的!”他抬手,勾过方书笺的肩膀,将人带着往外走去
方书笺是参谋又怎样?服务员是怎样?
只要他心里有自己……就算……就算永远都只是朋友……
走出餐馆大门,其他人正守在门口等着方书笺,韩意迟对上身侧寻岱凶狠的目光,翻了个白眼回去。
就算永远只是朋友,也比寻岱这个不尴不尬的前男友强一百倍。
*
聚餐选的是家热闹的大排档,在路边搭了个大棚子,里头摆着四五桌木圆桌,棚布中间镂空当作窗户,又为了挡风挂上了透明的遮雨布。
很多小辈都来了,韩意迟平时见到他们时大家都是一副活泼轻松样,如今方书笺摘下口罩后大家反而拘谨了起来,一个个鸭子似的排队冲方书笺鞠躬。
方书笺明显也并不喜欢这样的气氛,好几次笑容都显得僵硬,好在后来酒精下肚,大家都渐渐放下芥蒂。
毕竟比起高高在上的虚虔,大家更熟悉的是土菜馆那个年轻温和的店长。
旧友重逢,大家热热闹闹地聊了不少东西,韩意迟也被起哄着喝了半打啤酒,视线模糊,聊天内容都没记住多少,只心里堵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朦胧间听见有人招呼着要去拿酒,想着出去清醒清醒,韩意迟便跟着站起来,直到跟着走出棚子才发现是寻岱。
寻岱似乎提前跟老板说好了,绕过大排档大堂进到后厨,里头堆着几箱啤酒。
韩意迟看出来他不想跟自己说话,也默不作声地拎起一打啤酒就走,走到门边却突然被身后人叫住:“哎。”
他回头。
“你跟书笺真在一起了?”寻岱淡淡道。
韩意迟一愣,想起来跨年那天自己的虎胡诌还没澄清。
他跟方书笺自然八字都没一撇,但又实在不想对着寻岱解释,于是不咸不淡地回复:“管好你自己。”
寻岱那头再次陷入沉默,以为他被打击,韩意迟抬脚正要离开,又听得身后凉凉的一声。
“你以为你很特殊?”
韩意迟脚步停住了。
“你以为他只有我一个前任吗?他在我之前谈的恋爱你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仓库灯不亮,寻岱上半身掩在黑暗里,说出的话同样凉薄,“他就只是爱玩而已,你也只是他在这个小村里随手找的玩具,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话音未落,韩意迟一个后撤步,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脸上。
咚——
寻岱重心不稳,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身后比人还高的啤酒箱被碰倒,又是噼里啪啦一阵巨响。
他倒在箱子狼藉中,喘着粗气抬头。
“我靠。”韩意迟甩甩手,舒出口气,竟是冲寻岱爽朗地笑起来,“谢谢哥们儿,我今天看你们围着书笺不爽得要死,但是人太多我不好打,这会儿给你一拳舒爽多了。”
寻岱咬着牙,死死瞪着他。
“为什么要这么关注书笺谈过几段恋爱?”韩意迟甩着手,垂眼看他,“一个23岁的成年男人,长得好看,性格又好,追他的人用脚趾想都不会少吧,他谈过几个不是正常吗?”
寻岱撑着墙壁站起身,抬手蹭了蹭嘴角,笑容轻蔑。
“装什么体贴好男友?”寻岱说,“真以为你跟他天生一对一生一世一双人了?等方书笺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你以为他还会跟你呆在一起吗?韩,意迟?”
句末的重音特意落在“韩”这个字上,带着挑衅。
韩意迟自从知道昱音擅长信息收集后就知道自己的身世肯定会被翻出来,只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所有人对他的态度都始终如一,时间长了,甚至让他产生了些侥幸心理,以为监管局的人没有去查自己身世。
直到现在面前的寻岱神色嘲讽,对着他说出这番话,他才意识到,监管局这帮人早已经对他知根知底,只是不显现出来而已。
那书笺……
刺耳的话落入耳中,韩意迟没反应过来,怔愣片刻,下一秒,寻岱带着风的一拳就砸到了脸上。
耳朵嗡嗡响,他还想抬眼去看,第二拳随之而来,力重千钧,他被砸得后退几步,重重栽倒在地。
书笺会不会也早就知道了?
“笑死了。”寻岱一脚重重踏上他肚子,鞋底反复碾着,“我还真以为韩少多嚣张自负,现在看来,其实也是有不愿示人的一面嘛?”
五脏六腑都像被绞到了一起,韩意迟忍着痛,抬头对上寻岱的视线。
头一歪,轻笑了声。
然后突然暴起,将寻岱掀翻在地,举起拳头重重砸了下去。
“书笺,很困吗?”
方书笺目光迷离地扭头,见拿酒回来的韩意迟重新坐回了自己身边。
“还好。”他微垂的睫毛颤了颤,“不用多管我,你吃自己的。”
韩意迟微微皱眉,正想着抬头找人问有没有温水,结果就看见了嘴角渗血,拎着打啤酒掀帘子进来的寻岱。
其实刚刚那通架没打出个结果,两人都挺惨的,不过好在他有治愈能力,就显得像是他打赢了一般。
脸色铁青的寻岱被小辈们围住询问伤口来源,绷着嘴角半句话不说。韩意迟冷笑一声,移开目光,伸手捏了捏方书笺肩膀。
方书笺一直在被敬酒,喝完后就安安静静坐在原地笑着听他们说话,好几次韩意迟都感觉他眼神都有些迷离了,但只要一有新人来搭话,方书笺仍然能面色如常地坐直身子回应。
又送走一个壮着胆子来敬酒的小辈,韩意迟伸手,轻轻碰了碰方书笺的手背。
方书笺感受到触碰,扭头看他。
“牙。”韩意迟手指点点自己脸颊,“有没有不舒服?”
方书笺闻言垂眼,握拳用指根碰了碰左边脸颊:“有点。”
“少吃点那个肉。”韩意迟站起身将远处的地三鲜挪到方书笺面前,倾身对他低声道,“我也觉得太难嚼了,嚼多了肯定受不了,你吃点软的。”
方书笺乖乖拿起筷子夹了块土豆放进嘴里嚼了起来。
“别用痛的那边。”韩意迟说。
“没用。”方书笺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长舒口气,“困死我了。”
隔壁桌鱼糕去找店家借了音响,正带着一大帮兄弟鬼哭狼嚎,他闭上眼,鼻尖是烟火气和酒精味,耳朵里是震耳欲聋的鼓点。
“没难受吧?”韩意迟说,“你刚喝那么多,我看了都怕。”
方书笺闭着眼轻笑一声,潇洒地一挥手:“就这点灌不倒我,我就是喝多了会困。”
韩意迟见他意识尚且清明,耸耸肩,不再多操心。
一直到后半夜众人才散去,韩意迟方书笺和贺贤三人一同回了小区,走进电梯时贺贤因为喝得天昏地暗还差点栽了一跤,被韩意迟无情地嘲笑半天。
贺贤酒气上头差点与他在电梯里干起来,结果被方书笺一手拎着一个分开,等到达楼层还不服气地瞪着眼,边往房间走去边指韩意迟喊着迟早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韩意迟报之以飞吻。
进家关上门,方书笺往玄关柜上一靠,笑着看他。
“现在天气真是冷了,我手冰得不行。”
“冷吗?”韩意迟笑,“那先去洗澡暖一下,现在身上都是酒味。”
方书笺乖乖进屋找睡衣,韩意迟顺手打开了屋里的灯和空调,蹲下身给方小猫倒粮。
直到方书笺抱着睡衣从房间出来,他才借着灯光看清了那人脸上淡淡的红晕,猛地站了起来。
“不是,你是不是醉了?你这样能洗澡吗?”
方书笺停住脚步,站在原地没动。
并没有晃,眼睛也很亮,只是脸确实比平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