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第一百章 不敢一个人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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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塞冬」舰队破开灰蓝色的海水，向着公海驶去。
巨大的舰体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岛屿，但在这无垠的深蓝面前，依旧渺小得令人心悸。咸湿的海风比港口猛烈数倍，吹得甲板上的固定物发出持续的呜咽。
经过一天一夜的航行，按着既定航线，他们已经走了约五分之一的距离。
让萨可旦没想到的是，反而出发时的路最难走，还有五分之一的距离便要抵达旧世界中，病毒和异变爆发的地点了。
尽管比不上暗域，但感染浓度依旧不容小觑，舰队选择了绕行最外围，可绵延几百公里的死寂，仍然会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萨可旦靠在舰桥外的栏杆上，指尖冰凉。离港一天，那种陆地上的压抑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被这空旷的海洋放大。
他侧过头，透过舷窗能看到里面桑吉斯挺直的身影，正和几名海军中将低声交谈，大概是确认感染体威胁数值。
半晌，那几个海军行了军礼，桑吉斯也点点头，透过窗子看向了外面的萨可旦。
他挑眉，，推门走出来，防护面罩下紧绷的嘴角却没放下去，“怎么不进去？”
萨可旦笑笑，目光从桑吉斯脸上移开，投向远处海天相接的那条模糊界线，“我想看看海，你不觉得…这海安静得有点吓人？”
不像雨林，危机四伏，但至少能看见、能听见。而这深海之下，不知蛰伏着多少未知的恐怖。
桑吉斯哼了一声，走到他旁边，双臂搭在栏杆上，“安静？你先庆幸他们还没发现我们吧。「波塞冬」舰身的吸波材料和雷达干扰都是一流的，数据也是那些年我们亲自下海测算的，不出意外的话，能安安稳稳再开一整天。”
萨可旦微怔，扭头看向桑吉斯，“这些也要你们做？不是说暗卫海军有专门的研究员？”
“有啊，有也得先派人进去死一圈，抓了活体回来一点一点做研究。那时候还没猎手部，大家都是普通兵，当海军补贴多晋升快，可活下来的少…”
说到这，桑吉斯的眼神暗淡了些，萨可旦看见他一直绷着的嘴角松下来，似乎想笑又笑不出来。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实在看不下去就去带队了，从陆军转到海军，划分了猎手部，把受了伤的海军送去当团长，完好无损活下来的就晋升。海军其实用不了那么多人，只是缺熟悉感染体的，正好我来了带带他们……”
说起这些来，桑吉斯絮絮叨叨语气都有些软了，萨可旦安安静静在旁边听着，他简直难以想象，桑吉斯是如何在这些环象险生的时刻活下来的。
“你怎么这么厉害，就不怕死吗？”
又一场酣畅淋漓的搏斗战从桑吉斯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萨可旦没忍住问道。
“怕死？”桑吉斯扑哧一笑，用手托着下巴好整以暇道：“你怕死吗？”
萨可旦垂下眸，罕见的认真思考了一下，“小时候好像挺怕的，”他顿一顿，抬眼望进桑吉斯眼底。
“现在有你了，就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才行。”
这算什么回答？
哪有人死都要和别人死在一起的，桑吉斯轻轻拍他一下，骂道：“说什么不吉利的，快呸呸呸去去晦气。”
萨可旦一愣，“这是什么巫术？还有呸呸呸这种咒语？”
看着他这副懵懂好奇的样子，桑吉斯憋了半天一板一眼解释说：“我们那边有一语成谶这个说法，要避谶，说了不吉利的就呸呸呸消除掉。”
萨可旦哈哈直笑，想起来当初去世盟，左云右玉还说桑吉斯很迷信，现在看来是真的，便乖乖听话呸了三声。
两个人似乎都觉得这样有些蠢，扶额笑起来。
“好了好了，怕不怕死什么的，那个时候多年轻，天不怕地不怕别说死了。再说，谁叫我英明神武指挥有方啊，不仅死不了，还能把暗域开出一条路来。”
桑吉斯直起身体抱着胸，一副“快崇拜我吧”的表情，得意洋洋的冲萨可旦挑眉。
萨可旦点点头，如实承认，“真厉害，不愧是桑大指挥官，你那时候才多大？成年了没？”
“大概，跟你现在差不多吧。”
那才二十一的年纪，萨可旦舔舔嘴唇，伸手去揽他的腰，嘟嘟囔囔说：“真想见见那个时候的你，脾气是不是比现在好多了？”
“呦？怎么？我脾气现在怎么不好了？”
“现在也好嘛，要是能…主动亲亲我，就更好了，来嘛，上了船你都不让我亲了……”
桑吉斯红了脸，抬手抵住萨可旦靠过来的胸膛，骂道：“少啰嗦，不准亲，你小心被别人看出来。”
不知不觉间，桑吉斯只顾着像哄小孩一样找理由拒绝，反而忘记这件事本身的不正确不合理。
“那你今天晚上跟我睡，那房间晚上我一个人，又黑又闷，我要晕船睡不着的。”
“大男人家家的，你都几岁了还怕一个人睡？”
桑吉斯面上嫌弃，手上的劲儿一松，没拦住萨可旦，只好放弃抵抗，任由萨可旦环着。
“我不管，你要是不来跟我睡，我就去你房间睡，到时候…”
桑吉斯的房间和海军士兵在一起，而萨可旦的房间则在侧舰，那是特意打通了三套房，专门给米丽和萨可旦度蜜月用的。
可事到如今，大家清楚实际上的合作关系，米丽明面上住在那儿，实际上和萨可旦隔了十万八千里，住在另一头的单人房里。
两个人每天装作恩爱夫妻，可一走进房间里就分道扬镳。
米丽更是因为右玉的原因，独自待在房里几乎不出来。
萨可旦一人霸占着整个大房间，确实有些孤独，要来主舰见桑吉斯一面都不大容易。
可桑吉斯知道他憋着什么心思，自然不愿意和这人单独共处一室，谁知道又会发生什么别的事。
“到时候再说吧，主舰这边事情很多，我得盯着点…”
他移开视线，含糊其辞想把这个话题混过去，于是赶在萨可旦开口前问道：“别说这个了，右玉那边怎么样？还晕船吗？”
说来奇怪，左云右玉明明是双胞胎，右玉却晕船了，左云如鱼得水。
当初在小岛上带着左云下海也不见有什么不适应。
现在两人被暂时安排在底舱的休息区，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保护性隔离，毕竟他们兄弟的情绪仍不稳定。
萨可旦摇摇头，叹口气道：“好了一些，不过还是没什么精神，但至少肯吃东西了。”
提起左云右玉，不由得心情又沉重起来。
他话音刚落，舰体下方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并不剧烈，却让甲板微微震颤了一下。
“怎么回事？”萨可旦瞬间绷直了身体。
桑吉斯眉头一紧瞬间冷静下来，连表情都没变，眯眼看向船舷外的海面，立刻从海面划过的涟漪看出其中动向。
他抬手将萨可旦往身后挡，低声道：“往后退，有东西来了。速度挺快。”
他按下通讯器，“各单元报告情况。”
对面立刻来了回应，断断续续不大稳定，“左舷水下有接触！不是大型生物，数量……很多！速度极快！”
通讯器里的观察员声音略显紧张，想来也是没料到会有感染体透过干扰发觉他们。
“是电鳐。”桑吉斯相当笃定。
两人躲回会谈室，舰桥内部传来一阵轻微的、类似电流干扰的“滋滋”声，头顶的照明灯管极快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几乎同时，墙面上的屏幕花屏了半秒，声呐图像出现短暂扭曲。
桑吉斯眼神锐利如鹰隼，已按下通讯器：“技术舱，报告情况。刚才是不是有轻微能量扰动？”
“正在排查…导航系统短时偏移，已自动校正。部分非屏蔽舱室的非必要电子设备出现重启现象，核心系统正常。扰动源……不明，像是低强度电磁脉冲。”
桑吉斯啧了一声，“通知各战位，一级戒备。不是常规干扰，又是电鳐。”
他话音落下，舰体内部广播响起刺耳的战斗警报。
甲板上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穿着密闭作战服的船员快速奔跑至各自岗位，近防炮台开始转动，发出机械液压的嗡鸣。
“指挥官！声呐部报告，主动声呐受到强烈杂波干扰！被动声呐捕捉到异常低频信号，频率正在快速变化，无法锁定来源！”通讯频道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焦急。
更令人不安的是，萨可旦注意到外面几个正在奔跑的船员动作出现了细微的不协调，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胸口，脸色发白。
“他们怎么了……”萨可旦看向桑吉斯。
“低频声波共振，轻微影响心律。是电鳐的招牌伎俩。”桑吉斯语气冷硬，操作屏幕快速切换到生物特征监测界面，上面显示部分船员心率确实出现了异常波动。
“它在用声波给我们做体检，找软柿子捏。也在干扰我们的通讯和探测。这些东西又进化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第一百章 不敢一个人睡？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