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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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沈恋和凌然没去太远的地方，就在附近的奶茶店坐着等他们。沈恋请凌然吃了个冰激凌，毕竟有事要问，得先贿赂一下小孩子。
“凌然，凌阔真的是你爸爸吗？”
沈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明明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可他还是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得到了答案之后呢？
沈恋仍然不知道。
凌然一震，怕老师以为他撒谎，忙舔掉嘴角冰激凌，乖巧道：“是的，老师。”
沈恋心里顿时一阵酸胀。
心里猜过千百遍，可当那句话真真切切地砸进耳朵里，沈恋仿佛被抽掉了全部骨头，密密麻麻疼遍全身，让他喘不过气。
沈恋知道自己没资格叫痛，但生理上的疼痛无法控制，迅速顺着血液蔓延。
原来得到答案之后，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有抽痛的心脏，才能证明自己还有知觉，还活着。
凌然拿着冰激凌舔，没安静几秒，又扭头问：“老师。”
沈恋有些心不在焉：“嗯？”
凌然思考几秒，试探着问：“你是不是认识我，呃……爸爸？”
沈恋垂眸：“认识。”
他们何止是认识。
“怪不得我看到手机里都是你的照片。”凌然低头咬了一口，被冰的牙疼，大着舌头问：“老师，你和我爸爸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沈恋凝思片刻，虽然算是前任关系，但这种话不宜对小孩子说。
他抿了抿唇，自嘲一笑：“算是好朋友吧。”
“哦。”凌然撅了撅嘴。
沈恋艰难地将自己从这种痛苦中抽离，没来得及吸口气缓缓，身后突然有人远远叫了一声：“凌然。”
沈恋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和凌然一齐扭头，见只有凌阔一个人过来，便问道：“你怎么过来了？杜洄呢？”
凌阔耸肩：“他喝醉了。”
出于人道主义，沈恋不会放着杜洄一个人不管，他叹了口气：“我打个车回去。”
凌阔挡住他的路，商量道：“要不沈老师先带着凌然回我家，有你在凌然也会听话一些。杜洄醉着，我怕他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来，所以我去把你老公送回家。你看这样可以吗？”
沈恋：“……”
这什么脑回路？
相当于凌阔给他出了一道选择题，让他选择和谁一起回家。选项A是即将要离婚的醉鬼老公，选项B是白月光初恋的儿子。
闭着眼睛都能选吧！
他当然选B。
毕竟照看小孩子比醉鬼更让人轻松一些。杜洄一身酒气味，沈恋也不是很想碰。
他低头问凌然：“可以吗？”
凌然咬住下唇，很想拒绝。然而当他提溜着大眼睛扫视一圈，发现凌阔正用眼神示意自己要同意时，就算万般不情愿，他也只能憋屈地点头同意了。
凌阔心情十分愉悦：“那就这么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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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区门口下车，凌然刷门禁进去，睡意朦胧地走在前面，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沈恋低头瞥了眼时间。
快九点半了，差不多是小孩子睡觉的时间。
“你妈妈在家里吗？”
学生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沈恋肯定要亲自把孩子送回去，要是有人在家还好说，他把人送到家门口就可以直接走了。要是家里没人，他还要待到凌阔回来后才能走。
“不在。家里应该没人。”凌然说。
路边灯光发出微弱的暖黄色，沈恋的视线紧盯着凌然，和他并排走着。
他深吸一口气，道：“你回去就睡吧，老师会等你爸爸回来后再走。”
凌然嗯了一声。
乘坐电梯一到达所在楼层，凌然便一路小跑出去，站在自家门口按密码。
沈恋本无意窥探隐私，奈何凌然已经念出声了，字字铿锵有力：“0、5、1、2。”
“开锁成功。”
凌然已经推门进去，沈恋却被这四个数字重重钉在原地。
他茫然地看着门锁，心脏怦怦跳个不停。
0512是他的生日，为什么凌阔还会用来当密码？
是巧合吗？
一天之内，沈恋的情绪已经大起大落好几次，毫不夸张地说，比他三年来都要多。
等他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朝着家门口走过去了。
凌然的存在就证明了一些事实。沈恋不敢再深想，摇了摇头，把脑袋里的胡思乱想全都甩了出去。
凌然很乖，洗漱完就去卧室睡觉了。留下沈恋一个人坐在客厅凳子上，倒有点不自在了。
他只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看会儿手机。
离婚冷静期还剩下两周的时间，距离他自由也越来越近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凌阔推门回来了。
天色已晚，沈恋简单交代了一下凌然的情况，便想赶紧离开，凌阔却用身体堵住他的路，面无表情地问：
“沈老师就没有别的话要对我讲？”
沈恋迟疑一秒：“没有。”
说完沈恋便不再给他眼神，绕过他来到了玄关门口。然而，手刚搭在门把手上，凌阔忽然从背后抱住了他。
沈恋呼吸一滞。
“沈老师这么着急走？”凌阔在他耳边轻声问。
温热气息划过耳廓带起一片酥麻，极近的距离让沈恋一下子就烧起来了，他喉咙干涩道：“凌然已经睡了。”
凌阔没打算把怀里的人放开，他把下巴放在沈恋肩上，偏过头看他：“沈老师，你幸福吗？”
我幸福吗？
沈恋在脑海里问自己。
身边的同事常常夸赞：“沈老师一定很幸福吧。”、“沈老师这生活一看就很幸福。”、“沈老师好幸福哦。”
他也只能笑笑。
沈恋客气地回：“还将就，肯定比不过凌先生。”
凌阔低声笑了下：“沈老师不问问我吗？”
沈恋心道：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吗？
家庭富裕，父母幸福，育有一儿。这种标配生活会不幸福吗？
就算他是在变着法的贬低自己，沈恋倒也没什么，便问：“那你幸福吗？”
你幸福吗？
“我不幸福。”凌阔把手臂收得更紧，像是怕沈恋跑了似的，在他耳边清晰地复述：“我不幸福。”
这下轮到沈恋愣住了。
凌阔居然不幸福吗？
他还没想出个合理的缘由来，凌阔又开口道：“我听说你在和杜洄闹离婚。”
虽然不知道凌阔为什么又把话题扯回了他身上，但沈恋也没什么可否认的：“是又怎样？”
杜洄什么事都喜欢往外说，想必他在刚刚吃饭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一直等到现在才问。
“为什么离婚？”凌阔又问。
沈恋顿了一下：“反正不是因为你。”
“我是因为你。”凌阔说。
“什么？”沈恋不明白他的意思。
“沈恋，看着我。”
凌阔松开环住他的手，转而捏住他的下巴，带着一股不由分说的力道，将他的脸扳向靠近自己这侧。
沈恋只能被迫转过头去看他。
玄关没有开灯，借着客厅天花板的光晕，沈恋都还没看清他的五官，就见凌阔低头缓缓凑了过来。
直到冰凉的嘴唇触碰到他的，周遭的空气变得稀薄，沈恋才意识到自己被吻住了。
许是凌阔刚从外面回来，吹了些冷风。柔软的唇瓣在自己唇上摩挲，炽热的呼吸落下来，灼烫皮肤。
凌阔在干什么？
凌阔是在吻他吗？
这是不正常的，这是不道德的，这是不对的。
意识到这一点时，沈恋瞳孔骤然一缩。
凌阔怎么能这么做？凌阔怎么能这么对自己？
惊恐感把暧昧气息燃烧殆尽，沈恋奋力挣扎，使出全身力气，将他的肩膀狠狠推开了。
凌阔一下没站稳，向后退了几步。
沈恋皱眉看向他，与凌阔投下来的目光交汇。他们谁也没说话，就隔着一段距离久久地注视着。
沉默良久，沈恋叫他的名字：“凌阔。”
这个名字陌生又熟悉，时隔三年，他再次叫出口，终于不是梦境，而是在现实。
“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沈恋说不出什么重话来，他对于凌阔的感情，不仅有爱，还有愧疚。
说完，他打算结束这个话题，转身去拉门把手：“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上课。”
“你还喜欢我吗？”凌阔怔愣地站在原地，呼吸逐渐加快，都等不及等沈恋回答，就急切地抛出自己的答案：“我还喜欢你，还对你旧情难忘。”
沈恋开门的动作一顿。
他很少正视自己的情感，有些事情他不想去考虑，也不想知道。可和凌阔恋爱的那几年，却是他整个人生中最幸福快乐的时光。
怎么会不喜欢。
“喜欢或者不喜欢，有什么用？”沈恋平静地反问。
凌阔不假思索地回答：“如果沈老师还喜欢我的话，我就再追你一次。”
沈恋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头看他：“什么？”
“就是字面意思。”凌阔自摊底牌：“沈老师，我没结婚，凌然不是我的孩子，我也没有孩子。”
没结婚。没有孩子。
这让沈恋理智的大脑当场宕机了。
他几乎失声：“怎么可能——”
“凌然是我姐姐的孩子，我只是帮她照看几天而已。他害怕偷拿我手机的事被我姐姐和姐夫发现，所以就让我暂时顶替了一下。”
凌阔把大致情况解释了一通，勾了勾唇，还不忘强调重点：“沈老师，我一直是单身。”
“听说你最近要和杜洄离婚了，如果你还喜欢我，或者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能不能……再追你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真心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