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喂，那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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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眼见着身下的男人终于失去意识，林泽川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与顶级哨兵的角力对抗，即使只持续了很短时间，也用尽了林泽川所有力气。即使面前这人已经失去了意识，他也一时没能站起来。
两只手臂僵硬地支着，跪坐在这人胸膛上喘息片刻，才侧头啐出口带血的唾沫，摇摇晃晃站起身来。
‘这哨兵，一股子蛮力，精神力水平挺强，运用起来却几乎全凭本能，太乱来了，也不知道是谁教的。’
林泽川此时才得空，仔细看向面前这个声名颇大的哨兵，打量一眼他的模样，有些惊讶。
‘看他那战斗风格，还以为是个粗壮莽汉，原来长得还挺俊的……看着年纪也不大，精神状态怎么就恶化成这样了？难不成联盟现在还是战乱频繁吗？’
林泽川不自觉便代入到前辈的身份里，看着面前这个被糟蹋的璞玉，惋惜不已。
‘看他如今战法都成型了，也不知掰不掰得回来。再这么瞎搞下去，恐怕早早就要夭折了……’
想到这里，突然想起自己如今的处境，自嘲叹了口气。
还操心别人，自己现在都失去能力了，这时候还想着去帮一个顶级哨兵？也太自不量力了。
还是先把身边的人顾好吧。
林泽川收回思绪，此时体能也恢复了过来。
将这位昏迷过去的上校扛到那群陆战队员身边，换下了临时借用的装备。
想了想，又在医疗箱中翻了翻，寻了支促醒剂给那位主持事务的戴眼镜士官注射下去，眼看着他眉眼动了动，慢慢清醒过来，这才不声不响快速离去，向着习正他们躲藏的矿道奔去。
*
回去的路上，林泽川没忘矿洞通风的问题。
此时主矿洞中的异兽已经消灭殆尽，他便重新打开了两条矿道之间的安全阀门。
与习正等人汇合之后，也没急着转移，只安排众人安心等待，隐入人群里，直到联盟方处理后续事务的士官前来接应。
其他人只当他来来回回是为大家伙探查，只有习正后来从联盟士兵口中听得些许后续，心里有了些猜测。
他本就对林泽川的身份有所怀疑，又年老成精，见林泽川不说，便也对此事绝口不提。
甚至后来传出些流言，说是联盟那边在寻什么人，他还帮着约束了众人，从未向林泽川询问一个字。
林泽川看在眼里，暗暗赞叹之余，不免心怀歉疚，对这老人更加尊敬。
众人又惴惴在联盟提供的临时庇护所中暂留了三天，这才从赈灾负责人处得来后续消息——
联合矿业公司已与联盟方达成协议，共同承担此次灾后重建事宜。将会另取地点建立新的聚居地供难民居住，并根据各家各户受损程度，提供一定数量的补助，帮助难民重建家园。
消息正式公布之后，众人这才在感激中安下心来，三五成群离开临时庇护所，回到已经被毁坏的家园中处理余事。
此次事件前后，死伤众多，之前众人都被生存的压力压着，到了此时，压抑的情绪终于释放出来。
大内特城外众多聚居点中，连续多日日日缟素，哭声连绵。
习正等人所在的第十二号聚居点，在此次事件中算是人员伤亡最少的一个。但因为前有“血腥之刃”成员洗劫，后又位处异兽爆发点，财物房屋受损是众多聚居点中最严重的一个。
因为这样的原因，他们便被安排，成了最早一批入住新聚居点的人群。
*
“姓名，年龄。”
“辛西娅，今年28岁。”
“前居住地。”
“第十二号聚居点。”
“之前有工作吗？”
“没有，长官，不过我父亲是库所托联合矿业的前雇员，他在前年过世了。”
“有什么凭证吗？”
“有的，这是我父亲之前的工作证。”
……
新聚居点门口，此刻正有三名记录员在桌案上奋笔疾书，案前的队伍排了老长。
这便是习正三人携着家当抵达新聚居点时看到的情形。
这处由矿企联合主持修建的新聚居点，位于大内特城东部平原，地理位置上离他们的原居住地颇远，整体占地面积却比原先大得多。
此刻站在外面，能看到内部规划好的街道已经初具雏形，还起了许多处正在修建中的工地。
“听说大内特城附近的几个聚居点，都在这次事件中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所以经过矿企联合提议，联盟监督执行，将这些原本就管理不善的聚居点完全打散，合为一座新城。”
习小雨见林泽川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面前那座新城的方向，凑近小声说道。
“唔。”林泽川应了一声，仔细看了看那城中规整的数条道路，又凝视了片刻城中央那座已经起了一半的市政厅，没有说话。
“……抱歉，没有书面凭证的话，不能证明您的身份。按规定，我们无法为您办理登记入住手续。”
“什么？！我不是说了，我就是在这里长大的，聚居点里的人都认识我，这还要什么证明？！”
一个充满怒火的男声从前方登记处远远传来。
“抱歉先生，”另一个声音十分有礼貌，但话语中的意思却没有丝毫动摇，“没有书面凭证的话，我们是无法受理的。您也知道，动乱发生时，有许多‘血腥之刃’的反叛军趁乱逃跑了，他们现在恐怕就隐瞒身份躲藏在你们中间。我们无法确定其他民众是否受到了欺骗或者胁迫。为了所有人的安全考虑，我们无法为您办理入住手续。”
“混蛋！我也是聚居点的居民，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入住？！我在那里住了12年了，你们现在让我去哪？”
两人的争执声音越来越大，后面排队的许多人，都被这动静吸引，看了过去。
“先生，原先的聚居点和这座新城，本身就是由南希星三大矿企联合注资建造，提供给公司雇员及其家属的福利住房。您在矿企联合中没有职位，原本就是非法住户，我们并没有为您继续提供住房的义务。”
“我也是聚居点里的居民！我所有的财产都毁在这次袭击里了，你们现在还不让我入住？！那我要怎么办？联盟不能不管我！”男人越发激动起来，站起身来重重拍在登记桌上。
“先生，请您冷静！您再这样我要呼叫卫兵了。”那登记员面色也冷了下来，看向男人的目光带着怜悯，“您在这里叫着联盟也没用，南希星和联盟可没有从属关系，联盟管不到我们头上来。我奉劝您一句，要不就想办法赶快在矿企联合里入职。要不，就自寻出路。这里没人有义务为你负责。”
男人还要再闹，登记员却不再理会他，一个眼神，便有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上前，提起他双肩就将人拖出了队伍。
“下一个。”
登记员重新挂上和煦微笑。
可经过这道插曲，排队的人群里响起嗡嗡议论声，不少人面色难看起来。
“林大哥……”习小雨也面露忐忑，看向林泽川。
反是林泽川这个当事人，丝毫没露出任何担忧表情，拍拍习小雨肩膀：“没事，你们先登记。”
推着习小雨排在前面，自己却落后一步，慢慢走到习正身边，轻声道：“正叔，聚居点里，有不少没有书面凭证的人吧？”
习正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也低声回道：“当然，本来那些聚居点就不是什么被正式承认的居住地，经过了这么多年，人来人往，早就不是以前模样了。”
林泽川：“联盟没资格管，矿企联合又不愿意管，那您说，这些人最后要去哪里呢？”
习正顿了下：“自然是哪里肯接纳他们，就去哪里了。”
“……正叔，‘血腥之刃’这次搞出这么大的事来，中间还莫名其妙出现了异兽袭击事件。上面只通报了对于我们这些难民的处理办法吗？那些组织成员呢？”林泽川看向习正。
“一部分人被联盟当场抓住了。”习正从腰间取下烟枪，磕了磕，“但是，听说上面对这次异兽突然出现在平民聚居点中，还造成了大量伤亡非常不满，向联盟军事法庭提出上诉，要求军部基地为此次事件负责。军部最近应该正为这件事焦头烂额，这批人最后可能会被引渡回来，交由矿企联合处置。”
“还有一部分，矿企联合发布了悬赏通缉令，也不知道最后会有什么结果。”
习正小心挡住风口，点燃烟枪，长长吸了一口。
“当时那个叫做陆奇的哨兵首领呢？”林泽川想了想，“我记得当时基地陷落的特别快，几乎是联盟刚刚抵达，基地就乱起来了，从那之后就没有见过他了吧？”
“对。”习正眯了眯眼睛，吐出个烟圈，“听说没有抓住。”
“……”林泽川顿了顿，“那矿企联合那边，最近除了这件事之外，还有什么动作吗？”
“算是有吧。”习正声音低下来，“不过还只是一些风声……听说我们搬走以后，矿企联合要收回原聚居点的土地，在那里兴建新的矿场……之前也有过风声，说是在那里发现了新型矿脉。”
“新矿场啊……”林泽川低低念到，安静下来。习正也不再说话，默默抽着烟枪，似乎陷入了什么思绪里。
长长的队伍，慢慢移动着。
登记桌前，不时爆发出一阵骚乱，又被迅速平息下去。
队伍越来越沉默，许多人面色难看，却不愿意离开，仍是怀着希冀走上前，接着，或是愤怒或是悲哀绝望，被护卫驱离。
习小雨好几次转过身来，担忧地看向林泽川，却无法可想，最后只能紧抓着习正的袖子，默默向前。
队伍终于排到几人面前，林泽川看着两人依次上前，自然地退出队伍站在一边，等待着他们登记完毕。
身前不远处，却远远传来一个低沉声音：
“喂，那边那个黑眼睛的，你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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