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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玩过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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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姜泉之横冲直撞地跑来,什么礼数都已顾不得,直截了当地冲入了宫月澪的房间。
此时宫月澪正同李知宁对坐品茶,谈论着李知宁幼时前来救治的往事。
“宫婆婆,请你救救一昱哥。”姜泉之还未靠近,便被奂玉鸡仔似地拎起,扔到了不远处。
“不得无礼!”奂玉阻在他身前,以免这只护食的猛虎伤了他的主人。
虽然他深知姜泉之没有这个实力,动不得宫月澪分毫。
“对不起,宫婆婆,但我实在很着急,一昱哥睡了一早上还没醒,眉头紧锁,浑身滚烫,我很担心。”姜泉之微微冷静了下来,解释道。
“奂玉,你先将张一昱抱去客房,昨夜风雨,天寒,看看是否受了凉,身子可还受得住。”接到指令后的奂玉转身离去,出门的瞬间身子即刻消失,再出现时已在张一昱面前。
看着张一昱身上颇为壮观的红痕,看来昨日姜泉之没有让他失望。
奂玉轻轻松松地将他拦腰抱起,方走到门口,温泉室内的一切便被吞没在凭空出现的漩涡中,随后房间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宫月澪看着跪坐在地一脸懊恼的姜泉之,起身往门口走去,“泉之,走吧,去瞧瞧。知宁,你就留在房中,无须同去。”
“哦,好。”
“我带路。”姜泉之立即跟上了她。
“不必了,我已让奂玉将他抱去了客房,他不在原来的温泉房。”宫月澪自然知道张一昱在哪儿,但她同样好奇,姜泉之是如何找到她的房间的。
姜泉之像是明白了她眼中的疑惑,低着头回道:“我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找来的,后来,碰上了轩逸阁的人......”
宫月澪停下脚步,“昨夜,睡得可好?”
“......”
“几回?”
“......”姜泉之脸红似火烧,犹豫片刻回道,“三回。”
宫月澪回身,一巴掌狠狠甩在了他的脸上,“不知分寸!是想叫他下不来床吗?”
姜泉之一时间有些懵,这么矮小的丫头,还没他肩膀高,是怎么打到他的脸的......
但他没有时间细思。
“一昱哥昨晚似乎......兴致很高......我,我虽然有些疑惑......可是......”可是喜欢的人那样渴求着自己,他如何能拒绝?
“昨夜杨素昭在张一昱的酒水中下了药,所以他才会那样情难自制。”宫月澪继续往前走,她能感觉到,张一昱就在附近了。
“什么?”姜泉之难以置信,那么昨晚的张一昱那样缠人,仅仅是药物的作用,不是心甘情愿的了?
“怎么?失望了?”
“......”姜泉之岂止是失望,心都要撕裂了。
若待张一昱醒来,心中一定会万般痛苦吧?
他还以为他同张一昱终于两情相悦,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场无耻的侵犯罢了。
“对不起,我昨天竟然没有看出来一昱哥他......他不对劲......”
“我想,你还是不要同他说明真相的好。若让他知晓是杨素昭有心伤害......”可若真论起来,奂玉明知酒中有料还特意将酒送去给张一昱,身为主人的她,责任要更大一些。
宫月澪陷入了沉思,是要将奂玉五花大绑送去张一昱面前请罪,还是将这事儿掩盖过去,免得这两人日后见面尴尬?
他们的心思,她岂会不懂。
只是年轻人的感情问题,她插手总是不好的。
“你打算如何做?”她需要听听年轻人的意见。
“我,我不知道。”姜泉之已经开始担心清醒后的张一昱是否能接受昨晚一事了,“我不想让一昱哥讨厌我。”
“想法倒是幼稚。”
“宫婆婆,昨天一昱哥,真的只是吃了药的缘故吗?”就没有半点私心?
“想知道的话,便自己问他好了。”
宫月澪拐入一间客房,还未走到床边,一薄白纱迎面而来,却只遮了她的眼睛。
“未出嫁的小姑娘,还是回避一下比较好。”
奂玉正坐在床沿,为张一昱瞧病。
“嘁。”宫月澪取下薄纱,看了眼床上的张一昱,他仍未着片缕,趴在床上,身上尽是青红之色,整张脸红得热烈,唇色却苍白得很。
宫月澪返身坐等,姜泉之则焦急地来回踱步,甚是焦躁。
半晌,奂玉治疗完毕,起身。
“如何?”宫月澪问道。
“风寒罢了。”奂玉顺手给他盖了被子,走了出来,看着满脸痛苦的姜泉之,刻意问道,“怎么?吃干抹净了,滋味尚嫌不足?”
“......”姜泉之没心情同他玩笑,愈发沮丧,“是我害的,对吗?”
奂玉走到宫月澪身前,弯腰,勾着她的下巴,提醒道:“昨夜风雨大作,是风邪入侵的缘故,当然,身上的伤,也不容小视。”
宫月澪一怔,一脸尴尬地指了指自己,“......是我?”
下了料的酒是奂玉给的,风雨是宫月澪招来的,今日之结果,是她主仆二人联手所作,最终害苦的是张一昱。
她走到姜泉之身侧,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道:“抱歉。”
“啊?”姜泉之哪知前因后果,被这个道歉弄得莫名其妙的。
“总之,先让他好好休息吧,你们愿意待多久便待多久,直至伤好了再走也可,晚些时候我会再来看望,好生照顾着吧。”
今日,怕是去不了连城赵家了。
......
直到太阳下山,张一昱才醒来,大致退了烧,身上的伤虽也已治好,但浑身仍是酸痛乏力。
一睁眼便看见姜泉之,李知宁,宫月澪,奂玉,以及温嘉温舒站在床边,满脸的关切。
“一昱哥哥,你醒了?你受了风寒,泉之哥哥在床边守了一天,可要担心死了。”温舒关切道。
“小泉?”看向姜泉之,回想起昨夜一幕,整张脸便不可抑制地烧红了,低声自言自语,“我发烧了吗?竟然做了那么奇怪又羞耻的梦,我真是烧糊涂了......”
“一昱哥,对不起。”姜泉之脑袋很低,甚至不敢多看张一昱一眼。
“为什么道歉?”
“我......”
张一昱挣扎着半坐起身,疑惑道:“我怎么浑身酸痛,从前发烧,好像也没这么严重过......”
“都怪轩逸阁招待不周,昨夜风雨,未行照料,让客人受了风寒。”宫月澪心中愧疚,当然,愧疚的不仅仅只有这个。
她本可以阻止这件事的。
“宫婆婆客气了,是我不争气,身子竟然这么弱。”可他寻常是很少生病的。
“昨夜发生的事,你可还记得?”宫月澪问道。
“昨夜......”张一昱开始回忆,“昨夜睡不着,出来泡温泉,然后遇上了阿昭,喝了点酒,后来阿昭说去拿酒,却是奂玉先生送来的......”
张一昱捂着脑袋,对后面的事抱持怀疑,“后来,后来,我喝了奂玉先生送来的酒,喝醉了,头很痛,浑身热乎乎的,趴在温泉池边就睡着了。”
之后便是断断续续活色生香的情节,他坚信这是梦,如果不是,昨夜那么激烈,这会儿为什么不疼呢?
梦中时,明明痛得快要窒息了。
可既然是梦,又为什么会痛呢?
而且,轩逸阁的温泉房里哪来的床?
“后面的事都不记得了?”
“发生了什么吗?”张一昱四处张望,只见着他们几个,“一昕他们呢?阿昭又去了哪儿?怎么从昨夜起就不见人了?”
姜泉之落寞非常,偏偏那么重要的事儿,张一昱一点儿都没想起来吗?
虽然庆幸张一昱并没有怨他恨他,但全盘忘了,似乎更让人心痛。
“哦,昨晚阿昭的父母打来电话,说家里有急事,让他尽快回家,所以一大早,一昕他们就把阿昭送去机场了。”李知宁用上早已编好的说辞,好让他安心。
“是吗?是吗......他走了也好,留在这儿,也没什么用,我照顾不好他......”也不想见到他......
张一昱躺回床上,看了眼姜泉之,又迅速移开了目光。
只要一看见他,就会想起那个“梦”,他根本无法坦然。
心跳得极快。
“一昱哥!”姜泉之仍不死心,“昨晚发生的事,你真的都忘了吗?我们......”
“抱歉,我昨天喝多了,我是不是做了什么惹你生气了?”张一昱挠挠头,更加疑惑了,“可我也只喝了两壶酒啊,那酒的度数不高,怎么会断片儿呢?”
“......没事,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昱哥,你好好休息吧。”
姜泉之跑出房门,寻了一棵大树,狠狠地砸树泄愤,直砸得手上一片鲜红。
“为什么?为什么一昱哥偏偏忘了后面发生的事?是真的喝醉了还是杨素昭的药下得确实太重了,让他半点意识都没有吗?”
这怎么可能呢?张一昱昨晚嘴里明明还喊着他的名字,怎么可能一点都不记得?
姜泉之再次一拳砸出,砸到的却是奂玉的手心。
“就算你废了这只手,他仍然忘了,这又何必。既怕他知道,又怕他不知道,人类可真是麻烦。”
“奂玉,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姜泉之收回拳头,倚靠在树干旁,满脸疲惫。
“始乱终弃之人,不如,我替你杀了他?”
“别开玩笑了。”可恶的人,好像是他吧,是他伤害了张一昱才是。
可若时间回转,他或许还是会这么做。
奂玉伸出手,正想替他治治手伤,思考片刻,又收了回来,“你相好正唤你呢,还不去瞧瞧?”
“......我怎么没听见......”
“不去便罢,老子可不管你。”奂玉拐回房间,双手环胸站在宫月澪身后,眼睛不时看向门口。
没几分钟姜泉之便回了房间,直奔张一昱处。
“一昱哥,你叫我?哪里不舒服吗?”
“嗯?”张一昱没有时间细思他话里的意思,一眼便瞧见他红彤彤的手,焦急起身,“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我......”
“你相好方才同一棵老树练拳去了。”奂玉调侃道。
张一昱一把抓过他的手腕,心疼不已,“什么意思?你闲着没事,跑去和树练拳?那树怎么招惹你了?”
“我没有......”
“还说没有!”
张一昱眼神四处瞟,温舒温嘉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一人端来水,一人抱来了医药箱。
“一昱哥哥,先替泉之哥哥把血擦净了吧。”
“谢谢你们......小泉,这么大个人了,还不清楚自己的身体吗?肉拳哪里抵得过那么坚硬的树干,怎么做事不经过大脑呢......”张一昱不住埋怨,怨他连两个孩子都不如。
“哎......”宫月澪正想替姜泉之治疗,话未出口,便被身后的奂玉捂住了嘴。
“这不是很好么,你打扰个什么劲儿?走吧,今日要去连城赵家,再不去,那老头子又要来信催促。”奂玉松开她,先行走了出去。
宫月澪只得肩一耸,交代了几句:“一昱,泉之,你们养病的养病,养伤的养伤,我还有事,必须得走了。嘉儿舒儿,这次好生照顾客人,不许出错。”
“是。”两个小童立即跪送。
“宫婆婆,我送您。”李知宁匆匆跟上,顺便给那两人独处的机会,“温嘉温舒,你们俩也一起出来吧,麻烦你们给他们准备一些饭菜。”
“是。”
房间里只剩下张一昱和姜泉之两人。
张一昱一心都在姜泉之的手上,并未注意到姜泉之那痛苦又夹杂着悲伤的眼神,他突然想到什么,抬起头来。
“对了,我记得宫婆婆是能治伤的,而且治得特别快,还是让她给你治一下吧,我去请她老人家回来,现在说不定还能追上。”说罢便要下床。
姜泉之一堵墙似地安坐不动,牢牢地将张一昱困在床上,“他们已经走远了,我不疼,这点小伤没事的。”
“那,那轩逸阁的人也都能治伤吧?我......”
“不用了。”
张一昱只得自己替他清理伤口,涂上药膏,缠好绷带。
扣扣。
大敞的房门响起敲门声,温嘉温舒各端着饭菜,往桌上一放便行礼退下了,两个孩子轻手轻脚关上了门,在不远处守候,等候客人的吩咐。
两人来前李知宁早已交代过,让他们俩不要久待,也不要闲话,免得没完没了。
“小泉,你还没吃饭吧?快吃点。”
见张一昱这么关心他,姜泉之心情也好了一些,望着饭菜装作发愁。
“一昱哥,你病了,我也受伤了,要怎么吃饭?”
张一昱把被子一掀,准备下床,但姜泉之仍旧堵着他,“你走开,我去把饭菜端来,我只是病了,手又没断,我喂你吃。”
“我的手也没断呢,还有一只能用......”
张一昱怕绷带扎得紧勒着姜泉之,只轻轻绑上了,姜泉之手不过活动了几下,这会儿绷带都快开了。
“一昱哥,扎得这么松,很不方便活动。”姜泉之一手抓住绑带一头,张嘴咬住绷带另一头,拉紧了,“那,一昱哥,我们一起吃,我喂你,你喂我吧。”
“......”张一昱只觉得脑袋更加滚烫了,一定是病情加重的原因吧?
小泉......
他刚刚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那个,小泉,既然咱手都能动的话,就......自己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