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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警察局（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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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的陆任舟显然一愣。
常客？
这家伙会是局里的常客？
那个头儿警察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边替他们拉开车门边笑着解释：
“你别看小谢他现在温和有礼地笑着和你打招呼，事实上他这不是第一次打架了。”
头儿替他们关上门，自己坐进驾驶位上发动车子。
车身慢慢地滑进夜色中去。窗外的景物向后倒退着，不知道要退去哪才会停下来。
也许，只要他们一直走，这些景物就一直不会停。
“明天早上会下雨。”头儿冷不丁的来了句。
陆任舟有些错愕地看向他。
他却没再开口，仿佛预报完天气就是他全部的职责，在此之后就缄默不语了。
车子里没人说话，昏暗的车里陆任舟看不清谢泊淮的脸。
他只觉得好压抑，好压抑，好压抑……
他不喜欢。
他讨厌这种感觉，这会让他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一些他永远忘记不了，却始终如影随形的事情。
尽管如此，他依旧没开口打破这种沉默的，各有各心事的氛围。
就一直沉默下去吧，等到了目的地，就一定会轻松很多……
“陆任舟。”一句话唤回他的神。他看向旁边的谢泊淮。
车子刚好经过一家24h开门的店，屋内的光透进车中，一下照亮了谢泊淮的脸。
他在笑。
笑的温柔。
陆任舟愣了神，就一个笑容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压抑的心被平复下来。
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丧心病狂了，以前多少心里医生都治不好的病，竟只被谢泊淮的一个笑就抚慰了。
“陆同学。”谢泊淮再次开口，他的身音似乎变得严肃了些，只听他说道：
“对不起。”
？
为什么向他道歉？陆任舟不能理解，他只好开口询问。
谢泊淮听到他的话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别开脸，默默地看着车窗外，无声，无息。
看不清他的脸。
就算就着街边一闪而过的路灯，也只能勉强勾勒出他脸部的轮廓。
他好想看看那张脸上究竟有什么表情。
陆任舟突然想起地理课上学过关于太阳直射点的知识：
入夏，北半球昼长夜短。太阳直射点照在北回归线上，昼变长，夜变短。
在陆任舟看来，就算白昼的时间长了，太阳也总会有被地平线吞没的时候，白昼也总会被黑夜代替，那张脸也总会在夜色中被隐去。
就像现在这样，看不真切。
陆任舟有种冲动，他希望地球停止自转，让白昼永远被定格，好让他看清那张永远看不真切的脸，究竟讲述了什么故事，才会让他变得与常人如此与众不同。
“对不起把你扯进来。”谢泊淮终于开口了，但他的目光却没从窗外的景物上收回来。他的脸依旧沉溺在夜色中。
“什么叫把我扯进来？你又没做错什么。”陆任舟没放弃，他坐直了身子，微蹙眉毛，悄悄斜过身子，想通过自己的努力看到那张脸。
连陆任舟都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对谢泊淮的脸有这么大的兴趣，一心就想看清他的表情，哪怕一瞬间也好。
真的是丧心病狂了。
看来他自己的病好像是更严重了。
“我连累你了啊。”谢泊淮突然转过脸来，恰好对上陆任舟的视线。
陆任舟一惊，立刻坐直身子，有些惊魂未定。
反倒是谢泊淮依旧“严肃”，继续补完他要说的话：
“毕竟警局这种地方，你大晚上来，还坐着警车，让人看到了会怎么说？像我这种人进去也就算了，但你是个好学生，别人看见了，免不了背后嚼点舌根。”
陆任舟终于知道为什么从刚开始他说是他报的警后谢泊淮就一直沉默不语，紧锁眉头了。
原来是因为他认为如果不是陆任舟正好碰到他打架，报了警，才会被他拖累，大晚上不回家去警局做笔录，被别人看见了说闲话，影响名声。
想到这，陆任舟失笑了。他没想到这家伙脑子里会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令人莞尔。
“谢同学。”
陆任舟学着他那样“严肃”起来。
“我到局子里不是你的问题，本来就是我报的警，我作为当事人进去做个笔录很正常，再说，坐警车有什么的，别人看到就看到了吧，背后爱说什么说什么。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会在乎他们这些人吗？清者自清。”
陆任舟吸了一口气，露出笑容：
“再者，我也没说我是好学生啊。在转到这里之前，我也是那边警局里的常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