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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一章 思想钢印 ...


  •   有些记不清后来发生了什么,,再睁开眼时,桑吉斯发现自己站在尸海中央。

      这一帮研究员全都被他杀了。

      天花板的假花沾上血迹,却依旧舒展着,桑吉斯手里握着块血淋淋的骨头一动不动。

      他把莉娅的蝶骨带出来了。

      还以为会像以前一样,气到呕血出来,可这次,桑吉斯冷静的可怕。

      脚边倒是还有一个人没死,小声的喘气。

      桑吉斯拎着他的后衣领拖到墙边,盯着他被打到凹陷的头颅问道:“你们对二楼以上的守卫员做了什么。”

      用行尸走肉来形容都不为过的人,怎么会是他的部下。

      “……放过我吧…呜呜…我们,都是被迫的……”那人的眼睛已经完全瞎了,整个脑袋都在流血。

      “告诉我,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研究院,专门研究的脑机接口…守卫者,都要被植入…大脑会严重损伤…”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这是,不可逆转的,思想钢印。”

      接下来不用他说,桑吉斯也知道了。

      靠着这项技术控制下,教堂就这么在他眼皮子底下,干着如此暗室欺心的勾当。

      而脑机接口造成的出血量不是男性异人能承受的,自然也就有了男性不允许出入的规则。

      不仅好控制人流量,还能防着他桑吉斯。

      返回二楼时,大厅已经被清理的一干二净,看来是不想在他面前露面,不论是玛门又或是其他人,都还想维持短暂表面上的平和。

      桑吉斯深呼吸了两口气,细细看了眼手里的骨头,他不敢想,那面墙上会不会有他要找的那颗骨头。

      两条腿直打抖,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该走了。

      萨可旦在铁门打开时,就看到了这一幕,这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桑吉斯的目光撞上他,那双平日能够轻易洞穿人心、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只余空洞。

      那是被彻底掏空后的虚无,仿佛魂魄早已被巨大的风暴撕裂、剥离,此刻踏入此处的只剩下一具勉强维持形貌的躯壳。

      所有锋利的棱角、所有的强硬意志,都已碾成了齑粉,被无形的力量强行蒸发。

      萨可旦只觉得心脏被猛地攥紧、拧绞,钝重的疼痛蔓延到指尖。

      要桑吉斯知道真相的后果是这样重,这样痛,那他已经开始后悔了。

      萨可旦上前去扶住桑吉斯摇摇欲坠的身体,一只手蜷曲着搁在两人身体之间,仿佛承受了所有的冲撞而精疲力竭。

      他甚至要忘记呼吸,只是下意识地,用尽全力回抱桑吉斯那具不断颤抖的躯体。

      感受到脊背的骨骼在掌心之下剧烈地起伏、震颤,隔着冰冷的防护衣料,传递出一种纯粹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悸与痉挛般的痛苦,如同风暴肆虐下无助的芦苇。

      每一次无法控制的抽搐,都在向萨可旦无声呐喊:看啊,这彻骨的痛苦要把他啃噬殆尽了!

      此刻两人都说不出话来,萨可旦咬紧牙关用手心擦净桑吉斯身上的血渍。

      又看见那曾经永远挺直无畏的肩线,此刻脆弱地蜷曲于他的臂弯之内,像一件从内部彻底碎裂的瓷器,每一道裂纹都在无法抑制的震颤中加深。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萨可旦拉开两人的距离,仔细看着桑吉斯的面庞,祈求他不要因此而破碎,却眼睁睁看着桑吉斯眼眶里挤出一颗滚烫的泪,砸在手背上,仿佛能穿透皮肉烧尽一切。

      太烫了,太烫了。

      他猛然间回过神来,看见铁门仍旧关着,刚才的一切似乎只是幻觉。

      可手背上的感觉太真实,萨可旦低下头去看,发现真的有滴泪在上面。

      恍然才发现是自己哭了。

      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三小时,桑吉斯却还没出来。

      尽管知道里面大都是桑吉斯的部下,再怎么也不可能发生大事,萨可旦却还是心急如焚。

      万一呢?如果呢?

      他犹豫再三,还是颤抖着手解开权限,他要进去找他。

      ————————————

      或许命运就这样不讲道理,他们注定要错过。

      桑吉斯打开大门走出来时,萨可旦才上了三楼。

      门外空落落的,没有人在等他。

      不知心里在酸涩什么,桑吉斯精疲力尽跪倒在地上,双手血肉模糊撑着地板,几只手指甲不知所踪。

      整整213座碑,他挖遍了每个角落,没有埋葬哪怕一具尸体。

      桑吉斯跪在地上,这时候才呜呜咽咽哭起来。

      都是骗人的。

      他这会儿才认清楚现实,不单是那些年挡下的子弹和尖刀,又或是这座巨大牢笼中牺牲的战友,那每一个活生生的人都是他献祭的投名状。

      原来,这些血与泪什么都不是。

      他爬起来,手上身上的血粘在这条长廊的墙面上,蜿蜒出一条血色长龙。

      现在正是急切讨论应对方法的时候,到处都没什么人,桑吉斯失了神,一路奔向议政大楼的顶层,首领办公室。

      路上的人都以为他是疯了,浑身是血像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没人敢阻拦,桑吉斯就这么一路畅通来到顶楼。

      门锁着就撬开,警报响就砸烂,再没什么能阻拦他。

      熟悉的布设,一如以往他每次来时那样静置着。

      光是墙面上的几百罐蝶骨,远超教堂母体的总数。

      桑吉斯想起法图曾经说过,他喜欢收集这块骨头,没有别的理由,只是有这块骨头才能证明这个人确实死在他手里。

      能摆在这里是他们的荣耀。

      法图这辈子杀了的人基本上都摆在这里了。

      桑吉斯一个个找,玻璃罐上镌刻着每块骨头的归属者。

      一排又一排,桑吉斯看到了无数熟悉的名字,摸过字迹的凹痕,就仿佛摸过她们的面庞,带着尸体的冰冷。

      太痛苦了。太,痛苦了。

      那来来往往的十几年岁月里,他从不曾想过,自己的战友会静悄悄摆在这面墙上看着他。

      摸索到第四排时,桑吉斯染血的指尖划过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Breeze Jade。

      风玉。多么浅薄啊……

      这就是自诩高深的法图,故作姿态的要求部下用代称,言之谓之道派头,玛门是,桑吉斯是,就连他的法图亦是。

      好似套些恶魔怪物天命的名字,就真是这些东西了。

      会把风鸣珂这样的名字,翻译成微风玉石的人,能有什么高深的底蕴?

      玉珂鸣响,佩玉铿锵。

      风鸣珂。

      姐姐,姐姐。好久不见。

      桑吉斯盯着那块在液体中飘荡的骨头,忽然间就崩溃了。

      紧绷的神经发出哀鸣崩裂之声,他整个人如同被割断了所有操纵线的木偶,轰然朝地面倾塌下来。

      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就像条被抽断脊梁的狗,牙齿咬得咯咯响,却发不出半点呜咽。

      原来人痛到极致,连哭都是奢侈。

      姐姐,那十几年来每每听到、见到他来往于此,却对杀害自己的凶手忠心耿耿的弟弟是什么感受呢?

      会觉得可笑吗?

      看到仇人把他们一家玩得团团转,还端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时,会悲痛到哑言吗?

      那些痛苦的,煎熬的时光是怎么过来的啊?

      姐姐,你在流泪吗?你会恨我吗?

      姐姐,我好想你。

      姐姐,对不起。

      桑吉斯在这一刻才明白,父母临终前的劝慰并非懦弱,而是无奈。

      对人世的无奈,对人性的绝望。

      倘若桑吉斯这短暂的前半生里,遇到哪怕一个残存良心的人,他都不至沦落到这个地步。

      只有他一个人傻傻的坚持着本心,为自己戴上不存在的思想钢印,执拗的认为自己可以改变世界,改变这个荒诞又可笑的世界。

      他太自大了,太狂妄了,这就是他的报应!

      擅自成为别人的救世主,又被拉下圣坛,费尽心思托起的那些希望和未来,都被交付给无穷大的黑洞,绞碎切割,连渣子都没剩下。

      此刻,那份名为对法图绝对忠诚的思想钢印,在终于被打破了。

      要付出代价,一定要付出代价。

      每个人都逃不开。

      桑吉斯大脑中盘旋出无数人的名字,又一个个打上红叉。

      在NW,没有一个人知晓他的身世,他咬紧牙关就连左云右玉都没透露半分。

      没有人能在这个关头帮他。

      接下来会怎么样,就连病毒原样本也被玛门发现,他不敢说玛门会替自己瞒着,事情暴露的那一刻,法图也不会放过他。

      难道真的要和那倭人合作吗?

      不可能。

      就算没办法留在NW,未联也不是他的归宿。

      他的后盾是整个东厅。

      桑吉斯爬起来,他对东厅的每个人都有信心,跟着他比留在基地当敢死队要好一万倍。

      再加上金时贤,不可多得的人才,再发展几年和玛门也抵得上相提并论。

      被处决之前,他要先发制人。

      解剖自己过去的十几年,把每一丝残存的信任和温暖,亲手削剪成致命的陷阱零件。

      清醒地、缓慢地,自己剜去心里仅剩的温热的肉,用它们的碎片去当子弹。

      再没有人会是他的底线。

      教堂,抑或是暗卫兵,该活着的人就得好好活着,不该活着的人就等着跟他一起同归于尽!

      小金,对,他还可以找小金。

      他要该死的人付出代价!

      通讯器在此刻突兀的响起来,就像一道惊雷。

      桑吉斯颤抖着手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小金。

      他接起来道:“小金,发生什么事了。”

      “指挥,请你务必赶来研究所一趟。”

      金时贤的声音带着些急迫,“我在你身体里发现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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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异变系列还有三本同世界观作品,下本是开法图线还是左云右玉父父线嘞? 法图线:【双视角/系统重生/高智博弈/相爱相杀/追爱火葬场/年上体型差】 【疯批伪善攻×纯恶正太受——封终祈×法图·索】 左云右玉父父线:【主受/非传统意义攻生子/改造人/青梅竹马/左云右玉父父线】 【冷郁研究员受×兽化改造人攻——祁砚×周知渊】 求评论呀OTVTO~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