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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离开轩逸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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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已西斜,天空染上了一片火红,让室内都透着橙红色的光。
张一昱醒来时,姜泉之正趴在床沿,缠着绷带的手,却紧紧握着张一昱的手心,哪怕睡着了,也不舍得松开。
“手不是受伤了吗?怎么还牵着我?”要牵也该用另一只手牵啊......
张一昱抽回手,想换成另一只手,发现姿势对不上,两只手无法握得自然,只能作罢。
其实这张床很大,他上来一起躺也是可以的......
张一昱小心地起身下床,将外套披在姜泉之身上,走到窗边,欣赏晚霞到了着迷的程度。
桌上放着两人刚入轩逸阁时穿的衣服,已经洗净晾干,熨得服服帖帖的。
那时两人都睡得很熟,根本不清楚是谁送来的。
身上突然笼罩了一片阴影,张一昱吓了一跳,迅速回身,被环抱成一团,让他的心跳几乎停滞。
“一昱哥,什么时候醒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姜泉之的声音有些慵懒悠长,看情形脑子还没清醒,身子却先醒了。
张一昱双手攥着他的衣服,努力抑制着上扬的嘴角,心跳越发快了。
如果每天醒来都能有这样的拥抱,该有多好。
要不要提醒他,梦醒了?
梦?
噫......
那副场景又窜入大脑,让张一昱无法淡定了。
“小,小泉,你什么时候醒的?”张一昱推开了他,不动声色地退后几步,来掩饰此时的尴尬。
“刚醒的。”突然空落的怀抱让姜泉之清醒了过来,他低叹一声,胸中郁气难消。
张一昱看了会儿时间,已是六点半。
“我退烧了,在这儿待了一天一夜,我们该回去了吧。”山里扎的帐篷,是一天都没住过,“语洋一个人在剧组,只怕要无趣死了。”
“管他做什么!”只要张一昱关心别人,姜泉之便心里不舒服。
哪怕这个人有可能会成为他未来的“姐夫”。
“天快黑了,一昱哥确定要回去吗?”虽然太阳刚下山,但他们在山中,下山或是走到帐篷处之时,天便会完全黑下去。
那样怕黑的张一昱,能在山里待得住吗?
何况山中正在拍恐怖片,只怕氛围会更瘆人。
半晌没有听到张一昱的回答,姜泉之抬头看去,却见张一昱正背对着自己,脱去了那身古装,准备换上自己的衣服了。
看来是真打算下山啊。
只是......
张一昱白皙的身子,无数红痕赫然跃于眼前,不住提醒着姜泉之,张一昱再怎么不记得,那一夜也是真实存在过的。
奇怪,奂玉不是替他治过了吗?正面一道伤痕都没有,背面的伤却没有治疗?
“奂玉那个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男人,不仅将人看得透透的,还挖空心思整人。
“嗯?奂玉先生怎么了?”张一昱听到了姜泉之嘴中的碎语,迅速穿好衣服走来,“小泉,你穿古装很好看,要不直接穿走吧?”
若是同轩逸阁的人提起,想必他们也不会在意一件衣裳。
“一昱哥喜欢的话,我可以单独穿给你看。”姜泉之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喜欢。”张一昱脱口而出,又害羞地别过了脸,“额......你,很适合穿汉服。”
真这么喜欢这身衣服?
姜泉之低头瞧了瞧,决定厚着脸皮同轩逸阁的人要了这件衣裳,希望轩逸阁的人能同意。
张一昱这才发现,姜泉之穿的,好像不是昨晚他挑的那套古服。
虽然都是黑色,但他原来穿的那套是他精心挑的,更为华丽一些,而现在这套,显然较为日常。
是什么时候换的呢?
李知宁、裴元与温嘉温舒端着饭菜走来,见张一昱穿着来时的衣裳,有些惊讶。
“一昱,你能下床了?”李知宁一语双关,既是关心,又是调侃。
但这个调侃,也只有姜泉之能明白了。
“早就能下床了,哪有病得那么严重,你们这碗补药,那碗药膳的,吃得我还以为自己已经病入膏肓了呢。”
这轩逸阁的药还真是好东西,几碗汤药下去,身体的乏累都消失了。
这些年工作时落下的腰酸肩痛的毛病,现在都完全好了,身体被洗涤过一般舒爽。
“几位客人要回去了吗?”裴元放下饭菜,望着窗外,有些担忧,“太阳已经下山了,山路难行,还是待明日天亮了再走吧。”
“不用了,裴元小师父,我们本来就是来露营的,帐篷都带了,却赖在轩逸阁不走,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一昱先生这么说,反倒让我们过意不去了,都怪轩逸阁照顾不周,才让你染了风寒。”
两人互相寒暄来寒暄去,天更黑了。
另一头的姜泉之已同温嘉温舒商量好,将两人穿过的古服都带走,轩逸阁不愿收一分一毫,并各送了三人一道平安符,以作纪念。
听说那符还是宫月澪亲手写的,灵验着呢。
最终三人仍然伴着月光离开了轩逸阁。
姜泉之提着昨夜来时,奂玉曾使用过的灯笼,是裴元特意赠与他们作照明之用的。
虽然张一昱多次拒绝,认为有手机灯光便可,但当裴元悄声同他说,这些荧荧之光除了可以凝神护身,还能驱赶弦伏山上的蛇鼠时,张一昱便欣然同意了。
裴元说得很隐晦,但张一昱听懂了,他们还要在山中的帐篷住上一夜,这个东西非常重要。
找到帐篷之时已是夜里九点,这会儿满天繁星,空气凉爽,与昨夜的阴森截然不同。
上山时七人,这会儿却只剩三人了。
魏语洋已提前给他们发了讯息,告诉他们,他已自行下山。
三人大致收拾了一下行囊,以便明日离开时少忙活一些,才发现轩逸阁还送了不少驱虫的药粉,怕他们不肯收,偷偷藏在了书包里,属实有心了。
这不收拾不打紧,一收拾起来,发现大伙带的东西还真不少,三个人全搬走,怕是不行了。
除去了一些不必要的东西,行囊仍然不见减少,来时带的帐篷较多,沉甸甸的,三人一商量,决定走时只带两个,剩下的背到山下,附上一张纸条,或许会遇到有缘人将它捡走。
张一昱与姜泉之已在帐篷里躺着了,只是回想起这两日发生的事,颇有些如梦似幻,无法相信,还有些......
尴尬。
两人静静躺着,谁也无法打开话闸子,与其如此,倒不如分开睡呢。
“咳......”
李知宁提醒了一声,这才掀了帐篷帘子,“喂,两个相好的,现在还早,才八点多,我们去剧组瞧瞧,看看姜溪子拍戏,如何?我可还没见到这个大明星呢。”
他听得很清楚,奂玉是这么唤那两人的。
只可惜这两人根本不开窍,任旁人说得再明白,他们就是不愿相信。
“说什么呢你!”张一昱起身,想着这会儿确实是早,不如到处走走吧,“小泉,要不要去看看?”
“嗯。”虽然他对拍戏没什么兴趣。
姜泉之在包里摸索了一阵,找出了那副金丝眼镜。即便是夜晚,也断不能被人认出来了。
剧组送的工作人员的牌子的确是好用,三人自然地混入了剧组中,夜色沉沉,即便有明亮的灯光照明,但谁也不会去确认那三人是不是剧组里的人。
张一昱伸头看了几眼,又是踮脚又是变换位置,仍然看得不是很清楚。反观姜泉之,他正一脸淡定地看着前方,不时低下头看看张一昱,嘴角挂着一抹笑。
张一昱轻叹一声,头一抬,和姜泉之的眼睛对上了。
“小泉,你看得清吗?”
“嗯,视线无阻。”他可以清楚看见身边所有人的头顶。
“......”长得高就是好,张一昱真是羡慕极了。
“一昱哥,看不清的话......”姜泉之微微低下头,笑道,“要我抱着你举高高吗?”
“你......”张一昱气得红了脸,“你少瞧不起人!”
“举高高哦,一昱哥难道不心动吗?”
“......别闹......”
姜泉之的呼吸就在耳畔,让张一昱心痒难耐。
他移开目光,佯作认真观看拍戏过程,将加速的心跳压制了下去。
灯光只照着丛林的方向,姜泉之不会发现他红透的耳尖。
望着张一昱的侧颜,姜泉之脸上的笑缓缓消散,心中难言的苦楚,压得他眼眶湿润。
那天的事,张一昱真的完全忘了吗?怎么会忘呢?
怎么......能忘呢。
“卡!”
导演的声音让姜泉之回过神来,他憋下痛哭的冲动,背过身,想让自己冷静一会儿。
不远处的树林中,一个人影压低了帽檐,往树干后躲了躲。
“不是说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罢了,他们的事,他才不管呢。
姜泉之调整好情绪,回过身,继续看着张一昱的脑袋发呆。
导演王远杉走上前,同姜溪之讲解剧情,指导她摄像机的走位,下一场该做什么,避免失误重拍。
“姜溪子老师,待会呢,我们有一场爆破戏,虽然剧组的安全措施已经做得很到位了,但为防受伤,你一定要从右侧跑出来,在指定的位置扑倒,我们测试过很多次,爆破后飞来的木板被钢丝牵引着,只会砸在这个位置,只要趴下,即便你偏离了位置,木板也绝不会砸到你的。”
“导演,您别逗我了,叫我小溪就行了。”工作人员已多次提醒,姜溪之也已将注意事项牢记于心。
此时她脸上满是汗水,身上也尽是污泥和血迹,头发湿漉漉的,紧贴着头皮,脏兮兮的脸上,仿佛有虫子在爬行一般,痒痒的,她却不能擦拭。
她这副样子是剧情需要,若是擦了,待会儿还得补上。
她干脆席地而坐,任汗水流淌。
“呵呵......小溪,我发现你今天特别拼命,是不是心情不好?”
“怎么会,王远杉导演的戏,我哪敢怠慢啊,只是想努力一些,力图做到最好。”
“努力是好事,也得注意身体才行。”
“嗯。”
张一昱感觉后腰有股凉意,回过身,发现苏亦维正在他身后站着,手中还拿着几瓶冰镇过的矿泉水。
“要不要上前和她说说话?”苏亦维笑道。
“维维?”
张一昱接过水,与姜泉之对视一眼,拿着水,大大方方地走到了姜溪之身边,蹲下身子,低声道:“小溪姐,辛苦了。”
“一昱,是你?”姜溪之立即抬起头,往人群寻了一会儿,很快便看见了自己那鹤立鸡群的弟弟,忍不住笑了,“这两天和小泉玩得开心吗?”
“额......”这要他如何回答呢?
难得出来一趟,结果遇到了那么多难以想象的事,还大病了一场。可若说不开心,倒也没有。
“这个问题这么难回答吗?”姜溪之接过张一昱递过来的水,咕咚咕咚喝了小半瓶,感觉身体的细胞又被激活了。
“小溪姐,明天我们就下山了,这个戏,你们还要拍多久?”张一昱直接回避了这个问题,还好,姜溪之并未察觉。
“嗯,大概还需要一个多月,久着呢,不过还好,学校的部分取消了,这是最后的取景地,拍完这个,我就要回京都了。”说完这句话,姜溪之情绪又低落了许多。
是啊,一个月后她就要离开了,或许以后也不会再同魏语洋见面。
早知如此,当初她就不该在魏语洋面前暴露身份,让苏亦维出面将小提琴送给他就是了。
姜溪之心中万马奔腾,愈发烦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