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九十一章 大家都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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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要是能劝得来，桑吉斯倒是想劝劝萨可旦。
可这话他这会儿不敢说，怕这人又被气到。
“嗯，那走吧。”桑吉斯拍拍萨可旦的肩膀，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先带我去见见艾丹他们吧。”
两人神色自如来到教堂，沿着地下一楼的走廊走至尽头，最终停在一扇伪装成废弃管道间的厚重铁门前。
萨可旦瞥了眼四周，指尖在门侧一处不起眼的凹槽按了一下，伴随着几乎听不见的机械声，铁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一间黑黢黢的空洞露出来，满布灰尘。
桑吉斯吞吞口水，跟在萨可旦身后一起钻了进去。
在黑暗中走了不远，一段红外线灯直射在萨可旦额间，冷白光源扩大照亮了男人的脸庞。
“认证成功。”
机械女音一字一顿，一面墙壁跟着话尾打开来，刺眼的光芒一下让桑吉斯睁不开眼。
萨可旦牵起桑吉斯的手腕将他带进门来，嗓音清澈，带着讨好的喜悦感，“怎么样？我把你的兵照顾的蛮好的吧？”
桑吉斯抬眼看去，门后并非想象中的阴暗潮湿，而是一片灯火通明、井然有序的地下空间。
从进门的角度看去，四周无限延伸的管道桥架看不见头。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机油和食物混合的味道，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训练口令声。
桑吉斯脚步顿在原地，目光所及，是整齐排列的简易格子间、堆放着物资的角落，以及……那些他以为早已离散、甚至可能已不在人世的熟悉面孔。
他扭头看看萨可旦那副讨夸的模样，情不自禁红了眼眶。
这样庞大的工程，在法图的眼皮底下，萨可旦是怎么建造出来的呢？
桑吉斯已经想象到他受了多少磨难，吃了多少苦痛，顶着何等压力做出这一切。
他哑声道：“这两年…你怎么过来的…”
萨可旦一愣，显然没想到桑吉斯会这么问，他敛下苦涩，调笑道：“你要是真心疼我，不如我补偿点？”
两年前，教堂拆毁重建动工，萨可旦凭一己之力让工程停了一个多月，那时候他几乎是万念俱灰。
只觉得人世间一切他都不在乎了，就这么死去会不会更好些？
从降生至今，所在乎的一切都化为齑粉。
命运如此不公，偏偏就要这么折磨他萨可旦。
萨可旦从手术台上下来，站在天台口想了一晚上，冷冽的风几乎要把他吹散了。
等到天明日出，萨可旦又躺进了重症室。
高烧和出血再一次让他陷入昏迷。
可这一次死里逃生后，萨可旦整个人都冷静了。
他要给法图带来前所未有的痛苦，痛苦到后悔自己做的一切。
“好。”
桑吉斯眉眼认真，就这么直直望着萨可旦挂着笑意的眼睛。
冒尖的欣喜从脚底窜上头顶，一颗心在胸膛里猛烈的跳，几乎要冲出来了。
萨可旦吞口口水，差点情不自禁想走上去抱紧他。
这份澎湃的冲动没来得及发散，就被打断。
“指挥…指挥？！那是桑指挥吗？！”
这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整个空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门口。
“真的是他？！”
“桑指挥来了？！”
正在指导几个年轻队员格斗技巧的艾丹也转过身，脸上露出欣喜万分的复杂表情。
紧接着，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上来。他们仍旧穿着东厅的旧制作战服，脸上带着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充满了激动和不敢置信。
“指挥！真的是指挥！”
“少爷把您找回来了！”
“我们就知道……您一定会回来的！”
七嘴八舌的声音涌向桑吉斯，带着哽咽，带着狂喜。
桑吉斯站在原地，喉结剧烈地滚动着，视线从一张张熟悉而又略带风霜的脸上扫过，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攥住，酸胀得厉害。
他离开时，这些人还跟着他在东厅出生入死，那些熟悉的笑脸清晰再现，如今却要像地鼠一样藏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
“都没事……就好……”
他声音沙哑，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用力地、一个一个地拍着他们的肩膀，感受着那真实的、活生生的触感。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敏捷地从管道上窜出，精准地扑向桑吉斯的裤腿，发出“喵呜”一声熟悉的、带着委屈和撒娇意味的叫声。
桑吉斯低头，看见那只许久不见通体漆黑的小猫，正用它毛茸茸的脑袋使劲蹭着他，琥珀色的大眼睛黄澄澄的。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灯泡抱进怀里。小猫重了许多，小肚子都沉甸甸的，温顺地窝在他臂弯里，发出些许呼噜声。
两年不见，灯泡胖了老大一圈，暖和的皮毛油光锃亮，一看就被照顾得很好。
桑吉斯抬起头，目光越过激动的人群，落在一直安静站在他身侧的萨可旦身上。
晨光透过隐蔽的通风口，斑驳地洒在萨可旦身上。
他嘴角噙着一丝浅笑，看着眼前重逢的一幕，浅琥珀色的瞳孔在光线下显得异常清澈温暖。
察觉到桑吉斯的注视，他微微偏过头，迎上他的目光，那眼神里没有居功自傲，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认可的紧张。
就是这一眼。
这一眼，像最后一块拼图，轰然嵌入了桑吉斯动荡的心海。
所有的挣扎、算计、对未联的承诺、逃离NW的计划……在这一刻，被眼前这真实而滚烫的景象冲击得粉碎。
他的兄弟们都还活着，好好地活着。
他珍视的一切也还在，而这一切，都是这个他曾经厌恶至极、如今却却让他心口发烫的萨可旦，默默为他守护下来的。
一股汹涌的、近乎滚烫的热流，毫无预兆地冲垮了桑吉斯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NW，是他的根，是他和这些兄弟们用血汗建立起来的家。
而萨可旦……这个看似任性妄为、实则心思缜密的小混蛋，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拼尽全力替他守住了这个家，守住了这些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如同熔岩般在他胸腔里冷却、凝固。他深吸一口气，抱着灯泡的手臂收紧，目光重新扫过一张张期盼的脸，最后，牢牢定格在萨可旦身上。
这一刻，他决定了。
他要留下来。
成为萨可旦的利刃，成为东厅的守护人。他要辅佐萨可旦，不是推翻NW，而是让NW真正成为他们理想中的那个样子。
一个再也不会让任何人被迫躲藏在地下的、强大的、值得守护的家。
不需要未联的庇护，他们自己就能照顾好所有人。
而萨可旦……
桑吉斯看着他，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不知何时起，他似乎已经和桑吉斯的幸福感，划上了等号。
他向前一步，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空着的那只手，主动地、坚定地，握住了萨可旦微凉的手。
萨可旦浑身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愕然。
“以后，我会和少爷带大家重新建立NW，重回东厅！”桑吉斯语气坚定，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他侧头对萨可旦轻声道：“我们一起，以后都一起。”
而在这一片喧嚣中，回应桑吉斯的，是逐渐紧握的指尖，那指尖传来的、细微的颤抖和逐渐回升的温度，证明一切。
萨可旦整颗心都被填满了，他从没比这一刻更希望时间暂停过。
他几乎有些难以置信。
两年来，那些蚀骨的恨意、那些不甘的回忆、那些在无数个深夜里将他啃噬得遍体鳞伤……
此刻，在桑吉斯这句简单而坚定的承诺面前，消融得无影无踪。
他曾以为，要让这个骄傲又固执的男人低头，需要更惨烈的代价，他做好了长期对抗、互相折磨的准备，哪怕最终是共赴地狱，他也要拉着桑吉斯一起。
可原来，他错了。
桑吉斯只需要主动向他走一步，仅仅一步，朝他伸出手就够了。
只这么一点点的靠近，就能让萨可旦轻而易举地，缴械投降。
原来他想要的，从来就不是报复。
他想要的，自始至终，不过是这个人能回头看他一眼，能像现在这样，坚定地站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说一句“我们一起”。
一种酸涩至极却又无比甜蜜的暖流，汹涌地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过往所有的偏执和痛苦，在这一刻都找到了归宿，化作了狂喜。他微微侧过头，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煎熬，所有的挣扎，在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无比真实的温度和力量时，都变得不值一提。
两年前他有多恨桑吉斯，现在就有多爱他。
这种爱，甚至比当年的恨意更加汹涌，更加不讲道理，带着失而复得的战栗和近乎晕眩的幸福，将他整个人牢牢包裹。
“你们总算来了，昨晚过得还好吗？”
清亮的女声从人群中传来，周边的士兵给她让开一条路，女人换了身轻便的衣服，比起昨晚那繁复的礼裙，显得利落不少。
原来是米丽。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第九十一章 大家都在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