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七十三章 风马牛不相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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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不要他！”
桑吉斯握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你们把我的右玉带走，现在总该还给我了。”
萨可旦听了这番话却露出一副怜悯的表情，似有不忍地开口说：“不是我不给你，是他现在不愿意认你了。桑吉斯，我可从来没有叫他不回你的信。”
两年里，连他自己都不记得写过多少封信了，忙起来就趴在沙滩上，草丛里，甚至是感染体的尸体上写。
污泥混着汗水和血液，在单薄的纸张上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却好像露珠般滑过右玉的心，不留下什么。
没关系，没关系，桑吉斯在心里一遍遍说，他可以理解的，不甘的表情却将内心袒露无疑。
“老大...你有给右玉，写信？我说...你总是在写什么呢...”
左云显然被两人的交谈吵醒了，喉咙嘶哑说起话来断断续续。
“你醒了？除了发烧有没有哪里还难受？”桑吉斯蹲在床前，眼神殷切关心。
左云摇摇头，安抚道：“没事儿的，明天我就好了。”
“你这蠢蛋，还能就在外面站着啊？怎么不回来叫我跟你去，冻傻了吧。”
“老大，你别骂我了...我们去把右玉找回来好不好？我记得...是他抱我进来的...”
左云扶着额头使劲回想，依稀觉得倒地前右玉接住了他。
桑吉斯微微一怔，有些诧异，特鲁来时说的明明是被守卫带进教堂的，想必是左云太想右玉了。
“你是不是看错了？我知道你想右玉了，我会找他谈谈的，你先把病养好。”
不等回答，他给左云掖掖被角，安抚地摸摸脸颊便起身朝着萨可旦那边抬起下巴，示意他们出去谈。
对面的萨可旦和米丽显然没想到桑吉斯会主动提出再谈，都有些措手不及。
桑吉斯倒是没在乎那么多，先迈步走出301病房，却迟迟不见萨可旦出来。
疑虑半晌，到他有些等不急了时，萨可旦才慢悠悠从病房里走出来，和那位米丽相偎得紧紧的，还真像对令人羡慕的恋人。
真恶心。
桑吉斯翻个白眼，垂眸看着教堂光洁的地板，却猛然发现，萨可旦从门口走出来的步伐有些奇怪。
他的腿怎么不太利索？桑吉斯暗自想着，回忆起刚进房间时，萨可旦站起来也有些不稳，还得靠人扶着。
尽管很细微，但没逃过桑吉斯的眼睛，他可太清楚人体了，多年征战受了多少伤。
这不是简单的小问题，大概率和前庭功能有关。
“你...”这话有些难以出口，“你脑袋受伤了？”
别扭又不知道算不算关心的一句话，让三人都沉默了。
桑吉斯也觉得有些尴尬，这不是他这个立场该问的，真是猪油蒙了心，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了。
“我很好，难得被你挂念，我很开心。”萨可旦松开搂着米丽的手，捏着手腕笑起来，双眸波光流转望着桑吉斯轻轻眨了一下。
明明已经看了这张脸够久了，桑吉斯却还是被这一下如沐春风的笑容震慑到了。
那双眼睛像是能蚀人心魄的妖精才有的，可怖可怖。
桑吉斯摇摇脑袋往后退了两步，情不自禁地问：“你不会...真的变成人妖了吧。”
不然短短两年，少年变妖精的可能性也太少了。
萨可旦的面色冷了半分，手重新搭回米丽的腰间，像是在暗暗证明什么一样，冷冷开口道：“你想跟我说什么？时间不早了，我要和米丽去约会了。”
这话一出，桑吉斯也正色不少，“我想跟右玉谈谈，你能不能，找个时间我来找他。”
萨可旦觉得桑吉斯话里隐含着一种不甘和屈服的混杂情绪，为了右玉，能做到这个地步？向自己屈服？
他近乎残忍地笑着说：“不好意思，今天早上右玉已经出发去感染区完成任务了，最近是回不来了，可能在你走之前，都回不来。”
“你怎么敢派他去感染区！是轻度区还是中度区？”
“是重度区。桑吉斯，别把右玉想那么弱小，他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草包了。”
草包？桑吉斯倒宁愿他永远只是个草包，可以就这么天真的过完此生。
“你照顾不好右玉，就把他还给我，让我跟他聊聊，我不信他真就这样绝情。”
桑吉斯黑色的眼瞳震颤着，下定决心般继续说：“我要他亲口对我说，说他不认我了。”
“我看没这个必要。”萨可旦还是冷着一张脸，淡然道：“今天早上临走前，左云就在楼下等他了，可他还是从后门走的，连一眼都不想看见左云。”
怪不得左云等到发烧昏倒才有人管，右玉哪怕是知道这几天左云等着找他，也一面都不愿意见。
不见自己也就算了，左云可是他血浓于水的亲兄弟。
桑吉斯竟然不知道，这么多年养出来个绝情绝义的白眼狼！
他的心狠狠跳了一下，憋着一口气开口说：“好，好极了！是我们自作多情了。我留在这儿等左云输完液带他回去，不打扰二位约会，请走吧。”
话聊到这儿，也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可萨可旦站在原地微微迟疑了下，还是米丽脸上带着急切，拽拽他的衣袖提醒了一声。
桑吉斯没工夫理睬两人的互动，抬脚已经走到病房门口搭上门把手。
“右玉的事，我无能为力。不过...”
萨可旦话锋一转，继续说：“我觉得桑指挥要关心的应该不止这些，玛门那边的研究已经出结果了，在我看来可不大理想。桑指挥靠这些就想拿到「波塞冬」舰队的指挥权？那也太轻松了，拿出点真东西来看看吧...”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波塞冬」舰队指挥权是在刚来那天的会议上提出来的，难道萨可旦已经到了可以决策高层会议的地位？
否则不可能这么清楚。
“不劳烦少爷多管闲事，我自有打算。”
桑吉斯呛他一句，径直进入病房关上了门。他们确实不止准备了鳞片和珍珠，还有人鱼的血液。
毕竟那鳞片是造假，从其他感染体身上扒下来的。万一被发现，桑吉斯就会拿着另一批涂抹人鱼血液的鳞片上交。
这也是万不得已，一但有了血液，人鱼的危机就会更大。
而在桑吉斯思绪万千之时，他不知道门外即将变成另一个世界。
病房门在这头一关上，萨可旦便应声瘫软倒地。
藏在角落的右玉和米丽一齐半蹲下扶着他的上半身，又从外套里掏出助听器给他戴上。
混乱的世界还是嘈杂不堪，电流声冲击着大脑，眩晕和呕吐感让他止不住的出汗发热。
这样的不适感会存在三分钟左右，可就是这三分钟，每次都会让萨可旦痛不欲生。
他强忍着想把助听器当作异物摘去的冲动，连整个手掌都在忍耐中发颤。
米丽掏出一块帕子给他擦去额角的薄汗，担忧道：“你不能再这样摘掉助听器了，这已经严重影响到你的复健训练了！”
萨可旦摆摆手，急促的喘息了许久才开口说：“没事扶我起来，我的极限在三个小时，我有分寸。”
二人合力将萨可旦扶起来，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右玉忍不住说：“少爷，别再强撑了，老大他肯定不清楚你伤的这么重，他要是知道你为他失去了一只耳朵，就绝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当初既然是我自己愿意，那我就无怨无悔。”萨可旦直起脊背，把胳膊搭在右玉肩上，他不想因为这耳伤看见桑吉斯露出怜悯的表情。
“别怨我在你们老大面前抹黑你，你知道的，这是为了胜利，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胜利。右玉，再坚持坚持，你很快就能回到桑吉斯身边了，在此之前，就请帮帮我吧。”
“这是当然。”右玉点点头，露出一副十分坚毅的表情。
这两年，他已经全身心信任萨可旦了，对萨可旦所付出的一切了如指掌。
他们站在一条线上，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奋斗，右玉又怎么会忤逆萨可旦。
为了新明天为了新未来，这样一点不足挂齿的误会，算不上什么。
见右玉顺从，萨可旦托着他的后颈，语气冷下来，“既然如此，今天的事我就不罚你了，可没有下次了，去工作吧。”
右玉浑身一震，乖顺的点头，离开了三楼。
萨可旦说的是下午左云晕倒时发生的事，左云没看错，确实是右玉在他倒地前接住了他，一路抱进了教堂病房。
这是逾矩。
萨可旦不接受任何会破坏计划的行动。
在这个精心策划的局里，右玉是最关键的锚点，必须万无一失才能不影响他们的最终目标。
“萨可旦，别太过了。”
米丽显然对萨可旦这样的做法不喜，那双水盈盈的眸子里盛满责备。
萨可旦低头看向那张温润的脸，打趣道：“怎么？你心疼了？”
“你，你说什么呢？”
女人红了脸，嗔怪道：“你少说胡话，我要去吃晚饭了，你自己呆着吧！”
“别走啦，送我去实验局，明天我叫右玉陪你好吗？”
萨可旦拉住女人的手臂，将她欲走的身体扭正回来。
“拜托拜托，我现在靠自己可走不出去。”
见他讨好的神情，米丽无奈的叹口气，扶住萨可旦的身体慢慢向外走去。
作为萨可旦的专属护工，米丽其实并不是个小小的护工，她在世盟是首屈一指的人体专家。
两年前以高端人才身份被引进，负责和玛门一起研发萨可旦的复建训练。
后被萨可旦拉拢成为个人护工，不仅掩人耳目充当萨可旦的未婚妻，还负责传输法图在世盟的重要情报。
虽说右玉在这件事上有最大功劳，但萨可旦觉得自己作为领导的人格魅力也是不可忽视的。
于是他常常拐着弯调侃米丽，惹得她又气又急，不过这是少数能看到萨可旦笑脸的时候，米丽也就顺着他意了。
至于右玉那边，看上去是完全没有那个心思了，一板一眼按部就班完成萨可旦的要求。
那些被理得一丝不苟的纸质信件，摆在萨可旦的办公室抽屉里。
一百一十四封，一封不少。
除了被翻阅太多次导致纸张有些松软外，非常崭新，平日里就像珍宝一样被好好保存着。
不光是右玉在翻，萨可旦翻得更多。
每一封，每句话，每个字他都烂熟于心，只是没有一个字跟他萨可旦有关系。
第一封，第二封，直到第一百封，萨可旦的心才逐渐熄灭了。
那原本不抱希望的期盼在百余封信里慢慢变坚定，又在一次次失望里酝酿成释然。
风马牛不相及，萨可旦第一次知道，原来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能这样形容。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七十三章 风马牛不相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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