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甜味 ...
-
“不好意思啊,那个既望啊麻烦出来一下,刚接到一个通知。”朱伟对着英语老师客套的笑笑点了点头,然后招了招手示意江既望出来。
班上顿时间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诶,卤蛋大清早的把江大叫出去干嘛啊。”
这时的高佳惠仿佛知道一切一样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宣传单:“当当!!看看这是什么。”
沈阳涛把头凑向了一边:“我去省物理竞赛报名预热?!”
高佳惠:“听说这个物理竞赛贼魔鬼,简直就是神仙打架,一中的前五十都没十足的把握夺冠。”
陆云深趴在桌子上静静听着他们的谈话:竞赛…也就一般吧。
突然间陆云深又想起了今天早上刻意避开某些人,反被某些人从“卤蛋”的魔爪中解救…还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整齐的衣领和扣的工整的校服领口。
沈阳涛莫名回头瞅了瞅陆云深:“我去深哥,我没记错这是九月天吧,你的脸从早上红到现在,别出啥事啊。”
陆云深一听这话赶忙回道:“滚蛋,哪有?今天早上做了剧烈运动没缓过来而已。”
“都在说什么闲话呢?跟你们没关哈。”英语老师敲了敲黑板,班上顿时静了下来又转头走到沈阳涛旁边:“沈阳涛就你话多,隔着个过道头都要伸到隔壁组了,下课办公室找我。”
沈阳涛一听便萎了,苦苦哀求认错。现在的陆云深不知道是吃错什么药了,脑子一直在胡思乱想:突然感觉他人没那么冷…
陆云深:不是我在乱想什么,他有病吗,我自己又不是没手…
上午的课对于犯困的学生来说异常煎熬,陆云深杂乱的思绪也让他无心听课,陆云深无意识的抠着课桌边缘的木刺,上午第一节课的阳光斜斜切过江既望空着的座位。英语老师正在讲解着语法知识,粉笔灰籁籁的落在讲台边,突然又想起今早上那人帮他系扣子的时候,手指上还有一道细小的划痕。
他怎么划到手了…不是我管他划没划到手干嘛。
在他发呆时从前面飞了个纸团过来歪七扭八的字一看就像是沈阳涛:深哥,江大都被扣留二十多分钟了,你说他不会真的是去参加那个什么变态的物理竞赛了吧?
这样的天气就是怪时候时热,办公室的空调发出老旧的嗡鸣声,江既望站在办公桌边垂眸看着茶垢斑驳的保温杯。朱伟从抽屉里抽出一沓文件“省物理竞赛,今年我们学校争取到了五个名额。”
他意有所指的指了指报名表,“既望啊,成绩是其次的重在参与,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
江既望开口道:“什么时候。”
朱伟似是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满意的笑了“不急,在期末考试之前一个星期,当然了要是能拿奖就再好不过了。”朱伟别有意思的转了转两下笔,“七中需要这块金牌。”
……
大概又过了几分钟,江既望终于回来了,“报告。”一声冷冷又熟悉的声音,莫名让百无聊赖的陆云深激起了活力。
江既望回了位把手中的信息表往抽屉里塞了塞,“我脸上有东西?”
陆云深怔了怔似乎是没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一直盯着江既望,“没…”
“哦。”江既望依旧冷冷的,过后便不做回应了。
这人是在耍大牌吗?!切物理竞赛了不起啊。
他用笔帽戳了戳江既望的手背,江既望疑惑的回头看了看他,“怎么了?”
“听说你要去参加那个物理竞赛?”陆云深疑惑地问道。
“嗯。”
“哦…”
英语课之后就是连着两节的物理课,不知为什么昨天上物理课时还无精打采的陆云深,这两节课听得格外起劲,什么笔记啊公式啊都记满了。
江既望把陆云深的热血尽叫眼底盯着他,不易察觉到的笑了。
忽然陆云深看向他,他瞬间就恢复了冰山样,“怎么了?”
“你是只会说这句话吗?”陆云深白了他一眼又从口袋中掏出了什么东西——一颗薄荷糖,“喏,要不要。”
陆云深懒洋洋支起下巴薄荷糖在他指尖转着,糖纸在阳光下折出细碎的光。江既望接过糖后说了个“谢了。”
恰巧下课铃响了,沉寂的教室顿时就活跃了起来,几乎要吵个翻天了。
高佳惠起身路过时看到这一幕打趣道:“江大学霸,竟然还喜欢吃糖,话说我昨天看到你放进书包里的…”
“作业。”江既望突然把自己的笔记本拍在陆云深面前,耳尖泛起的微红,“看你学物理还挺起劲的用,借你用用。”说罢便朝厕所走去,不再理会二人。
快就到了老季的课了,只见她拿出一沓小卷就开始随堂小测了,班里的人想抱怨也不敢说谁叫她是班主任呢?虽然只给了一节课的时间,但是好在全是选择题,熬过去就能吃饭了。
陆云深又掏出颗糖,跟玩保龄球似的推了推薄荷糖顺着桌面滚过去,在江既望笔尖下撞出清脆的响。
窗外梧桐树沙沙摇晃,他的帆布鞋轻轻踢对方椅腿:“喂,第三题选B。”
“选C。”江既望头也不抬,笔尖却悄悄划掉原本的答案,“附加题要用三角函数转化。”
“赌什么?”陆云深突然凑近,薄荷气息拂过江既望的试卷,“要是我对了,下午放学后请我去吃后街那家麻辣烫。”
“幼稚。”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一节课的时间就过去了,微风吹过林影摇曳不止。很快班上的人就走光了,陆云深刚准备走的时候手机就轻震了一下,他一看竟是“皇帝大人”发来的消息。“皇帝大人”显然是他给他爹的幽默备注
皇帝大人:云仔啊,这几天在舒月家过的咋样啊,还适应学校的新环境吗?
幸运星:呵呵,原来你还记得你有个儿子。
皇帝大人:怪爸,这几天实在是太忙了。
这两天陆沉舟除了给他打过生活费之后确实没怎么找他,刚想阴阳两下的时候发来的一条消息让他愣住了。
皇帝大人:对了云仔,怕你在刚转过来还不习惯,我拖了既望这几天带你一起吃饭。
陆云深刚准备打个“不需要”后颈忽然就被贴上冰凉的易拉罐,江既望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校服袖口卷到手肘,小臂露出流畅的线条,陆云深看着他,江既望冷冷开口。
“走吧。”
“…”
“去吃饭。”
“哦。”
中午的阳光正好,食堂内外熙熙攘攘早已挤满了人,陆云深一路跟着江既望慢悠悠的走。
按道理来说,这个时候不应该跑起来去抢饭吗,这人是不饿吗?
陆云深扯了扯江既望的衣角,眼前人疑惑的回头看他。
江既望:“怎么了?”
陆云深疑惑开口道:“我们是去食堂舔盘子吗…”
江既望:“没,我叫沈阳涛他们帮忙排队买了,待会过去就直接能吃了。”
“噢”陆云深这才明白了江既望一点都不着急的原因了。
正午的食堂吵的像菜市场,人多的很。他们俩一进去就看见有人挥手招呼他们,是高佳惠。
高佳惠起身挥了挥手虽然人多但也够显眼:“这里这里。”
陆云深跟在开辟人群的江既望后面在一个六人桌落了座,同座的还有语文课代表周谨,高佳惠同桌禾夏,以及沈阳涛好兄弟宋子健,不过却没见沈阳涛的身影。
陆云深开口问道:“沈阳涛他人呢,被食堂丧尸潮吃了?”
宋子健回道:“没,那小子脑子抽了,非要吃糖醋排骨,那个窗口人最多。”
周谨:“他估计快好了吧。”
他们的饭其实也是刚打好,没吃几口,不过现在的陆云深和江既望也只得看着他们吃。陆云深一上午就只吃了江既望给的早餐和自己的几颗糖,果不其然肚子又饿的咕咕叫。
“来了来了!”沈阳涛费力端着三个不锈钢餐盘挤过来,糖醋排骨的酱汁在盘沿晃出半圈油光,“三号窗口最后三份,我抢到了!”
陆云深掀开餐盒盖时瞳孔微缩——青椒丝和胡萝卜丁在糖醋汁里泛着可疑的光泽。他咬着筷子尖犹豫的当口。
江既望就已经用筷子尖拨开自己盘里的西兰花,金属餐勺"叮"地磕在他餐盘边沿。
“不吃的放这里。”
“噢”
江既望头也没抬,正在把葱丝一根根挑出来码在餐巾纸上。阳光穿过他垂落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高佳惠突然噗嗤笑出声:“江大这强迫症晚期。”
“但你们不觉得今天特别夸张吗?”禾夏舀着紫菜汤慢悠悠地说,“江大学霸居然把自己餐盘当垃圾分类站。”她意有所指地瞟向陆云深堆在江既望盘里的青椒小山。
周谨推了推眼镜刚要开口,宋子健突然拍桌:“我说怎么不对劲!江大你今天没去小卖部买面包?”他掰着手指头数,“周一肉松包周二菠萝包周三......”
沈阳涛也接着开口:“对对对,这几天在班上好像都没看到过他吃早餐。”跟陆云生不同,江既望喜欢早早把早餐带到班上来吃,其他几人也深知这点。
“吵。”江既望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进陆云深碗里,金属筷子在瓷碗上敲出清越的响,众人也没继续聊这个话题了。
喧闹声里陆云深突然想起上午他来解围时塞给他的早餐。
还骗我说买多了…
陆云深直直的看着江既望发呆,雪白纤细的手指正帮忙挑着自己碗里不吃的菜。
“吃饭。”
江既望用筷子尾端敲了敲他的碗沿,沾着酱汁的排骨在米饭上滚出琥珀色的痕迹。陆云深低头扒饭时,看见对方校服袖口下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青色血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陆云深突然间跟江既望对视上了,赶忙收回了视线,顿时耳朵就红了。
沈阳涛疑惑发问:“深哥你耳朵咋又红了。”
“…”
高佳惠夹起一块回锅肉放到禾夏的碗中:“夏夏宝宝,尝尝这个真的好好吃。”
在他的视角下他看到江既望用力捂着肚子,手指陷进衣服的褶皱里,但是在往上看江既望依旧面无表情。
他这是胃疼?难不成他有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