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盐吻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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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砸在废弃灯塔的锌铁屋顶上，碎裂的铆钉孔漏下汞蓝色的月光。陆昭数着沈痕衬衫裂口处的弹孔，发现每个破洞边缘都凝结着'，与母亲实验室的沉没坐标完全重合。肋间的海百合突然刺穿防护服，根系缠绕住沈痕腰间的铜锚钥匙，在金属表面蚀刻出父亲工牌编号。
"别用镊子。"沈痕突然抓住他手腕，战术手套内侧的倒刺勾破防护服，渗出的血珠竟悬浮在空中组成基因链模型。陆昭惊觉这些血细胞携带的线粒体DNA与自己完全匹配，而Y染色体呈现诡异的量子叠加态——既属于他又属于沈痕。"直接上喷灯。"沈痕扯开破碎的衬衫，露出肋间交错的机械接口，那些银白色神经插槽正涌出荧光蓝的鮟鱇鱼血液。
陆昭的医用酒精瓶停在半空。他能闻到对方血液里异常的腥甜——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血红蛋白味道。酒精蒸气在两人之间凝成雾桥，折射出三十七具浸泡在培养舱里的克隆体影像，每个"沈痕"的后颈都烙着陆昭的基因编码。当火焰灼烧皮肉的焦香弥漫开来时，烧焦的神经突触突然释放出记忆素，在空气中重组成两人七岁时的生日派对画面——蛋糕上的青铜罗盘指针同时指向对方瞳孔。
沈痕喉间溢出的呻吟竟带着韵律，像某种古老的潮汐民谣。声波震落灯塔顶层的铁锈，露出墙体内埋藏的青铜齿轮组，每个齿牙都刻着两人的生辰八字。陆昭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视网膜虹光扫描出沈痕声带上的微型刻痕——那是用纳米级手术刀篆刻的《波塞冬法典》第13章第7节："痛觉即真理的潮汐"。
"你在模仿鲛人求偶声。"陆昭的乌贼视网膜泛起虹光，在墙面投射出东南礁的立体海图。某个闪烁的红点突然爆开，显现出被铁链锁在礁石间的鮟鱇鱼人实验体——它的机械鳃上焊接着母亲的名牌，胸腔内可见刻有"陆"字的青铜罗盘。"去年就被我解剖过了。"他的手术刀尖挑开沈痕溃烂的伤口，带出一串基因编辑过的船蛆卵。
沈痕低笑着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的机械鳃。人工鳃片突然弹开，露出内藏的微型反应堆，冷却液竟是陆昭七岁时被抽走的骨髓样本。"那陆医师该知道，我们的痛觉神经是快感回路的..."他的机械手指突然插入自己灼伤的伤口，扯出跳动着蓝色电弧的神经束，"...双向通道。"
突然将陆昭沾血的手指按在自己灼伤的伤口上。两人的血液在创面交汇瞬间，地面盐晶突然生长成珊瑚树，枝杈间挂满记录着共同记忆的骨螺留声机。剧烈的战栗同时贯穿两人。陆昭眼前炸开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残片：暴风雨夜的货轮甲板，穿白大褂的女人被铁链绞入螺旋桨，血雾中有枚刻着"陆"字的青铜罗盘。
在记忆闪回深处，陆昭看见沈痕正跪在舰桥操作台前，将某个胚胎冷冻管植入鮟鱇鱼人的卵巢。培养舱标签上的日期显示为1987年3月15日——正是自己出生的日期。而沈痕的舌尖正卷走他眼角的泪——那滴液体在对方口腔爆开三十年前海难的全息影像：数百个同时拥有两人特征的实验体正在沉船货舱里同步苏醒，他们脖颈处的编号连起来竟是圆周率前100位。
当泪水接触机械鳃的瞬间，灯塔底层突然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生锈的墙板层层剥落，露出巨型玻璃圆柱体——里面悬浮着与两人容貌完全相同的青年，脐带连接着刻满浪花纹的青铜罗盘。沈痕染血的手指在陆昭掌心划出摩尔斯电码："我们才是第零代实验体"。海百合根系突然刺穿两人的心脏瓣膜，在交织的血管中孕育出珍珠般的量子纠缠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盐吻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