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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手札 “他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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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被贬谪出京的？”我呆呆地重复了一遍明德的话。
明德面色沉重地朝我点了点头。
我回头看着发疯的林景平，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明德走到了林景平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扯着沙哑的嗓音回答了林景平的疑问：“公主没有说你是临阵脱逃，是芳菲误会了。”
林景平的笑声戛然而止。
明德也不管林景平什么反应，自顾自地把话说完：“公主殿下已于四年前自焚于宣政殿了。”
良久，林景平才出声，他平静道：“……我不信。”
他抬眼看向我和明德，“你们都活着逃出来了，她又怎么可能会死。”
明德叹了一口气，苦笑一声，道：“殿下仁慈，说我们不姓司，不用给司家的江山陪葬。所以城破前就放宫人们出宫了。”
林景平眼中的光闪了闪，道：“可她不是皇帝。”
“她没能坐上那个位置。他们不让。”
“君王死社稷。但她还不是君王，所以她不用死。”
他寻求认同的目光从明德转向我，我这时才发现，他眼中闪烁的光，是泪光。
我接过话茬，却没有直视他的眼睛，道：“我和明德是最后走的，我们是亲眼看着宣政殿起火后，才离开的。”
“所有的宫人都走了，点燃了宣政殿的人，还有谁呢？”
我苦笑，“以公主的聪慧，以她当年对叛……对那些人做下的功绩，但凡他们没有公主已经身死的证据，后面对我们这些人的搜剿，绝不会那么轻松。”
“你一个前朝公主的男宠，很难查吗？明德一个没了根的太监，很难找吗？”
我环视明德和林景平，顿了顿，才叹息道：“他们能对我们这么大度，不赶尽杀绝，不过是因为，该死的人已经死了，活下来的人都不足为虑。”
“我们还活着，就是公主已死的，最好的证明。”
林景平眼里的光熄灭了。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手脚颤抖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叨扰了。”
他如是说道。我们想扶他，他不要，将我们推开，转身扶着墙踉踉跄跄地走出小院，走进人潮中。
我们跟着他走到院子里。小院的门口汇聚了一群被他先前的动静吸引过来的邻居。
“……怎么了这是？”邻家的阿婆大爷看他失魂落魄，疑惑地把目光投向我和明德，“刚刚不都还好好的嘛，怎么一转眼就这样了？”
我露出一个无奈的笑，道：“他认错人了，没找到他家里人。一时之间想不开，受了些打击。”
我和明德的这处小宅子地段在京城算不上好，之所以最终还是选择在这里落脚，就是因为这里的邻人热心厚道。
所以在我解释之后，大家也没有过多追问，一个婶子说了句“散了吧散了吧”，就招呼着大家离开了。
我叹息一声，关上了院门。
我本以为今日之后，林景平应该再也不会来了，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我就在院门口看到了落魄的书生。
他依然穿着昨日的衣裳，眼下青黑好似一夜没睡，下巴上也长了些许青碴。
我维持着开门的动作，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僵持中，反倒是林景平先开口。
他道：“芳菲……四月姑娘，不知可否能让我进院里说话？”
我如梦初醒，赶紧让开位置，让他进来。
“你又来，做什么？”我迟疑地开口道，“你昨天已经找过了，我这里没有……”
“我想看你们收藏起来的，公主的手札。”林景平打断我道，“抱歉，我昨日失礼了。但我确实已经在箱子里看到手札了。”
我看着他，竟不知该如何言语。良久，我叹了口气。
“你去看吧。”我平静道，“你没撞到南墙是不会死心的。”
“……多谢。”他沉默片刻，朝我点了点头，目标明确地走向厢房。
我没管厢房内传来的絮絮交谈声，走进厨房开始准备今日的餐饭。
我知道林景平想找什么，也知道他注定无法如愿。
等我焖上饭，备好菜后，厢房内传来了不是很妙的声响。我走出厨房，不一会儿，就看到林景平走了出来。但除了脸色比进来前略显苍白外，他的状态看起来比昨日好很多，甚至看见我还能朝我点头致意。
我看着他慢慢走出院子，低头在围裳上擦了擦手上的水，解下围裳，走进厢房。
厢房唯一的桌子上摆了满满一桌的书，压在最下面的明显摆放得比上面的整齐，越到上面，摆放越是凌乱。
最上面一本被翻开的手札上写着：宣和六年初，岁饥，天寒，谴定南将军率兵两万赈灾平乱……
这是公主的手札。它们在我和明德从宫中抢回来的那天起，就被我们看了不下十遍。
公主写下的东西太多，我和明德没办法全部拿走，只好捡着些年份靠后的藏在身上，剩下的，估计已经被叛军一把大火烧掉了。
不过有一点是一定的，公主所有的手札都只记录了政事。
所有林景平注定找不到他想要的答案。
我将这些手札一本一本收好，放回到防虫的樟木箱中。
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林景平。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