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蛋糕 ...
-
魏平觉着这人估计心情不大好，赶忙解释了事情原委，沈相听着听着脸色一点点缓和下来。
毕竟人家忙前忙后的，冒着五千字检讨风险布置宿舍，不感谢一下就算了，还摆个臭脸，这要是沈相，他早就黑脸了。
尽管沈相大概率不会碰上这种事。
从小到大，除了家人，他所记住别人的生日应该只有郑绿杨一个的了。他的生日祝福通常是迟到的，他懒得卡零点，总是在打完一把游戏或是刷完一张卷子才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时候，然后给郑绿杨发句“生日快乐”，再转他千儿八百的让他自己去购物车。
“嗯，谢谢你们，你们费心了。”沈相眼神掠过蛋糕，淡淡开口。
真是好官方的感言。
魏平干笑两声，他是真没见过这样的。
用一个词语形容他——沉默寡言，又有些不贴切；热情似火，那算诽谤。
“哈、哈哈，那我们吃蛋糕吧。”赵朝见魏平发愣，心一横，主动承担下走流程的重任。
洛欢见状，挑起手边的塑料刀，刀尖朝向自己，递给沈相：“寿星，切蛋糕。”
沈相接过刀柄，轻声道谢。
他缓缓将刀戳向蛋糕中心，又缓缓向下划，四个人视线都落在那一小块凹陷，空气凝固仿佛有一个世纪之久，沈相还没切完一块蛋糕。
第一块该给谁？
沈相大脑飞速思考，想着给谁合适。
他倒不是怕得罪人，只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有些措手不及罢了。
纵使沈相再放慢速度，蛋糕也总有切下来的时候。
沈相佯装漫不经心地扫视一圈，目光锁定洛欢，装着巧克力蓝莓蛋糕的纸盘递过去。
好像该说点什么客套话？
洛欢手搭上盘子，偶然撞上沈相的目光。
他要说什么客套话？
两人就这个姿势僵持着，欲言又止，手缩也不是，不缩也不是。
不是，这两人不来搭个话吗？
洛欢胳膊已经微微发颤，脸也快笑僵，见周遭还是寂静无声没人接茬，在心中闭了闭眼，决定自己打破僵局。
“生日快……”
“这块给……”
怎料，沈相竟与洛欢同时开口。
又同时闭嘴。
你个一根筋的讲什么话！老老实实闭嘴等别人递台阶啊！
又陷入死寂，洛欢欲哭无泪。
沈相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干什么错什么。
洛欢深吸一口气，想不管三七二十一说就完了。就在吸气声响起的一瞬间，他听见了两道呼吸声，两个声音几乎重叠，若不是交叉的声音极大，他真会以为是自己的。
洛欢暗道不好，却也刹不住车，索性放任不管，松开咬紧的牙关。
“生日快乐，我祝福你。”
“这块给你，谢谢你们。”
老天，这到底讲的是什么？
这时候语言组织能力崩溃真的很尴尬啊。
洛欢拿了蛋糕，转身就不管不顾地跑回椅子上坐下，开始打游戏。
因为太急躁还碰倒了桌上的大宝脸霜。
对局开始，洛欢看着界面上的数据，清空脑袋，专注于战局，分析着对手的动向。
于是，连输了四把。
“我靠，中邪了啊。”洛欢泄气地把手机摔在桌上，手搓着脸，瓮声瓮气地说。
“嚯，我记得你这号不毒啊，怎么打成这样。”路过的魏平不由得啧啧感叹。
“上一边去，宿管给你手机还回来没啊，你现在应该赶紧想点招期末之前讨回来手机。”
旁边那人闻言顿时焉了。
洛欢闭眼歇了会，见卫生间没有动静，便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
无人回应。
洛欢此时正迷糊着，也没再问一句，便推开了门。
与面前闭眼垂头站着那人撞了个满怀。
“啊——！”洛欢一个激灵转身就跑，怎料被鞋绊住，眼看就要朝后倒去。
面前那人蓦地睁开眼睛，手握住洛欢的胳膊，使劲给他拉了回来。
洛欢还没反应过来，仍在挣扎。
于是二人在惯性的作用下，齐齐向后栽倒。
洛欢眼睛倏然瞪大，手下意识护住沈相的后脑勺，手与地面接触的一瞬间洛欢没一点感觉，要不是膝盖上传来清晰的痛感，他恐怕还以为自己与沈相并没有摔下去。
“靠。”沈相偏头暗骂了一声。
“哦……”洛欢连忙站起身，向沈相伸出手，“抱歉，你先起来吧。”
沈相眼神定在洛欢垂下来的指尖上，迟迟没应，他的目光让洛欢有些发毛，忍不住蜷了蜷手指。
“谢谢。”沈相拉住洛欢的手，“我刚刚睡着了，没听见你的敲门声。”
“啊，没事。”洛欢甩了甩手，慢吞吞地回答。
“你手流血了。”沈相瞥见洛欢身侧的手，提醒他。
洛欢把手抬起来，还真是，手背上的皮都被蹭掉一大块。
“抱歉，医药箱在哪？你先消个毒吧。”沈相说着，眼神扫视着周围。
“过期了。”
见沈相没懂，洛欢又重复了一遍。
“里面的碘伏、药、创可贴、纱布全部过期了。”
沈相沉默了两秒。
“那哪里还有医药箱吗？”沈相又提出一个解决方案。不放心，又补了一句：“没过期的。”
“宿管那儿。”
六零一寝室在五楼中间，导致洛欢魏平赵朝每次回寝室时都会对校领导来一次亲切的问候。
沈相和洛欢并排走着，一路无言。
之前没发现这路这么长呢。
洛欢抬了抬手，现在才感到剧烈的疼痛，手都有些轻微发抖。伤口上的血慢慢渗出来，手上一大片都是红的。
“你手应该是蹭到台阶了，皮被刮掉了。”沈相冷不丁开口。
“嗯，我知道。”洛欢回答。
走廊上的灯早已关上，仅有浅淡的月光透过梧桐树，洒在窗边的瓷砖地上。夜晚早秋的风透着丝丝寒意，吹得树影一摇一晃，月光下二人的背影愈拉愈长，渐渐靠近。
“真是不好意思……”洛欢眼睛盯着一条条的瓷砖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没事，我也有责任，不开灯还没应声，害得你手受伤了。”沈相淡淡开口，可能是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安慰人的话说得略多了些。
“不是这个，今天是我们说要给你过生日的，但是似乎有些搞砸了，插曲快赶上主歌了，真的抱歉。”
“没事，”沈相走着，又补了一句，“我不常过生日。”
洛欢了然，点了点头。
“哎哟哟，怎么搞的啊？”宿管大爷眉头紧缩。
洛欢简单总结了两句，还没说完，一连串的啧啧声闯入他的耳朵。
“你看看，你们这帮小屁孩就是这样的，天天心都不放在肝上，梦游一样的！”
洛欢知道这位大爷多啰嗦，一个劲地应着。
大爷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拿棉球沾酒精给洛欢消毒。
“嘶，”酒精刚接触皮肤的一瞬间，洛欢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没来得及跟大爷讨几句便宜，便惨叫出声：
“啊——！”
其余两人皆是一抖。
于是，洛欢叫得更大声了：“嘿！”
洛欢一下把手抽走：“大爷您手别抖啊！”
大爷愣了会，又瞪眼看他：“该的！让你没事干摔跤！疼死你！”
“嘿，我洗澡也是没事干吗？”
“谁让你洗的？”大爷理直气壮。
“行！我回头不洗澡天天专门跑你这屋熏你！”
大爷没接茬，洛欢偷偷向下瞟了眼，只见大爷手握一整瓶酒精就要往洛欢手上倒。洛欢见状，抓起桌上的纱布，拽着沈相就跑。
还不忘回头说一句：“纱布有剩的回来还您！”
沈相不明就里地被拽着跑，直到洛欢松开手弯着腰大口喘气。
“我靠……你看到了吗，他刚要拿酒精倒我手上，”洛欢叉着腰，手肘撞了撞身侧的人。
“没有。”沈相没怎么喘，语气平静。
洛欢呼吸声好像断了一下。
“……行。”
“你手怎么还没缠纱布？”魏平爬栏杆爬了一半，身体呈一个滑稽的大于号，扭头问洛欢。
“缠着呢。”洛欢转手甩出一截纱布。
怎么缠怎么别扭。
魏平见状，一个翻转就钻进的被子里。
“……你至于吗。”洛欢无语。
赵朝早已熟睡，发出平稳的呼吸声。
一吸一呼一鼾，有规律极了。
洛欢没法子，只好回头看沈相。
洛欢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沈相径直从他身侧穿过，带起一阵风。
魏平的床铺在抖。伴随着抽泣声。
“哐啷。”身后的椅子被不轻不重地拉开。
“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