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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纹身(A) A ...
小宝眼里露出疑惑。
他仰着头看爸爸,说:“哥哥做好了饭,左等你不回来,右等你没看到人,就去找你了呀,爸爸,你回来了的时候没遇到他吗?”
怜意一愣:“我没看到他啊。”
这一路他因为身上的血口所以走得慢,腿不知道被咬到了哪里,他太痛了,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一歇。
天色已经晚了,山路上没几个人,要是阿森找他,他必然是能看到的。
可就是没有,他没看到。
在外怜意极力否认阿森是个傻子。
其实阿森不傻的,他只是忘掉了很多事,但他不是不懂事,只要怜意教他,他就会学,他甚至比很多人都要聪明很多。
怜意也确实担心他。
阿森还没那么明白人心险恶。他现在就像是一张白纸,怜意刚在上面写了几行字,还没教会他更多的道理。
怜意问儿子:“小宝,哥哥出去多长时间了?”
小宝想了想,讲:“太阳下山之前就出去了了呀,阿森他说今天他弄了你喜欢吃的要去找你……坐门口眼巴巴等了好一会儿没看到你人他就又下山去了。”
那也有一会儿了。
山里太阳下山早,阿森体力好爬山快,这么算少说出去有一个多小时了。一个多小时了人能去哪儿,找他不到也应该往回走,他们路上应该能碰到才对啊。
这么放任阿森在外面乱跑怜意也不放心,怜意还没等阿嬷把药拿出来就往外走,他说:“我去找找你哥,你和婆婆在家里不要乱走,天黑了山里不安全,我不放心他一个人。”
阿嬷拿着药从楼上下来,说:“不放心什么啊,那么大一个人,还能被人拐了啊?”
怜意想说话,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自己伤成这个样子,走路都困难……他去找什么人哦?”
说着,她就数落起怜意来,“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昨天小傻子跟人打了架,今天你又打,家里的药是不是不要钱啊?”阿嬷拄着拐杖拉走到他跟前,“土财主也架不住你们俩这么造的!”
怜意低眉顺眼地跟她道歉,全然不见刚才打架是个凶悍样子,他心平气和地说:“下次一定不会了,我先出去看看阿森到哪儿去了……阿嬷,你在家里照顾好小宝。”
阿嬷拿他没办法,说:“傻小子,你好歹先上了药再出去。”
“不行,来不及了,我不放心他,”怜意焦虑地往外看,他拖着那条行动不便的腿走不快,声音终于有些大了,“他是个傻的,在外面挨人欺负怎么办?”
他刚和刘锦山闹成那个样子,阿森恰好这时候下山,又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怜意他心里担心,怕这小傻子是在山下遇到了刘锦山那伙人,再挨了他们的欺负。
“你还知道他傻?”阿嬷简直不懂,“你怎么就这么有善心?那一个傻子,你给他住给他吃给他穿已经算是不错了……怎么他自己乱跑在外面出什么事了你也要管?要不是他,你……”
怜意心力交瘁:“阿嬷……”
“傻子死了对你对小宝都好!”阿嬷心情也不大好了,她把药往桌上一拍,恨恨地讲,“他就是个拖油瓶!你带着他不会过好日子的!”
怜意张了张嘴,刚想反驳,就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从山路的拐角拐进了院子里,那人丧头耷脑的,看着像是只被淋湿的大型犬。
来人正是怜意要去找的阿森。
阿森失魂落魄地推开院门,像是受了什么大打击似的,整个人心不在焉,好像谁也看不到。
傻子的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
他这趟下山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难事,看起来有气无力的。
怜意最怕的就是傻子遭了什么打。
阿森看着壮实,也有几分小聪明,但奈何刘锦山他们人多势众,还有几个不讲道理、爱玩阴招的地痞流氓,阿森现在傻得可爱,又被怜意教得像个好好先生,什么厉害手段也不会耍,他遇到那些地痞流氓讨不到什么好处。
上回遇上李责不就被打了满头的血,这回虽说表面上看着好好的,但也不知道衣服下面有没有受什么伤……那些人的手段,怜意最清楚不过了。
人回来了,怜意也还是担心。
他挣扎着就想往外走。
怜意那条腿被狗咬得恐怖,走路不方便,全靠着对阿森的担心撑住一口气。他艰难地挪到小院门口,一把抱住了阿森。
这个拥抱太及时了。
不论是对怜意来说,还是对阿森来说。
阿森本来还在伤心,忽然被一个温暖的拥抱扑了满怀。他好像闻到了血腥味,仓惶地抬头,就看到了浑身是血的哥哥,他愣了愣,抱着怜意就开始哭,说:“哥……哥哥……你去哪了呀,我找你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吓死我了……”
他手劲太大了,怜意这一身的伤实在没法招架,他被抱得倒吸一口凉气,傻子才撒开他,哽咽着说:“我……我是不是抱疼哥哥了?”
怜意脸色苍白,他摸着傻子的侧脸,指尖微微发颤,说:“没事,没事,哥哥不疼的。”
阿森不敢再乱碰他,只是哭着说:“好多血,哥身上好多血,是不是有人欺负哥?”
“没有,哥哥没事,”怜意紧绷着的那根弦放下来,突然感觉自己有点疲惫,他扶着阿森说,“就是有点累……阿森扶着哥哥去休息好不好?”
阿森忙不迭地答应:“好好……我背你,我背哥哥回房间。”
怜意连忙说:“不用背,我自己走。”
阿森一愣,也顺着他的意思不背了,只是更仔细地扶住了哥哥,他怕哥哥摔倒。
怜意顾忌着阿嬷和小宝在场,觉得他们这样亲密不大好,毕竟阿嬷年纪也大了,她经过许多事……怜意怕自己和阿森不正常的举动被她看出什么端倪。
这可是在山里,这地方信息闭塞,对他们这样的感情恐怕不会太包容。怜意倒是无所谓,他不在意外界的评价,但……傻子本来就经常受人歧视,许多人看不起阿森,觉得他是傻子,变着法的欺负他。
怜意怕他被人非议。
也怕傻子受不了。
他扶着阿森的手一步一挪的往房间里走。可走了没一阵,阿森就看不下去了,轻轻将他抱进怀里。傻子小心翼翼,好像在面对一件易碎的珍宝,轻手轻脚的把哥抱了起来。
怜意垂下的手鲜血淋漓,他用那只好手推着阿森肩膀。怜意说:“放我下来……不用你抱,我可以自己走。”
阿森脸色发沉,他表情严肃,没有低头,只是轻飘飘地瞥了怜意一眼,说:“别乱动了。”
院子里没有开灯,只能凭借屋里散出的灯光微微照明,这微弱的灯火混着月色泼洒而下,把阿森冷峻的脸也照的棱角分明。怜意与他在昏暗中对视了一眼,下一刻就觉得自己心脏在狂跳。
大概是因为是同一张脸吧。
傻子生气不说话的时候居然和那个人有一点相似,只要这一点相似,就可以让怜意安静下来。怜意皱着眉看阿森,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眼里的眷恋。他进门之前都不再拒绝这个拥抱。在阿森踢上房门时,怜意探头嘱托阿嬷带小宝去睡觉。
阿嬷大叫着说药没拿。
怜意隔着门喊了一句:“屋里有!”
阿嬷在外面咕哝着讲:“干嘛啊,上个药还要抱……就他个傻子会抱人……”
小宝若有所思,他看了一阵紧闭的房门,仰头对阿嬷讲:“婆婆,我们睡觉吧,让哥哥给爸爸涂药好了。”
阿嬷把桌上的药收好了,又把小宝抱上楼,说:“我不管了,两个都是傻的!”
……
进了房门,阿森一言不发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铺在床上,他把怜意稳妥地放在他的外套上,从柜子里拿出药来,然后小心地开始给怜意脱衣服。
怜意没有乱动,他一只手确实不方便,傻子给他脱衣服没有别的意思。他知道。
昏暗的烛火里,阿森给出门打了一盆热水,一点点把怜意身上的血污擦掉,然后又给仔细地开始给怜意上药。
阿森学东西很快,怜意不过给他上过几次药,他就学会了怎么去照顾怜意。他只是忘了以前,但不是笨蛋。
那双粗糙宽厚的手怕碰疼怜意,刻意放轻了动作,像是在对待某个易碎品。
怜意的脖颈差点被狗撕下来一块肉,他那块翻着血的紧挨着那块后颈的纹身,血粘在上面,要阿森一遍又一遍地擦拭才能干净。
这纹身从前对阿森来说是诱惑,而今就是一块剜在他心头的肉,看一眼都心痛难耐。
阿森为人上药,为人包扎,给人清洗,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怜意也一言不发,他抬头看阿森,也只能看到一双沉默又冷静的眼睛。他们时不时对视,然后又相对无言,这种安静令人心虚,直到阿森第三次走进这扇门,才把冰点打破。
他关上房门,背对着怜意,很久没有讲话。
怜意看着他的背影,细腻地看出了他在颤抖,怜意想起身,阿森却对着门板说:“哥你别动……”
“你身上还有伤口,不要乱动裂开了,我……”阿森的声音在微微发抖,他平时那股喜怒摆在脸上的单纯劲儿,似乎今夜忽然被什么带走,他说出的每个字里都带着一股压抑的情绪,“我明早天一亮就去给哥找大夫,你伤得好重。”
怜意担心地叫他:“阿森。”
“今晚……今晚我不睡床上,”阿森对着门板,像是反省,又像是懊恼,他低声说,“我睡觉不老实,老是翻身,怕挤到哥,我就铺层被子在地上睡就好……”
怜意那张床确实不大。
家里太穷了,所谓的床也不是床的样子,是怜意东拼西凑,用板子木头支起来的一个勉强可以睡觉的木架子,他自己从前带着小宝睡还算宽敞,和阿森躺在上面就显得拥挤了。
毕竟是两个大男人,不挤一挤睡不下。
阿森的骨架大、个头高,只能蜷缩在床上,还要占掉大多都位置,怜意大多时候得被他抱在怀里睡才能不掉下去。
怜意看着他的背影,知道阿森是在关心自己,但也知道他状态不对:“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我……”
“哥,”阿森忽然打断他的话,“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你怎么会这样想?”
“如果不是我,是不是你的日子就不会变成这样……”阿森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他压着话语里的哽咽,“我知道,我是个祸害,我是个傻子,我跟着你,就是在拖你的后腿……都是我害了你。”
“不是。”
“阿嬷说的没错,如果没有我……”
“阿森!”怜意呵斥一样叫他。
阿森没有说话。
怜意很耐心:“现在的日子还过得下去,没有你也会有别人,生活不会一帆风顺的……你不要想太多,不要多想不要管,一切都交给哥哥解决。”
“那哥能告诉我,今天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怜意没说。
他和刘锦山的事他自己会解决,傻子什么都不懂,说了只怕会闹出什么事来。
阿森犟种地逼问他:“哥为什么不告诉我,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怜意眉心渐渐拧紧。
阿森拳头紧攥,他压着声音讲:“哥知道,我去找哥了吗?”
怜意不知道,他没遇见阿森。
阿森自顾自地讲:“哥知道,我看到哥被刘锦山欺负了吗?”
他下山去找怜意,看到刘锦山揪着怜意的头发把人扯起来,他在那一刻就想要冲出去弄死刘锦山,可他又想到怜意对他的嘱托,不要再与人起冲突,不要再伤害别人,也不要再伤到自己……
这是拴住他的锁链。这世上只有怜意能栓得住他。他怕怜意失望的眼神,也怕怜意痛苦的眼泪。他只要哥哥幸福。
那一瞬间,阿森是怨恨的。
他怨恨哥哥对自己的管制。
也怨恨自己的无能。
阿森生着闷气跑开了,他带着满腔的压抑和不甘逃避,好像只要看不到怜意的委屈他就不会愤怒。
可这样软弱的逃避还是伤到了怜意。
阿森不知道他跑开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实就是他太后悔了。特别是看到回家的怜意满身伤,他第一时间就生出了愧疚与自责,要是他能等一等怜意,不丢下他一个人,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一切。
阿森是想要保护哥哥的,可是……
可他总是做不好。
他只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傻子。
怜意张口欲言,在他的质问中,终于放弃了隐瞒:“是李责,是刘锦山的狗。”
阿森咬牙切齿,终于露出了不同于寻常憨傻神态的阴郁来:“我要去杀了他们。”
怜意想要起身,却又被阿森言语制止。那种令行禁止,几乎让怜意产生一种他还在纽约的错觉。
没办法,怜意只能坐在床上说:“我不跟你说,就是怕你冲动。”
阿森的语气像是变了个人,他问:“哥哥以为我会怎样冲动?”
怜意张了张口,他脑海中某个人的身影忽然走马灯似的闪过。
哪怕不愿意承认,眼前这个傻子确实就是他……哪怕傻了,也能从他的一言一行中窥到一点这个男人当年的影子。
怜意说不出话。
“其实哥没说过,但哥就是……就是嫌我是个傻子吧……”阿森终于转过头,他脸上带着苦笑,眼睛里却有泪水。
他说:“刘锦山让你还钱,你还不出来所以才会这样吧……他叫人打的你是不是?可哥连讲也不会跟我讲,因为我是个傻子,一个帮不上你的傻子……”
阿森的委屈一瞬间全部爆发出来了。他一边忍耐,又一边气鼓鼓地讲:“你就是嫌弃我,你们都嫌弃我,你们觉得我是个傻子,觉得我什么都不懂对不对,你就是觉得我没法承担责任,所以什么都自己扛着。”
他握着怜意的手让他摸自己的脸,像是在撒娇争宠的大狗,他灰色的眼睛里都是情绪,那种感觉太复杂了,糅在一起,几乎一瞬间就把怜意的心揉软了。
他看着阿森,哑声说:“我没有。”
阿森半跪在怜意面前,把怜意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流着眼泪低声问:“真的没有吗?”
怜意没有讲话。
阿森那张脸上的愧疚就要溢出来:“如果没有捡到我,你们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就像阿嬷说的那种好日子,是不是?”
会吗?
会更好吗?
怜意多想对他说,如果当年没有你,我还是一颗没有依靠的浮萍,连小宝也不会有,说不准早就死了。
可是……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怜意若有所感地想到阿嬷刚才的那些话,她嗓门那么大,说起来乡里乡亲都能听见。
是不是阿森回家的时候听到了什么所以伤心了。怜意想安慰他,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阿森不在乎地握着他的手掌,让他摸自己的心跳。这颗心还能跳动到现在,就是因为怜意的眷顾,如果当初没有怜意捡到他救他,或许他已经死了。阿森仰着头看他,说:“哥哥带着我走吧。”
怜意叹息:“去哪里呢?去哪里都是一样的,况且我们就这样走了……欠的钱怎么办?”
“我来还,哥,我会还上所有钱,”阿森天真地看着他,清澈的目光不停舔舐怜意的伤口,他说,“山下的镇子里有个沙场在招人,我去打工,我来替哥还钱好不好……等还完了钱我们就走……”
怜意揉揉阿森的脑袋,然后低头亲了这只难过的大狗。只需要一个吻,阿森就乖乖地安静下来,他脸上的愤懑渐渐退去,被一种茫然的单纯代替,然后渐渐地,他耳朵红了起来。
阿森小声地叫他:“哥哥……”
怜意应了一声,似乎有什么话要讲,但最后又没有宣之于口,只是说了一句:“早点睡吧。”
阿森“啊”了一声,害羞似的往自己被子里钻,然后在怜意的注视下把自己在被子里拧成了个麻花。
怜意看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看着在被子里忸怩的阿森,心情却前所未有的沉重。傻子忘了一切,他却还记得。怜意实在知道他们有太多的话不能说出口。爱的恨的怨的,怜意此时此刻多想说,他从来不是麻烦。阿森和小宝还有阿嬷,对怜意来说都不是麻烦。
因为只有怜意自己心里清楚,如果没有他们,就不会有现在的景怜意。
……
这一夜阿森还是在地上睡的,他太怕伤到怜意了,这样一张狭窄的床容纳不下两个男人,怜意这一身的伤,他碰也不敢碰一下。
怜意背对着他入睡,露出那截光洁的后颈。
阿森就看着那块纹身发呆。
其实他不认得那些纹身是什么,但他在看到的第一眼就嗅到了欲望的味道,这是一种本能,冥冥中只属于他的本能。明明它从前是那样引诱人的印记,阿森看到就会口干舌燥,可今夜却只剩下触目惊心。
他永远忘不了他看到怜意浑身是血的模样,那副模样在后来的很长时间里成了阿森的噩梦。
那太令人后怕了。
阿森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傻子,他曾经在每一个夜晚抱着怜意入睡,就像是抱住了自己的月光。傻子有很多心思不敢说出口,那些隐秘的,不敢宣之于口,甚至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的情感始终填充在他的胸膛。
他不知道看到怜意被刘锦山拽着抬头发时候心里为什么会涌出那样复杂的情绪,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怜意浑身鲜血的时候会痛不欲生。傻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只觉得痛苦……阿森痛苦地压抑着自己想要杀掉那个畜生的冲动,因为他不想再让怜意失望了。
他揣着满心的难受离开,想着那是哥哥自己的事情,哥哥会自己处理,不需要他去掺和,他只会把事情办得更糟糕。
阿森痛斥着自己的没用。
怜意躺在床上,似乎睡着了,但似乎还醒着,他被阿森盯了足足有十分钟,忽然开口:“你本来下山去是要找哥哥做什么呀?”
阿森似乎没想到哥哥还没睡,他有些呆呆地说:“我……我是去找哥哥送吃的……”
傻子没钱,今天好不容易卖了家里攒的废品拿了一笔五十块的巨款,第一个就是下山给哥哥买了六块钱的蜜饯糕吃。
蜜饯糕是熟糯米做的,磨粉上蒸屉蒸熟,里面加了微量的糖和齁甜的蜜枣碎,外面裹了层炒熟的黑芝麻。
怜意其实不爱吃甜的,但就喜欢吃这个糕。他挑嘴,不乐意吃里面的鸡零狗碎,又舍不得浪费,就会仔细把里面的蜜枣碎挑出来放好,等着阿森来解决。
家里平时吃的菜是两个人下地种的,油是家里后山上几亩地里的芝麻榨油再去油坊里换的菜籽油,肉也没法天天吃,他们欠着不少债务,没那么多钱大鱼大肉。还有点荤腥是因为家里还养着阿嬷和小宝,好的吃食大多得留给他们,怜意这一年简直瘦得可怜。
这蜜糕两个月也不定能吃一次。怜意节俭,就不乐意买这些,次次都是傻子偷着买揣在兜里带回家,再满心欢喜地送到怜意嘴边让他吃。
阿森在黑暗里一骨碌爬起来,他眨着眼,在月光照亮的夜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哥哥,问:“哥哥想吃吗?”
“哥哥很想吃,”怜意轻轻翻身,他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但还强忍着痛看阿森,黑暗里,怜意露出了一点轻微的笑,说,“阿森的糕点在哪里呢?”
阿森从草草铺的被子里起身,说:“在外面,我去拿!”
其实晚上吃这种东西不太好消化。
怜意的肠胃不是很好,他平时吃东西也是不多,小鸟似的在碗里啄几口,就把碗一推不吃了。这时候阿森就会乖乖的把他的碗拿过去,然后把里面的剩菜剩饭都吃掉。
他知道,哥哥不爱浪费,东西倒了哥哥会心疼的。
阿森董事的去外面把那盒没拆封的糕点拿了进来,他坐在靠近床榻的地铺上,虔诚地把盒子打开了。
糕点是便宜的糕点,人心却比什么时候都贵。
屋里没有点灯,他们都沉默在黑暗里,像两只孤独的黑影,在月光下阿森把糕点递到哥哥嘴边,等怜意真的低头咬上一口才开始问:“好吃吗?”
怜意点头:“好吃。”
其实糕放了那么久,早就失去了它本来的滋味,已经不好吃了。但是对怜意来说,此时此刻,它的滋味似乎刚刚好把皮肉上那点痛冲淡了。
怜意鼻尖发酸,似乎就要落泪。
阿森有些着急了,他看不懂人的情绪,看见哥哥掉眼泪就难过要哭,他也跟着着急,说:“哥哥怎么了……哥哥……”
怜意抬手抹掉自己的眼泪,说:“没事,忽然眼睛不舒服。”
阿森赶忙直起身,扒着怜意的床沿,煞有介事地把嘴对准了怜意的眼睛,他说:“我给哥哥吹吹,哥哥就不难受了。”
怜意被他可爱得笑了,从包装盒里拿了一块糕点出来,咬着喂进了阿森的嘴里,说:“吃好了就睡觉,别吹了,明早就好了。”
阿森被甜甜的糕塞了一嘴,吃的也开心,他像只摇着尾巴的小狗,眼巴巴地看着怜意,说:“好,哥困了赶紧睡,明早我给哥去叫大夫。”
……
大夫第二天来的很快,是山里的赤脚医生,给怜意缝了针,又给他打了药。大夫给他包扎的时候,阿森就在一边说要给他辞职的事,被怜意否决了。
他在山里信号不好,跟几个打工地方的老板说明了自己的身体出了状况,可能一时半会儿没法上班,该辞的职也辞了,只有刘老伯家的工作还在继续做。
阿森不乐意,说:“不是答应了我吗,还钱的事哥不要管,我去打工给哥还钱。”
“两个人还总比一个人好呀,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啊……”怜意无奈地叹息,“我放不下小宝,也放心不下你,更放心不下阿嬷,不是你没用,都是哥哥太没用了……是哥哥没法保护好你们。”
爱是常觉亏欠。
怜意是,阿森也是。
他怎么会要求一个傻子来肩负重任?怜意只会心疼他可怜。
我回来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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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纹身(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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