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第一百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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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进行的异常顺利，贝露泽布果然对脑机技术十分行动，双方不多时便达成了共识。
其余高层议员虽有不满，但桑吉斯带来的部队军事实力仍然在线，暂且掩盖了「波塞冬」惨败的阴霾。
世盟也没有不继续合作的理由。
玛门没见到那东西的面，除了那条消息，她再没见任何与计划相关的东西。
返程的路上，海军被告知桑吉斯按陆路返回，陆军则被告知桑吉斯仍走海路。
两队都没有起疑，唯独知道一切的玛门觉得恍惚不已。
那个并肩作战十几年的毛头小子，不会再回来了。
她比想象中更加平淡。
玛门惊讶于自己的冷血，转念又觉得比起法图来说，她还算颇具人性。
抵达基地的港口，已经是一周之后了，仍旧没有人发现异常。
基地接应的人员陆陆续续搬下船上的器具，都是贝露泽布那边送的。
看来脑机技术确实深得其心。
法图也罕见的来迎接她，玛门瞧出他一成不变的脸上浮现出难得的笑意。
她淡淡开口：“首领，任务完成，可以继续了。”
“很好，果然没让我失望。”法图的笑意加深了不少，声音轻飘飘的，“我还以为，你会心软，看来成长了不少啊，玛门。”
成长？
玛门做不出什么表情回应，不知名的情绪裹挟着她，强撑着点了点头，她加快步子离开了。
法图倒也没说什么，指尖微动，踱步前往教堂。
舰队回来的消息还没传到萨可旦耳朵里，一连一周多，他都只待在病房里养伤。
法图找了皮肤科最好的医师，治疗下来保证萨可旦完美如初。
对萨可旦来说，唯一的好消息是耳朵，法图决定给他做脑机植入，他从此以后将会恢复成正常人。
尽管因为复健做的不够，做了脑机后会一时难以适应，可法图丝毫不在意这些，他相当急迫地要萨可旦成为完美的继承人。
不能有一丝瑕疵。
手术是三天前做的，萨可旦慢慢适应了不少，复健也越发利落了。
“休息一下吧。”米丽递上一张毛巾，有些不忍道。
萨可旦摇摇头，仍旧不肯停下，“不行，我要快点恢复正常，这幅样子，可见不了他。”
米丽垂下手，无奈地叹口气。
桑吉斯离港的当天，她就被法图叫来陪护萨可旦的手术。
明知道萨可旦的身体还不具备进行手术的资格，可没人能劝得动法图。
米丽的行动要自由些，能正常出入教堂，她零零散散给萨可旦传递消息，不知是不是法图的默许，这段时间基地的管控忽然放宽了不少。
谈判舰队回归的消息，她自然也得知了。
可如何开口呢。
前几天，家族也传来了不少消息，谈判期间桑吉斯的身影只出现过一次，便再没了踪影。
萨可旦告诉她，桑吉斯很快会回来，到时候他们会发动总攻。
可今天，桑吉斯没回来。
米丽不敢深想，她早就怀疑这次谈判是个局。
“今天看着，又进步不少。”
大门被打开，法图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
屋内两人齐齐抬头，气氛凝固一瞬，米丽迅速起身回话。
“是啊首领，他适应的很好，进度比想象中快多了。”
法图满意地点头，上前围着萨可旦绕了一圈，连连赞叹，满意极了。
“不错不错，很完美。”
他的目光上移，停留在萨可旦的脸上，忽而莫名其妙地说：“要是这颗痣…在嘴角就好了。”
萨可旦往后退了一步，面上的嫌恶几乎装不住了。
那种透过皮囊看着别人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强烈到萨可旦能真真切切感受到法图眼底的狂热。
他抬手摸了摸鼻梁侧面的小痣，蹙眉问：“什么意思？”
听到他开口，法图这才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移开视线，淡淡说了句“没什么”，又扭头冲米丽道：“米丽，来，我有些事要跟你谈谈。”
两人出了病房，走廊的医护消失的无影无踪，米丽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桑指挥，牺牲了。”
米丽的瞳孔震颤了一瞬，有些不可置信道：“什，什么？”
法图端出一副伤感的样子，惋惜地摇头，“是感染体，他在世盟「天堂·地狱」塔外的郊区，被感染体攻击掉进海里了。”
“怎么可能？他去郊外做什么？”米丽一时也慌张了不少，“是不是搞错了？他不是去……”
她比谁都清楚，桑吉斯对萨可旦的意义，从出海那时候就知道了，要想支撑萨可旦走下去，桑吉斯必不可少。
怎么会这样？难道……
她抬眼望向法图，一丝寒意从脊背蔓延上来，是他做的。
法图看出她那眼神的意思，意外地挑眉，“你也比我想象中聪明些，事已至此，这个消息就由你跟萨可旦公布吧，作为他的未婚妻，好好安抚他的心情，别出什么乱子。”
“为什么……”
“为什么？你这个未婚妻做的很不够格啊，丈夫和别人牵扯不清，你半点不关心？我这是在帮他，更是帮你。”
法图话里有话，抬手稳稳拍了拍米丽的肩头。
“对了，我已经决定让萨可旦继任，让位仪式三天后就办，好好陪他训练，上台可不能走这么慢。”
话毕，面前的人离开，衣袍的边角打在米丽的手背上，火辣辣的。
让位？
这么快？
为什么？
恐慌和不安使得她心跳如雷，扭头从病房大门的窗户看去，萨可旦奋力复健的身体摇摇晃晃，汗水积蓄在下巴，又顺着脖颈滑进衣襟消失不见。
该怎么办？
要封锁消息，先安排刺杀行动？还是先联系尼约卡，趁早动手？
还有右玉，右玉可以先照顾萨可旦，只要稳住萨可旦，熬过这个坎，再说其他？
不，不行，能骗得过他吗？
米丽在脑中排演着方案，冷汗从额角滑下来，她急促地吸了几口气，脚步再难挪动。
千算万算，没算到法图真就这么动手了。
法图这次明显是做足了准备，桑吉斯去世盟连自己家族的人都没发觉他被处理，法图居然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在世盟把人解决？
桑吉斯是谁？
他也会就这么轻意就死了？
不应该，不可能，萨可旦和桑吉斯不会对法图的杀心毫无察觉。
想到这儿，米丽掏出通讯器，马上联系了家族探查桑吉斯的行踪。
万一呢，万一法图失手了呢？
米丽抱着这种期盼，心里燃起小小的火苗。
她迅速整理好情绪，扭头对上病房里略显异惑的萨可旦，推门进去。
“你说什么？”萨可旦放下手里的毛巾，扭头问：“让位仪式？什么时候？”
“三天后。”
米丽看着萨可旦警惕的眼神，同样十分不安，比起这个，更重要的事她半点不敢透露。
“法图找你就说了这个？他们谈判的船回来了吗？”
“…还没有。”
“那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好了吗？”萨可旦像是真信了，语气平淡下来。
米丽也松了口气，点点头，“好了，在据点，明天你的禁闭就解了，要不要亲自去看看？”
萨可旦点点头，嘴角上扬，“嗯，我会去的，现在还不是时候。做的不错，你去休息吧，不用守着我。”
米丽还没应声，兜里的通讯器突兀地响了两声。
想来是家族给的消息吧。
她冲萨可旦微微弯了弯腰，拿出通讯器边看边走，消息展露在眼前的那一刻，她的脚步却顿住了。
这…是什么？
“你怎么了？”
萨可旦扭头看她，眼睛对上她停顿的背影。
“没，没什么，据点出了点事我去解决下。”
她没听到萨可旦的回话，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走，一直到据点门口才意识到自己在发抖。
地下通道的灯光冷白，她靠在金属墙面上，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稳住呼吸。
通讯器的屏幕还亮着，那张匿名传来的画面早已被她关掉，可影像却像刻进了视网膜。
她不能让萨可旦看到。
至少，不是现在。
理智告诉她，她不能暴露，世盟那边没有任何异常反馈，内部渠道也没有确切消息。
可却有人匿名给她传来了坐标和图像。
是谁有这样的手段，能拿到她的通讯号，还能骗过法图？
她来不及想这些，重要的是把人带回来，不论是死是活。
“……会是好消息的。”
米丽低声对自己说了一句，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她迅速联系了据点的隐秘频道，语速压到最低，却异常清晰：“坐标我已经发过去了，确认目标生命体征，不要声张。优先撤离，不惜代价。”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只回了两个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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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是先于意识苏醒的。
像有烧红的烙铁在胸腔里搅动，每一次颠簸，都让断裂的肋骨摩擦着可能已经受伤的内脏。
桑吉斯在无边的黑暗与钝痛中浮沉，最终，是被令人窒息的呛咳感逼着，强行撕开了眼皮。
视线模糊，天旋地转。最先感知到的是身体在不规律地上下起伏，以及绳索粗糙的触感。
他似乎被牢牢绑缚在一个简易的拖架上，正在移动。
抬眼费力望去，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正咬着牙，奋力在前方拖行。
他想开口，喉间却只涌上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是血。他想起来了。
爆炸的气浪，冰冷的枪口抵上胸膛的灼痛，还有最后，刀刃没入腹部时，刃边的冷意。
一阵更剧烈的颠簸袭来，断裂的肋骨茬子似乎刺穿了肺叶，他再也无法抑制，从喉咙深处挤出不似人声的呻吟。
前方的身影猛地一僵。
拖行停下了。
那人转过身，脸上沾着泥污和不知是谁的血，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醒了？”
他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着石头，“忍着吧。你就是活该。”
这次桑吉斯认出来了，怪不得熟悉又有些别扭，面前的人正是世盟版的白夜隼。
从语调上听，似乎是未联原版。
桑吉斯急促地喘息了一下，想摇头，想说话，却只是引发更剧烈的呛咳，又是一口暗红的血沫涌出嘴角，滴落在胸前早已板结的血衣上。
沉默在腐臭的空气里蔓延了几息。
白夜隼死死盯着他惨不忍睹的样子，眼神里的坚冰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他低低咒骂了一句，终究还是快速解下随身的小包。
“我真想把你扔在这儿。”
他咬着牙，动作却利落，不见前几日的虚弱。两管泛着幽蓝光泽的凝血剂被他精准地推入桑吉斯的颈侧。
“忍着点，强效货。”
药效带着刺激性的凉意瞬间涌入血管，暂时压下了部分足以令人疯狂的痛苦。桑吉斯的呼吸稍微顺畅了那么一丝。
白夜隼一边重新检查他腹部草草包扎的伤口，压抑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止不住质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会有人来杀你？你在找什么，怎么会有人提前埋伏？！你光告诉我一个位置，什么都不说，你知不知道，我再晚到一会儿，你早就进海喂鱼了！”
桑吉斯无法回答。他只能勉强挪动脑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混乱的感官，身体的崩溃，以及药剂带来的虚脱感交织在一起。
他用尽最后力气，从满是血沫的喉咙里，挤出两个模糊的气音：“多谢…”
视野再次迅速变暗、收窄。白夜隼的质问，远处模糊晃动的光影都迅速离他远去。
在沉入黑暗前最后一瞬，他只觉疲惫。
原液法图拿到手了吗？
萨可旦知道自己的情况吗？
基地发生了什么？
纷杂的疑问将他整个人包围，而他却连睁开眼皮都做不到。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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