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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二月春风似剪刀 埋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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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廖寒有意识看了看周围,那时迷雾浅薄,只是为林子加了层滤镜,隐隐觉得仙气十足,可他就眨眼的功夫,雾气已经能把他的镜头蒙湿,周围也突然冷飕飕的,没人说话,只有虫鸣鸟叫和叶子落下的声音。
“指南针失效了。”廖寒拿起裤子上之前楚天朝网上买来装酷的挂件指南针,他内心说不上是什么感受,干坐在那开始胡思乱想,向导是他在网上发贴找的,他们也是徒步爱好者,有丰富的经验,至少手机上聊的时候感觉还是很负责很靠谱的,但说到底也是一群年轻人。
他看看坐在旁边玩手机的秦攻玉和不知道在哪里弄来一根上面长着蘑菇的棍子正观察的张滢,他有些后悔地靠在背后的大树上,他怎么敢的,随便就相信别人,他到底怎么敢的,把性命交到陌生网友手上,他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现在才开始对大自然的敬畏,太晚了。
秦攻玉晃晃手机,手机在备忘录的界面,上面有一行字:我要报警,现在我们的位子已经偏移了原来的路线,你去跟导游说说话,掩护我一下。
廖涵点点头,把卡扣解开往前走去,才走了几步就被人拉住了,吓了一跳。
“别动。”一个人拽住廖寒,声色俱厉道。
廖寒僵硬地转过头,想问这个戴着口罩的年轻人怎么了,还没开口他就突然觉得耳朵上好像滑滑的、凉凉的,还在游走!
毋庸置疑是有蛇在他脑袋上,只不过他带着鸭舌帽,刚刚才没发现,那滑溜溜的蛇依旧在再往下盘,绕过他的耳朵想顺着他冲锋衣下的脖子继续往下去。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乱过后,嘶嘶声不绝于耳。
蛇绕着他的脑袋探出头遮住了他的眼,他看不到周围的情况,也不敢眨眼,廖寒有些不知所措地踉跄了一步扶住了旁边的树,白皙的手指一下子陷进了不知名的植被覆盖层,冰凉滑腻,这一下肯定指缝里都是绿的,廖寒忍不住想。
“别乱动,廖寒。”张滢虚声道。
廖涵的视线渐渐清明,他看到蛇在慢慢移动到张滢拿的那根棍子上,除了张滢他周围已经没有人了,张滢跟对了一眼,在蛇完全盘到那根棍子上的时候轻轻放到一旁的树边,转身拉着廖汉躲了起来。
“廖寒,这边。”三人成功汇合,跟着秦攻玉跑了一阵,才气喘吁吁地停下,三人还没缓过来,林子里就开始下起雨了,雨滴啪嗒啪嗒滴落随后声音越来越大,拍打在叶子上、头上随后落到地上,一时之间地上密集的植物都摇曳起来,他们踏过正摇曳的植物找了颗大树靠在了一起,有种劫后余生的快感正爬上他们的大脑,但显然现在并不是该开香槟的时候。
“怎么办啊?电话打通了吗?”廖寒欲哭无泪,现在这偌大的林子就他们三个人,还随时候有蛇或者其他野生动物,况且现在还在下雨,也没信号,廖寒又看看指南针,跟他一样迷茫。
秦攻玉摇摇头,他本以为没信号也能报警,但事实却并非如此,一时之间他们三个算是孤立无援了。
“先休息会说不定等雨停了就有信号了。”张滢拿起廖寒挂裤子上的指南针玩了起来。
“嗯。”两人点点头,三人靠坐着,静静的,只能注视着崎岖的树木和白茫茫的天空,一阵头晕眼花,廖寒感觉视线模糊。
“你说这种好品相的是卖到哪划算呢?”开车胖人贩子朝外面的笑呵呵喊了一声。
“我告诉你别瞎搞,老实点……”瘦的那条人一边解手一边跟他聊。
廖寒缓缓睁开不能聚焦的眼睛,生理性的眼泪缓缓流下几滴,来不及思考他的本能已经叫他跑下车,后面随即想起来骂喊声。
“艹!小兔崽子跑了!”那人赶紧提好裤子要来抓廖寒,胖子听见了赶紧扭头确认,点火要发动车子。
沙土的地,昏暗的天,没有一处建筑物,只有无尽的林子。
廖寒撒开了腿跑向林子,这里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地上的沙土地跑起来直打滑,他差点一个趔趄就摔倒了。
“该死!”后面长的长长一条的那个人贩子摔了。
到底怎么回事!廖寒在心里疯狂呐喊!一刻不敢停。胖子开车以疯狂的速度朝这边追过来,扬起了地上的尘土连成一片扩散开像雾一样迷人眼,让人窒息。
廖寒吸了一鼻子土,不敢再大口喘气,胖子已经追上他了,他开着车灯,不要命似的往这边开,廖寒时不时回头躲,还是一下子被创出了几米去。
廖寒甚至感受不到痛,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跑到林子就追不上了!廖寒心里一遍又一遍安慰自己。
连滚带爬跑到了林子里,胖子来不及熄火赶紧下车追出来,瘦子也气喘吁吁地跟上,三人上演起他追他逃他插翅难飞的戏码,廖寒不合时宜地想起这句话。
已经是个高中生了,被人贩子抓,他没那么畏惧了,更何况自己以前有逃的经验,等等!他边跑边低头确认自己的手脚,他的手脚显然还没发育起来,是儿童的身体。
“我……变小了?”廖寒顺着林子往上跑,跑着跑着吐了口血,他愣了愣。
“臭胖子!人跑了!”瘦的一巴掌拍在胖的脑袋上。
“还不是你不关门,还好意思说我!”胖子断断续续喘着粗气怒骂道。
“小子命真硬,车撞那么远还能跑,就看在他命硬的份上,今夜非要找出来不可。”瘦子说着说着呸两口吐沫然后笑了,“你去那边,我往往这边,有情况电话联系”。
廖寒跪在一颗大树后,有些不知所措,肾上腺素渐退,五脏六腑心肝皮肉都开始疼起来。
他疼得几乎要晕过去,躺倒在地上,天上的星星还没出来,天上一片云没有,好空旷…一阵阵微风刮过,那段随着年龄增长渐渐埋藏了的记忆正拨云见日,小时候他也被人贩子抓过,不过他侥幸从车上跳下来,没被立马发现,他跑进林子,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跑到视线里开始有灯光,他跑到了高速上,顺着高速没多久看到了高速收费站,那时候太幸运了,人没事,完好无损地回来了,但那时候他刚跟父母生活一段时间,还存在心理莫名的恐惧,以至于事后他都不敢跟父母说。
就这么埋藏了……埋藏在每一个蜷缩在黑夜里,埋藏在一次次确认窗户是否关严中,埋藏在一次又一次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