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第一百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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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玉走得不利索，一步三回头，桑吉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愣了很久很久。
最后说了什么，他不大记得了，脑子一片空白，心也空落落的。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桑吉斯靠在床头，保持着右玉离开时的姿势，一动没动。
他没有睡。
甚至没有闭眼。
天花板的灯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分不清已经过了多久。送来的食物原封不动地放在桌上，冷掉，又被换走。
第三天清晨的时候，他开始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恍惚觉得，是不是只要他不动、不问、不做选择，这一切就会停下来。
可外面的世界并不打算等他。
病房外忽然爆发出一阵争吵，有人压低声音怒骂，有人失控地吼叫，像是被逼到极限的困兽。
很快，声音又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急促的脚步声来回奔走。
桑吉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第三天了。
萨可旦还没有回来。
门锁忽然发出一声轻响。
门被推开，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走了进来。
作战衣下摆还带着外面的冷意，肩线锋利，眼神却比往常沉了许多。
白夜隼。
他站在门口，视线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桑吉斯脸上。
停顿了一秒。
“……你看起来，比我想象中还糟。”
桑吉斯没有回应。
他只是看着白夜隼，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
白夜隼叹了口气，走近两步，目光扫过桑吉斯苍白憔悴的脸和无法行动的身体，沉默了几秒。
“跟我走吧。”
他开口，声音不高，像是通知般，说完就开始拉桑吉斯身上的被子，要将他带走。
桑吉斯抬手挥开他，不耐地问：“外面……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法图真的没死吗？萨可旦在哪里？”
“权限恢复了，但只恢复了一部分基础功能。”
白夜隼停下动作，扭头去关上门，隔绝了走廊可能存在的窥探。
他语气平板地陈述，“没死，也没露面。全基地所有联网的重型武器、自动防御系统、核心数据库、甚至大部分轻型武器的电子锁，全部被最高权限锁定了。你们现在……”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有温度的讥讽，“就是案板上的鱼，不走就等着被宰。”
没办法使用设备…没枪没车…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东厅的人再骁勇善战，在自动化武器和系统封锁面前，也只是血肉之躯。
“那萨可旦呢？” 桑吉斯又问了一遍，“他……怎么样了？”
“他？”白夜隼冷笑，“这时候了你还想着他？你想着他，他可不一定想着你。”
“他究竟怎么样了？！”
桑吉斯怒喝，眼睛死死盯着白夜隼。
白夜隼面色一变，恼怒浮上来，“你在这儿问我？！怎么？你一心要护着的人，为了他哪怕拼上这条命都要潜入世盟，现在，你问我他怎么样了？！你为什么不知道？哈哈，他什么都不告诉你是吧？这几天他都没出现过是吧？！”
“…………”
见桑吉斯不说话，白夜隼怒气更盛，“我告诉你，你别想着他了，他那未婚妻已经准备好带他走了，他不要你了。”
“不可能。”
桑吉斯坚定地否认，不看白夜隼，执拗地把身体扭去另一边。
“不可能？不可能他为什么不来找你？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他是个聪明人，选你，还是选实力雄厚的未婚妻，他清楚得很。”
“不可能……”
这一次，桑吉斯语气软下来。
白夜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语气比刚才重了一点。
“我再问你一次，要不要跟我走。”
桑吉斯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摇了摇头。
动作很轻，却异常坚定。
“……法图还没死。”
桑吉斯扭身抬眼，那双眼睛里只有空洞的执拗。
白夜隼的表情终于变了。
“你他妈疯了？”
他几步走到床前，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震惊：“你还想继续？他简直不是人！你以为你还有资本能再来一次刺杀？”
桑吉斯的手指在被单下微微发抖。
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
脑海里，那道被火焰和废墟吞没的身影却一次次浮现，又一次次站起来，阴影被无限拉长，覆盖了他整个世界。
像恶鬼。
是永远杀不死的东西。
白夜隼看着他那副失神的样子，沉默了一瞬，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你没有拒绝我的余地，NW已经没有你存活的机会了，没人知道法图接下来会怎么做。萨可旦和他那未婚妻一撤离，你留在这儿就是等死！”
桑吉斯仍旧没什么反应，白夜隼叹口气，松开他又说：“有些话，本来不该我说。但你应该知道…你养的那小孩，右玉，你知道他是拿什么交换去世盟的吗？”
右玉？
听到这儿桑吉斯才回过神，怔愣盯着白夜隼看。
“他自愿当实验体！供他们家族做人体实验！”
人体…实验？
桑吉斯有些听不懂这四个字组合在一起的意思。
白夜隼还在继续说：“虽然我不知道一个异人S有什么好研究的，但这就是你那个小孩提出的交换条件……”
有什么好研究的……
白夜隼不知道，桑吉斯知道，
作为人鱼的后代，得有多少能研究的东西……
这个浑小子，竟敢自愿被他们做研究！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先涌上来的不是愤怒。
是一种熟悉到令人作呕的感觉。
又是这样。
桑吉斯感觉到自己的牙关在不受控地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在哪儿？把他给我找过来！”
白夜隼停下来，将桑吉斯眼中的痛意看了个一清二楚，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已经走了。”
已经走了……
桑吉斯痛苦地把自己的头埋下去，肩背弓起，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传出来，一下比一下沉。
白夜隼有些不忍，他踟蹰地开口，“你跟我走吧，你留下有什么用？未联有你的位子，我们一起把世盟拿下，你也能把那个孩子救出来……”
桑吉斯不说话。
白夜隼要被这样的沉默逼疯了，他急躁地在原地转了一圈，深呼吸又问：“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留在这儿要死的，还是说你不相信我？我救了你这么多次，你为什么偏偏就信他？他萨可旦究竟给你下了什么咒了？”
桑吉斯沉默了很久。
久到白夜隼以为他不会回答。
他才低声开口。
“……我不知道。”
这算是什么回答？
白夜隼看看腕表，满屏纷杂的消息，皆来自未联，他们已经等不及了。
这几天他忙得焦头烂额，未联对任务失败表示极大的不满，甚至对桑吉斯的能力产生怀疑。
父亲更是怒不可遏，坚决不同意再浪费时间，浪费人力支持桑吉斯刺杀法图。一早就下令，叫白夜隼直接将人绑回基地。
可白夜隼不想。
他要桑吉斯堂堂正正回来，和他一起并肩作战，指挥军队拿下世盟，光荣家族。
为此，他迫不得已去联系了未联唯二支持桑吉斯的高层。
科学院院士海曦和监察庭副庭长温经。
二人虽不是高层主力军，却年纪轻轻就任职要位，前途不可限量，主席未必不会不听他们两人的意见。更何况，当初的高层决策，那13票支持桑吉斯的人，都是二人麾下的，
尽管这两人的家族当年同样是反倭的主力军，一直和白夜家不对付。
可现在紧要关头，白夜隼也不得不低声下气去找两人详谈。
没想到那两人对桑吉斯情意深重，力排众议，全力支持。
最终，白夜隼得到了父亲的支持，给桑吉斯安排好了一切。
这也是他拖了这么久才来找桑吉斯的原因。
不能再拖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认认真真地对桑吉斯道：“你听我说，现在跟我走是最好的时机，趁基地没有暴动，我带你直接走，我已经安排好了接应。你回了未联，还住以前你父母的屋子，进我父亲的麾下，指挥你自己的海军。”
多美好的愿景，桑吉斯觉得他一定会心动，可一颗心却只能想起萨可旦来。
单是想一想萨可旦不要他了，桑吉斯都痛苦的想吐，连带手上那枚戒指都想捕兽夹一样，明明箍在手指上，却像箍在他心头上。
“风燕颔！”
白夜隼受不了他这副七魂少了三魄的鬼样子，怒吼道：“回去吧！你忘了海曦和温经吗？！”
桑吉斯猛地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海曦。温经。
他怎么可能忘得掉？
“风燕颔，他们已经等你很久很久了……”
桑吉斯彻底呆住了，他抬起头，脸上的痛意还未完全散去，又被这巨大的震惊覆盖，黑色眼眸里，倒映着白夜隼沉着却急躁的脸，以及那段被掩埋的，属于“风燕颔”的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0章 第一百三十九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