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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现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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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瑾白眼神似乎带着点幽怨和无语的瞥了他一眼，初聿顿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咳咳….话说你怎么出现在这儿。”
但对面没有回答，而且表情似乎有点一言难尽，初聿看得出那是一种困顿迷茫。
赵瑾白说道：“你是？”
初聿根本没做自我介绍…
况且他现在的肉身可不是自己，他于是随口胡邹了当年班上一个男生的名字：“王石杰。”
“…..……”
良久的沉默让俩人都无话可说。初聿大概率知道了，对方估计是连王石杰都不记得是谁了。
初聿看了半晌，他又瞎说起来道：“你高中印象里找找，班上后排的，那个每天把作业本借你抄的那个。”
“哦。”闻言，赵瑾白尾音拉长，顿时好像大彻大悟，给记起来了。
初聿看着他，脑门一头黑线：哥们你还真信了。
赵瑾白好像和老同学重逢，但对这个一点印象都没有的老同学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把刚刚那人的问话给回答了一遍。
赵瑾白叹口气，缓缓道：“害，这不是前俩天来T国有事嘛，然后那时我正在小巷子前面买椰子水呢，几个壮汉突然就跑出来把我人给扣住了。”
要是能给赵瑾白反应的机会，估计他能脱身而去。但偏偏事发突然，根本没给赵瑾白搏斗的机会。
“来T国有事？”初聿一时间没想出来一个异国人独自前往异国他乡能有什么事，出于他对于社会的责任心，初聿有意询问。
赵瑾白是个心实的主儿，尤其对着初聿他有种说不上的安心，他回道：“我来找我哥哥。”
“你有哥哥？”初聿本想下意识把这话说出口，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什么，把话一字不漏的给憋了回去。
“你哥？”初聿说道。
赵瑾白点点头：“我哥，准确的来说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我哥哥。”
初聿觉得自己难道是进了什么狗血电视剧，什么叫不知道那算不算自己哥哥，难不成不是古早认亲题材，赵瑾白是被富豪家遗弃在外多年的私生子？
初聿一瞬间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什么样的富豪家不一定有自己家有钱。如果赵瑾白去了别家白搭一个私生子名头，倒不如来自家老母哪儿做宝。毕竟初聿的亲妈这辈子就希望有个“贴心乖巧小棉袄，”但奈何初聿是个“冬天还漏风的花裤衩。”
倒不是指学习工作能力方面上的，是因为初聿是个“犟骨头。”不管是读书还是工作，连现在让初聿找男女朋友谈个恋爱都费劲。
见初聿一副你在说什么的表情，赵瑾白小声解释道：“从俩个月前我就开始频繁做梦，梦里我梦到一个男人，他穿着好像是古装打扮，总是对我笑。还经常叫我“阿意。”
阿意？这听起来和赵瑾白一点关系都没有。
随后他又往下继续说着：“我从来没有被人叫过这个名字。但是梦里我不仅答应了，我还喊他“哥哥。”
这个梦听起来很是荒诞，估计是找个人去和他说都会觉得是搞笑至极的。赵瑾白自己也觉得说出来有点离谱，于是又忙道：“这个梦比较奇怪，没什么参考性，我来只是因为这个梦困扰了我俩个月有余了。如果能找到根源我就能解决了。”
但初聿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是问道：“既然如此，这和你来到T国的关系是？”
“在一星期前，我在家门口收到了一个快递箱，本想着就地处理扔掉，又担心是什么时候自己买下的快递。拆开后才发现里头有的是一封信件，还有一个木镯。信上写的大致意思是寄件人知道我“哥哥”的消息，他可以帮我找到他。
然后下面是一串T国不知名的一串黑地址附近范围。当时我就在那片地址附近，然后就这样了。”
初聿看着赵瑾白说完了这些话，对面的表情没有太多浮动，但到底有些沉闷，他给说了句：“我们现在在的地方应该是一所废弃工厂。”
由于这二人从开始对话后不久就很敏锐的察觉到，这些话题是一个不能被太多人知晓的问题。所以俩人靠的挺近，对话也凑的近，但赵瑾白却并没有察觉，反而是很轻松自若的凑近了初聿。
听到初聿的话，他道“废弃工厂？”赵瑾白倒不是惊讶和不信任。只是他想确认一下这个地址的真实性。
初聿看着这人凑过来的圆脑壳，不觉有点莫名有趣，心情还算顺畅：“我来时目测的话，确实是。”
目测？大家伙儿进来都用黑布蒙着头的，他还能目测。
为了确保被盯上，初聿混入的是偷渡来T国的一些华国人群中。其中大部分人都是听人介绍忽悠，说是最近有人放出来的消息说是这边最近有一笔大生意。图高薪工作而来，不过现在沦落至此。被人绑架，性命都难保。
当时初聿混在人群中和那群人来到那偏远的鸟不拉屎的“工作地点”后，都觉得挺搞笑的，正经工作哪儿能来这种地方。
果然和哪儿的工作人员还没聊多久。躲在暗处的几个大汉用迷汗巾上来就捂人口鼻。不过到了初聿，他其实是半装晕了过去，再者他身体素质也算是不错，在路上被卡车押送的途中就醒过来了。那时还被黑袋子套的脑袋。初聿借着卡车上的勾栏给挑开看了眼车缝外头。
起码知道了地点就多了让人找到的希望，如果能借机逃跑联系到当地警方就多一分生存的空间。
赵瑾白不由得心松了松，于是问道：“那你是怎么来这的。”
初聿看他，赵瑾白的眼神很干净，在阳光底下也没啥颜色，眼珠子像块黑琉璃。
对方这是有意关心，但初聿是个油盐不进的，他有意逗他：“就一个人来T国旅游，路上被人打劫了，然后就到这儿了。”
赵瑾白想到人是个被打劫的主儿，自己买机票的钱还是从卡里省吃俭用买的。不由得觉得有点汗颜。
“那你也挺可怜的….”赵瑾白故作坚强。
赵瑾白的模样虽然和以前变了，但这幅总是平和的不像样子的模样和高中时期比还真是一点没变。或许赵瑾白是个有脾气的人，但高中那帮男生总是嘴贱的没边，把赵瑾白的好脾气当成懦弱。
那时候的初聿是班里的天子骄子，也是老师的宠儿。就是那种好像也不怎么读书，就能随便考高分的男生。虽然初聿看着吧，有些阴森森的，但和赵瑾白那是截然不同。
最开始初聿并没有注意到这人，只是觉得这个人身上似乎总有一种被鬼怪缠身的感觉，但后来经初聿试探又觉察不出来些什么。不过他倒是发现这个男生似乎总是一副呆呆的样子，不蠢，只是总是做事慢半拍的样子。但他待人很真诚，让人不自觉就会被他吸引。
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人说他胖。讲实话，虽然有外号“赵小胖。”但真的也胖不到哪儿去，就是比那种正常男生多了几俩肉，脸比较圆嘟嘟的那种类型。他四肢也不怎么胖，就是肚子好像比别人大些，初聿那时候觉得是那种很异常的“胖。”但那时候初聿没多管，毕竟和人也不是很熟。
直到有一次初聿上完厕所在洗手池洗手时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
一帮男生在那儿带着戏谑嘲讽的笑意嘲笑赵瑾白。大致意思是赵瑾白“又穷又胖”“学习成绩差的离谱。”“为什么谁谁谁会更喜欢他。”那时给在洗手的初聿听笑了。
赵瑾白的五官原本无论胖瘦都是顶好的，那时虽然胖了些，但不妨碍他是好看的，白皙肉嘟的脸颊，讨人喜欢的好脾气，这让当时班上的一部分男女生都对他颇有好感。
而且不管怎么样，不比这群尖嘴猴腮还自视甚高，喜欢在背后偷偷说小话的男生好多了。
当时初聿擦完手，转身就一拳头打了上去。
之后的事情就没什么然后了，毕竟是这群男生先说的人坏话，初聿也打回去了。一过抵一过，况且初聿的家庭背景如此雄厚，就算有的家长蛮不讲理也无可奈何。
在这儿以后，学校还特意强调了不许有任何校园霸凌或者拉帮结派的风气出现，让很多小混混甚至都消停了一段时间。
作为当事人的赵瑾白倒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毕竟他刚得知这件事儿的时候也挺不知所措的，最后是他亲自买了一顿比较昂贵的什么三明治早餐给放到初聿桌上的，还附赠的一张“谢谢”的小纸条。
虽然没写名字，但初聿还是一眼就猜出来了。那时候初聿还特意走到赵瑾白桌前说：“这完全是我一厢情愿的事，你没理由要向我道谢。”
不过那时候赵瑾白没说话，初聿也没扭捏作态，收下了三明治说了句谢谢就走了。
之后高一这年俩人偶尔也有些交流，直到高二分班后就没怎么见过面了。
初聿不由得张口：“你大学毕业之后就继续留在本地了？”
“嗯。”赵瑾白秉承着客气，回答了这个问题，但从他的语气来看，只是鼻腔里发了个声轻应了，似乎挺想回避这个问题的。
听说当年赵瑾白最后是考上了一个本地的二本，也算是不错的成绩了。至于之后，初聿不太清楚了，初聿大学是在外地读的，只有这俩年才回到本地继承家业了算是。
初聿看的出来他的回避，这种情况无非就俩种。一种是不想理人。一种估计就是混的不太好。赵瑾白此人说傻也真不算傻，难不成还能混到露宿街头的程度？
照现在年轻人看，就赵瑾白现在的脸也不至于。照平常初聿的性格，自己特立独行的。哪有关心人的时候，但现在赵瑾白顶着一副这样的穿搭，又被关进这里。初聿问了句：“做什么工作？”
赵瑾白却不露怯了，道：“这俩年刚进娱乐圈，出道不久。”
明星的赚钱本事大家都众所周知的，听这语气似乎还赚了不少钱。
听闻赵瑾白进了娱乐圈，初聿却不怎么意外。这样的一张脸，或许很多人都觉得不进娱乐圈才不太可能吧。而且明星这行业，本也就不看学历这些东西。
不过听说他刚出道不久，初聿忽然想起自己出发前在女同事桌面上看到的关于选秀的杂志。似乎里头那一张脸好像就是赵瑾白，就是没什么听闻过罢了。
这时候，赵瑾白却开口了，他说道：“你呢？你工作还好吗？”
初聿有点讶异赵瑾白的发问，因为照他的性子来说。赵瑾白绝不会是一个好奇心严重，攀比心强的人。
关于工作这方面，初聿该怎么说呢。钱对他而言还真不重要。他说道：“还可以，早九晚五，就是有的时候加班工作一下。”
赵瑾白却挺有兴趣的，俩个眼睛眨巴的：“什么工作？”
初聿给整懵了，一下没招架住这样的赵瑾白：“就比较偏向巡街、治理、解决民生问题的工种吧。”
他把工作具体说的含糊其辞，也没指出来到底是个啥。正常人听见估计就觉得恼火或者觉得对方不太情愿说。
但赵瑾白却缺根筋，甚至还在心里寻思了一通。难不成是小区物业？他说道： “薪资待遇还可以吗？”
顶着别人的一张脸，初聿心里是觉得简直自己现在都行为简直和自己原本都不是一个人了。他甚至开始回答起赵瑾白奇奇怪怪的问题：“薪资待遇吧….”
他把手指头伸出了三个。
“三千？”赵瑾白犹疑的说道：“交五险吗？”
见初聿不答，只是那手指还伸着，猜错了？
“三万？”赵瑾白道语气已经有些不太敢相信，颇有一种下一秒就跟着初聿干活儿的劲儿。但初聿的手还是伸着，这下赵瑾白是彻底不淡定了。
“三十万？……”一个月三十万，对于此刻的赵瑾白来讲简直不可置信。一个小区物业一样的工作能有三十万一月。
面对此刻的赵瑾白，初聿却稀奇了。一听刚才的语气，就知道赵瑾白几乎是对着这些钱已经是渴望的五体投地。
初聿感觉像认识了一个新的赵瑾白。难不成，赵瑾白大学毕业后太傻了被人骗去借高利贷了？而且，看着他这幅样子，刚才一副在娱乐圈混的风生水起的模样也已经不攻而破。
“你们那边还招人吗？”赵瑾白的语气有点谄媚，有些讨好似的。
初聿被他的语气吸引，扭头看去。就对上青年干净白皙的脸庞，感觉眼里冒着金光似的。不过他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这具肉身惨白的面庞，他悄然站远了些。
就当二人还想继续说什么的时候，门口却忽然传来一阵声音，是那几个壮汉送吃的来了。
“喂，在哪儿聊什么呢。诺，这是各位今晚的饭菜，好好享用。”
说是享用，其实搞笑呢。那几个大哥盘子里送来的只有几个馒头，一点榨菜，还有一碗几乎看不见米粒的米汤。
这应该不是没钱吃不起，大概是那群人的本意也就是折磨人，不让人好过为第一目标。不然你见过哪个被关起来的囚犯还吃着山珍海味的，有的吃就不错了。
于是大多数人都感恩戴德的接了过去狼吞虎咽就吃了起来，包括初聿和赵瑾白这个牢房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