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退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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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慎偏着头，眼底染上些许期盼。他就这样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沈秋晚先是一愣，没想到他答应得这般爽快。
等反应过来以后，沈秋晚嘴角弯弯，眼中喜悦难藏：“多谢。”
同时，她内心也盘算起来回去以后的事。退亲是一定的。至于以后的路，走一步看一步吧。明天会是怎样，又有谁说得准呢？
沈秋晚想得出神。
手指不由自主捏住了沈念安的脸颊，挺软，就是有点凉。
陆明慎完全没有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动作，身体瞬间绷直，耳根爆红。
“噗——”沈秋晚轻笑一声。
有趣。
她还以为这人是个狠辣角色，没想到不过只是一情窦初开的小郎君，一点都不禁逗。
望着沈秋晚展露的笑颜，陆明慎一时竟看痴了。
他不由自主沉溺其中。
他一点都恨不起来了。还是喜欢她，喜欢她，喜欢到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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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烛光摇曳中。
借着泛黄的烛火，沈秋晚随意翻动着手中的书册，她斜靠在床头，眼神却没有聚焦在书页上。
明天就能回去了。
她满心眼里想的只有这个，哪还有看书的心思。
吱——
门口传来一声轻响，沈秋晚合上书，主动往里挪了个空位，扭过脸看着他：“明天送我回去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你私自送我回去，杜家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你。”
见他垂着眼没反应，沈秋晚抿抿唇：“不如……跟我走？”
陆明慎掀起眼皮，看她一眼，自顾自走向一旁桌子，拿过来纸笔，然后毛笔在纸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过了会，他递过来一张纸条。
沈秋晚接过一看：我不是杜家的人。
她顿时笑了：“你说不是就不是？那你绑我来干什么？”
唰唰——
转眼又是一张纸条递了过来，沈秋晚探过头一看，有些诧异：“嗯？喜欢我？”
见对方一直盯着她在看，沈秋晚脸上一烫，恼怒道：“有你这样喜欢人的吗？喜欢一个人就要把她绑走？”
陆明慎动作一顿，垂下眼。
想解释的话，堵在喉头，愣是说不出一个字也说不出写不出。其实那天，杜家不仅在马车上做了手脚……
他蹲下身，轻轻捶着她瘦长的小腿。
沈秋晚望着他乖顺的眉眼，有些出神。喜欢她？呵，他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可心底的某处缝隙，却意外地被填满了几分。
“沈念安。”她抿抿唇，“歇息吧。”
那头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屋里的灯被吹灭，四周光线暗下来。
沈秋晚靠在床的最里面，借着朦胧月色，她能感受到床边坐了个人影，是沈念安。她裹了裹身上的被子，用几乎没有的声音说了句。
“沈念安，你喜欢我什么？”
她翻了个身，留给对方一个背影，自己盯着床幔发愣。喜欢吗？她好像再也没有力气去喜欢一个人了。罢了罢了，夜深了，该睡了。
听着黑暗中微小均匀的呼吸声，陆明慎的身影隐入黑暗，与夜色融为一体。
喜欢她什么？
她的善良、她的明媚、她的美丽……好像太多了，也好像都不太准确。陆明慎想，只要她站在那里，他就会喜欢她。
就好像那个潮湿阴冷的雨夜，他在等死，却等到了沈秋晚。她就好像一束光，闯入了他漆黑无比的世界。
他喜欢她，只因为她是沈秋晚，仅此而已。
所以，只要她还活着，他的世界就还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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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马车经过城门时，他们被守城士兵拦下：“哪来的？进城干什么？喂，问你话呢，快点说！”
“本郡主回自己家，还需要其他理由吗？”
就在士兵为难陆明慎之际，沈秋晚突然一把扯开门帘，声音不大不小，却带着别样威压。士兵立马变了脸色，低眉顺眼地把他们的马车放了进去。
陆明慎坐在马车前面，抿着嘴微笑，心里和吃了蜜一样。
她在关心自己。
一路疾驰，她回来的消息传递的很快，他们行至皇宫门前时，接她的轿子已经再次等候多时。
“恭迎郡主归来。”
沈秋晚刚下马车，下面就齐齐跪了一片人。她搭着陆明慎的手下来，一个高个丫鬟迎了上来。
牡丹：“奴婢见过郡主，皇后娘娘派奴婢接您到坤宁宫。”
沈秋晚点点头，坐上了轿。她回头撇了眼，见沈念安跟在队伍后面，心中稍稍安稳。
坤宁宫中。
“晚儿，快叫舅母看看。”
沈秋晚还未踏入大门，皇后的声音便从里面传出来，伴随着一阵脚步声落下，一个端庄大气的女人出现在了她眼前，正是杜皇后。
“皇舅母。”沈秋晚行了个礼。
礼还未行完，便被杜皇后一把扶了起来。杜皇后拉着沈秋晚的手，仔仔细细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遍，才松了口气：“见你无事，舅母也能安心了。”
沈秋晚笑笑：“让皇舅母担心了。”
“晚儿，这些时日你都去哪里了？舅母和舅舅可都担心坏了。”杜皇后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恶意。
沈秋晚不动声色抽回手：“皇舅母，马车失事后，我被沈公子救了。”
杜皇后扫了陆明慎一眼：“沈公子救下郡主，日后定当重谢，眼下一路舟车劳顿，先下去休息会，本宫同晚儿也有话要说。”
陆明慎未动，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身前宫人，只是静静看着沈秋晚。
沈秋晚微笑点头：“沈公子，你就先去休息，晚些时候我自会去寻你。”
听到她这样说，陆明慎才跟着宫人出去。
宫殿里只剩下沈秋晚与杜皇后两人，杜皇后立马凑了上来，压低声音刻意打探：“晚儿，这些时日，你和这位沈公子之间没有发生什么吧……”
杜皇后突然收了声，一脸惊慌状。
“抱歉晚儿，本宫是心急则乱，一时口误。”
沈秋晚一脸平静地与杜皇后对视。杜皇后心里在想什么，她当然清楚。但沈秋晚选择看破不说破，只待杜皇后主动挑明。
过了会。
杜皇后按捺不住，出声：“晚儿，本宫看着你长大，自是相信你的为人，可架不住外面的人乱嚼舌根，礼儿毕竟是一国储君……”
见沈秋晚一直盯着她看，杜皇后顿了顿。
“所以，不如你先以侧妃的身份入东宫，待生下长子后，再让礼儿娶你为正妃，这样也能服众。”
杜皇后的言外之意，沈秋晚心知肚明。
沈秋晚笑了，笑容异常平静：“皇舅母，这门婚事算了，我可不敢拖累表兄。”
杜皇后心里咯噔一下。
这丫头，怎么突然转了性？从前她不只是最爱跟着陆明礼身后跑吗？同时，杜皇后并不想算了，她只是不想让沈秋晚当正妃，但没想让她和陆明礼结束。
她深谙一个道理，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于是，杜皇后阻拦：“晚儿，舅母不是这个意——”
话音未落，便被人打断。
“晚儿！”
皇帝的身影出现在宫殿门口，他疾步朝殿内走来，直奔沈秋晚的方向。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此刻却激动难掩。皇帝绕过皇后，停在了沈秋晚跟前。
“回来就好……”他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哽咽。
再一次见到舅舅，沈秋晚眼角湿润，她张开嘴，从喉咙里挤出那个前世再也没有机会喊出口的称呼。
“舅舅。”
她回来了。从宫外，从未来。
现在舅舅还很年轻，不是她印象里白发苍苍的年迈老人。沈秋晚鼻尖一算，眼泪差点落下。
真好，他们还有很多很多时间。
皇帝的声音断断续续从耳边传来，沈秋晚抬眼看去，只在他眼底看到一片真诚。
“晚儿，是舅舅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若是你出事，舅舅真不知道百年以后有何颜面去年你母亲……”
“舅舅保证，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泪水夺眶而出，可沈秋晚却是笑着的，她重重“嗯”了一声，说：“舅舅，晚儿相信。”
“只是……舅舅，我不想嫁给太子表兄了。”
“嗯？”
沈秋晚解释：“舅舅，除了您，晚儿别无所依，纵使太子表兄对我有几分喜欢，可这喜欢，又能维持多久？晚儿不想有一日陷入两难之地，只想平安到老，望舅舅成全。”
前世舅舅离世，她便被人毒死。
沈秋晚想，若是太子当真想护住她，怎会护不住？
许久，她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皇帝的神情突然变得很疲惫，他说：“朕知晓了。”
沈秋晚抿唇微笑：“让舅舅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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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晚脚步轻快，踏入了一旁偏殿中，就看到翘首以盼的沈念安。她眼尾上扬，语调里多了几分雀跃。
“沈念安，我回来了。”
陆明慎站起身，朝她走去。
沈秋晚走在前面，扬起下巴：“走，回家。”
陆明慎跟在她身后。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小心翼翼，避免踩到她的影子，两人的影子却时不时交织在一起。
回到长公主府后。
刚一进府，丫鬟便迎了上来：“郡主，水都备好了，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也好去去晦气。”
沈秋晚点点头，往身旁看了眼。
“沈公子以后便是府里的管家。兰心，等下你把我隔壁收拾出来，让沈管家住。”
“沈管家以后就住在我隔壁。”
兰心迟疑：“郡主……”
沈秋晚转身朝浴房走，丢下一句：“照做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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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房。
沈秋晚懒洋洋靠在浴桶上，眼睛盯着窗棂微微出神。
她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用那种手段？就算沈念安不是杜家的人，可到底是来历不明。
不可全然信任。
“郡主，奴婢还是把外院收拾一间出来，给沈管家住吧？”兰心小心翼翼梳着沈秋晚的头发。
沈秋晚侧过脸：“嗯？”
兰心：“毕竟是外男，若是叫太子殿下知晓，许是会生出许多是非。”
沈秋晚愣了愣，冷笑：“我和太子的婚事，作废了。”
兰心惊诧：“啊，怎会这——”
话未说完，便被门口一声惊呼打断。
“沈管家，您在这里干什么？”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