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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名动(二) 这大明宫到 ...
四年前,显章廿一年。
显章帝北巡,计划经关内道,河东道,最后抵河北道。
銮驾才出京畿,范阳传来契丹、奚族犯境的消息,为安全起见未再巡视河北道。
但显章帝虚设銮驾,留皇后杜鹤遐坐镇河东,自己领亲兵避过诸人目光,依旧去了一趟河北道。
“陛下千万保重龙体,天大的事,您召卢原来回禀便是,何须自己走这一趟。去就去了,您还只带了彭越一将……”前后不过半月,天子返回河东行宫,连日奔波引发旧疾,杜皇后心疼不已,日夜照顾。”
“朕不是回来了吗?”显章帝靠在榻上,将药饮了,精神不济但心情不错,“朕此去,收获颇丰。”
显章帝赵启幼患头风,人至中年病疾愈发严重,近些年来时有昏厥。
心中多少有所感知,天命难永。
去岁大病一场后,召太医署逼问,得来一句实话。
——大约还有四五年光景。
人敌不过天,但踩着地,也能走出一条路来。
他将多年前布下的局提前收网。
去河北道见卢原,不为旁的,就是为了平定北疆五部的事宜。
他需要一支先锋诱敌。
没有比卢家军更好的选择。
一旦事成,北疆五部将彻底平定,世家将失去最有利的支撑,新政将撕开口子正式实施。
一举数得。
而卢原没得选择。
他若不愿,中央军有的是兵甲,成功之时就是卢家军被清缴之日
他若应下,一战功成万骨枯,还可以催新政开。
同样是死,或泰山或鸿毛。
有些话,君臣不必说破,卢原只提了一个要求。
“太子今岁十七,前两年你不就急着给他择太子妃吗?如今朕挑了个人,包你满意。”显章帝没有告知皇后太多事,只拍着皇后的手道,“卢原的幺女,定给七郎做太子妃。”
一等世家嫡女,阖族军功卓著,族中儿郎多居官位。
这样的出身,便是皇后本家杜氏也比不过,自然是满意的。
但杜鹤遐不曾想到,转年显章廿二年,卢氏会倾覆,新政会被重新抬上来。
“殿下可看过新政内容?那不单单是允许底层草莽通过科考爬上官位,里头还带有户籍改革、徭役税收的免减,土地的兼并……”
显章廿二年,卢氏出事后,诸门阀反应过来,剩余的一等世家裴、杜、崔、韦四族推了当时的户部尚书、皇后的兄长杜雁行传话,希望能劝动天子转圜。
“简单说,这举措就是要分我士族权利,断我们子孙后代的根基。”杜雁行知胞妹鲜少过问政事,直截了当点明要害。
“分权,失利……” 杜皇后顿了半晌,口中喃喃,“那卢氏灭了,太子若娶卢氏女,岂非毫无助力?他尚有和他差不了几岁的叔伯,还有同为陛下所出的兄弟,一众的狼子野心,这如何是好!”
“殿下说甚?”杜雁行闻言大惊,“难不成陛下定了卢氏女为太子妃?”
杜皇后一时掩口不语。
去岁天子将这事交给她,让她择掌事姑姑送去范阳教养卢氏女,曾叮嘱她此事不传六耳。
“殿下,您不是应了让阿满做太子妃的吗?她同太子乃嫡亲的表兄妹,打小的情分!”
“陛下一锤定音,孤能如何?”话既已漏了出去,杜皇后也不愿同兄长生分,转口道,“孤既然应了二哥,自然不会食言。阿满且先做个太子良娣,来日四妃之中总有她一席之地,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被卢氏女压一头,算不得辱没。孤这般想有甚错!”
“殿下彼时这般想,自然是两全之法。但如今呢,卢氏女一介孤女,空有忠烈之后的名头,阿满可比她——”
杜雁行不再说下去。
皇后叹口气道,“事已至此,圣命难为,陛下已经命孤在年关前将卢氏女接来宫中抚育,待她过了孝期就与七郎大婚。陛下身子不好,孤不想惹他生气。 ”
杜雁行看皇后神态,缓和了声色附和,“臣知皇后心念陛下,但臣既同殿下有血亲之谊,殿下且容臣再说两句。”
“卢原早年间不顾世家门楣,娶商贾之女,坏世家血统。往小了说,他不孝,叛了祖上的规矩;往大了说,他不义,毁了世家抵制新政的联盟。如此不孝不义之人,陛下念他有才、又值社稷所需,方大度仁心让他官复原职戍守边地。的确,他守边不易,如今战死,膝下遗孤,理当得朝中照拂,此乃陛下仁德。但殿下想想,卢原那等悖逆之人教养的子女,是否当真是个能母仪天下的人?她若承了其父脾性……
杜雁行压低声响,“说句大不敬的话,陛下的身子,今日不知明日事,万一……这实施新政的责任便得由太子担起。实施行政是那样容易的事吗?陛下登基之初就欲实行,却搁置二十余年。来日局面,太子要面对重重世家阻力。对,还有您前头说的,诸王、诸皇子本就各怀心思。再退一步讲,纵是臣愿意支持自己外甥,亦是双拳难敌四手。太子在这等境地下再娶卢氏女,莫说助力,分明就是阻力!”
皇后的眉头紧拧,好半晌低低出声,“可是陛下,定是考虑周全的,怎会不顾太子的处境。”
“陛下再为太子考虑得周全,能比得上他为自己考虑周全吗?”杜雁行凑身道,“立功臣之后为太子妃,陛下多好的名声。”
皇后呐呐不语。
杜雁行最后留她一句话,“殿下满心都是陛下夫君,是不是也为该为太子、为您的孩子想一想?”
那日,皇后静坐昭阳殿,想了一整个下午。
十一月,前往范阳致丧的官员回来京畿复命,前后脚向天子回禀的还有皇后。
“妾遣人去了,但卢四姑娘恳请为父守孝,待孝期结束再来京中。妾念她仁孝,亦不忍她小小年纪背井离乡,为她求一求陛下,能否允了她?”
这年冬,显章帝身子愈发不行,心思都在前朝博弈上,用过药的嘴巴发苦,就着皇后的手用了颗蜜饯,“当日朕去范阳,定下婚事之初,就想把那孩子直接领回来。但卢原不舍得,想要最后享一享天伦。他们父女情深,且随她吧。只一点,切莫漏了风声,免得——”显章帝头痛欲裂,止了后头的话。
太子妃的位置,世家门阀虎视眈眈盯着。若是知晓已定了卢氏女,当下形势,难保他们剑走偏锋。
皇后应是,又道,“那陛下可要派人暗里护好她。”
“那处有彭越看着,一时半会没人伤得了她。”
……
时日流逝,眼见卢氏女孝期就要结束,杜皇后正发愁不得不迎其入宫时,天子已近弥留。
然临终之际,显章帝还做了两件事。
一是显章廿四年,景王入京,借给太子祝寿之际,意图谋反。后被诛灭,同时一起被诛的还有一直蠢蠢欲动的梁王和成王,即便没有参与,但天子要其灭,自然能寻到证据。
这一仗中,中书舍人肖远立了头功。
谁也不曾想到,骊山宫宴之上的太子竟是肖远易容假扮的,更不曾想到一个执笔的文官握剑时能那般利落干脆。后肖远任南衙十六卫之一的四品千牛卫,为东宫腹心。
是以显章帝在最后的日子里,带走三个手足,赠与一柄宝刀,为太子铺路。
二是下旨,立卢原独女为太子妃,未来帝后。
只是,圣旨还没来得及出京城,便已经撒手人寰。
皇后虽从尚书台手中昧下了圣旨,但按杜雁行所言,已然无用。
毕竟即便旨意还不曾颁布,但从草拟、审核,知晓的官员已然太多,没法一个个全部控制。
“那该如何?那处有彭越,硬碰不得。难不成当真要把她迎回来吗?”
“陛下去了,新帝登基,彭越未必是铁桶一块,破了他便一切都好说。”杜雁行附耳低语,皇后慢慢展颜。
……
少帝登基,皇后成为太后。
蓬莱宫中,刚至不惑的杜太后被“啪”的一记声响从回忆中惊醒。
是一份卷宗从她手中滑落。
殿中早早退了侍者,她自己俯身捡了起来。
目之所及,又是卷上八字:大运同垣,枯荣同步。
顿时,近三年来的不安、惶恐都逐渐淡去,一双凤目熠熠生辉,眼角眉梢酿出久违的喜悦。
这八字,是她近来私下让太仆令根据侄女杜容庭和新帝的生辰八字所合得到的批语。
“乾造甲木,坤造丙火,木火通明,四柱全合。大运流年引动一致,象显休戚与共,终始相偕。”(1)半个时辰前,太仆令在此解释,“简单说,此乃良缘合配。”
与天子良缘合配,又是如今这般局势,后位当是稳了。
自兄长与她献计,她便心念范阳之事,三月来未得消息,近来愈发心神不宁,寻了这么一处以慰己心。
“咣当——”
铜漆朱门的外锁叩门声响起,传入殿来。
“进来。”杜太后扶了扶发髻,端坐窗下。
“殿下,杜相来了。”
新帝继位,擢杜雁行为门下侍中,掌审核诏令、封驳、审议,位列宰辅,世人称其杜相。
“快传。”杜太后候其日久,又看案上卷宗,亲身去迎手足。
“都退去,无令莫扰。”杜雁行行色匆匆,边走边吩咐。
“二哥来了,不必多礼。”杜太后虚扶了一把,引他入内就坐,“事成了,对吗?”
杜雁行气息微喘,一时没有回话。
“先用口茶,缓缓。”杜太后不疑有他,自顾神色飞扬,“孤也有一桩喜事,先与二哥说。”
她回身捧起卷宗,正欲递去,方觉杜雁行神态不对,“到底怎么了?难不成……”
“事败”两字浮上心头,却没有说出口。
太后一瞬不瞬盯看兄长。
杜雁行长叹了一口气,不言而喻。
“没成?”
杜雁行依旧沉默。
杜太后搁下卷宗,慢慢落座,拧眉不敢置信。
显章帝驾崩后,太常寺卜卦择出两个上上吉日,四月初八,五月廿三。
时人好奇,新帝登基一日便可,怎需两个日子。
后才知晓,五月廿三这一处乃新帝使者前往迎接未来帝后的吉日。
一时间,都赞新帝仁心,爱重卢氏女,不负忠烈。
而天子赵瑜亦是感念母亲,为他考虑周全。
却不知乃其故意为之。
先帝三月十六崩后第三日,杜雁行便派一直佯装染疾已经数月不现于人前的儿子杜容堂私服潜行,奔赴范阳主持事宜,唤醒早就蛰伏在那的刺客相机行事。
较之天子使者五月底才出发,如此两个多月的时间足够他们做事了。
“五郎今日晌午回来的,将诸事与臣说了,人困马乏臣让他歇下喘口气,臣来回禀。”杜雁行终于开口,“卢氏女早有防备,请君入瓮,他们被暗算,闹出时间太久声响太大,彭越不得不前往。所幸进入府中行刺的杀手无一生还。”
杜太后闻最后一句话,在失意中寻得一点安慰。
死无对证,甚好。
“亏得二哥当日做了两手准备,刺杀不成,且用软和的。只是五郎如何回来了?第二计可都做妥当了?”杜太后看着案上合起的卷宗,努力平复心绪。
杜雁行第二计,乃让户部和礼部做了一份过继卢晏清为辽西卢氏之女的文书,又派人利诱辽西卢祈和卢晏清的舅父。
两家人一家欲取而代之,一家与之不睦久矣,又一样都贪其家产,都愿意兵行险招图谋富贵。
而卢晏清面对此事,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同意婚事,一旦同意便是她背诺在先,同天家婚约就此告终。
要么反抗不从。
但过继文书在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不得不从,唯一的解救法子就是拿出先帝赐给她的合婚信物玉圭。
只要她拿出来,那二人已被提前告知,是其信口雌黄之物,定会毁去。如此,她只能嫁人。
再退一步,即便上面计策都不成,卢氏女逃来京畿,但丢失御赐玉圭,是对天家大不敬,能保命但后位难保。
自然,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一个十六岁的女郎,怕是连河北道都走不出去,何论这一千二百里道途。
杜太后将前后理过,招兄长近身坐下,手持卷宗慰他,“二哥莫急,孤与你说些高兴的。”
杜雁行眉眼黯淡不展,“第二计,也败了。”
杜太后握卷的手抖了抖。
“五月廿二卢氏女假意成婚,放火烧祠堂,那彭越估计怕御史台弹劾他治下不利,亦或是……”杜雁行蹙着眉,又一声长叹,对这事实在百思不得其解,一小小女郎竟接连破了他布局周密的计策,“也不知道他到底被卢氏女灌了什么迷魂汤,反正放她出了河北道。至于玉圭,按五郎所言,她更是从始至终都不曾拿出来过!”
“那你还在这处作甚!”杜太后拍案而起,扫过四下,又努力压下声响,“你赶紧派人拦截,范阳至此一千余里,九处关隘,两处有我们的人,还可另请聘请绿林人士。她不是五月廿二还在范阳吗,今日才六月初八,半个月的时间,一介弱女子,再能耐也就一点府兵护航,走不快的!”
杜太后发髻步摇晃动不停,颤颤不止,震得满殿袅袅沉水香在虚空深深浅浅浮动,“不对,五郎也回来了,难不成卢氏女入长安了?”
杜雁行站起身来,点点头,“当日花轿出府,五郎等人松下一口气。但未几府中走水,场面混乱,五郎便不敢掉以轻心,派人去她舅父家盯梢。两日间始终不见卢氏女,逼问之下方知花轿中是被他们休掉的原配夫人,卢氏女从没上过花轿,于是当即出城追捕。奈何彭越以搜捕纵火贼为由,封锁范阳。待范阳城开,五郎他们出城后,彭越又继续以扩大搜捕为由,封锁了整个河北道,他们又被迫滞留数日。而那卢氏女,根本没走官道,她乃单骑独行走了私路,翻越太行山脉以节省时间,偷渡黄河避过各关隘盘查。六日前,就抵京了。”
杜太后闻言惊骇,好半晌问,“你是说,她独自一人,九日奔行了一千二百里?她现在在长安?”
杜雁行颔首。
“那如今人在何处下榻?”
“离园,肖远处。”
杜太后颓败地坐了下去。
肖远乃天子心腹,又一贯独来独往,她亲女庄徽公主慕他三年都不得他应,油盐不进的一个人。
人在他处,是没法动手了。
“兵贵神速,好一个将门之女!”杜太后回来座上,扯嘴笑过。
殿中静了片刻,忽闻她声音再起,“二哥方才说,她这十日都在离园?那肖远呢,那是他的下榻处,孤闻无有女侍,这般孤男寡女成何体统!”
杜雁行抬眸看向胞妹,已经明了她的意思。
是想借此污了卢氏女名节,即便天子不一定相信,但皇后名声至贵,断不能容这样的女子母仪天下。而肖远受疑,之后她和庄徽为其说话辩白,重收他心,于公于私都有利。
乃一箭双雕之策。
“此计不行。”杜太尉苦笑出声,“这几日兵部郎中的夫人卢氏频繁出入离园,我略有耳闻,本以为是他们交友玩乐。今日得了五郎消息,入宫前特命人去打听了一番。原是肖远特意请的卢氏,带了一众婆子丫鬟,侍奉里头的贵人。瓜田李下之嫌,他避开了。”
日头横斜,夕阳晚照。
殿中没唤侍者点灯,只有临窗方寸地,借余晖照明,屋内暗沉沉一片。
杜太后被拢在阴影中,抬眸扫过案上那份卷宗,慢慢理正了衣衫,“事已至此,二哥圆好范阳事宜便是,当下卢氏女不敢同我们撕破脸。”
话语幽幽在深宫内殿里回荡。
“且容她入宫来,孤倒要看看,这大明宫到底是谁家天下。”
“乾造甲木,坤造丙火……象显休戚与共,终始相偕。”(1)来源于百度,非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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