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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Chapter 50 关于能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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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熙源从四岁那年被送进孤儿院,只记得自己叫周熙源,剩下的事全忘了。
他从小说话就有点口吃,以至于经常被欺负、被嘲笑。到了上中学的时候,他依旧总被班里的人欺负,那时莫河荒和他读同一个班级,是学校里的扛把子。
有一次,十几个男同学围着周熙源,逼着他脱下衣服,要他光着身子喝他们的尿、舔他们的鞋。
那时的周熙源还没傻,自然不肯顺从,那群人便动手打他。
周熙源什么都不敢做,只是乖巧地蹲在墙角挨揍,他早就习惯了。
——等他们打得无聊了,自然就会停手。
可这次不一样,他们似乎是铁了心的想要让他做这些事情,一直将他围在墙边打个不停,身上处处都是伤痕。
扛把子莫河荒正巧路过,往里面瞥了一眼。
那群人本就和他有仇,一见他来,顿时慌了神,连忙四散逃跑。
偏偏有人逃跑时不小心撞倒了桌上的水壶,壶里装的是滚烫的开水,整壶水径直泼在了周熙源身上。另一边的花瓶也被震得摇摇欲坠,最后重重砸在他的后脑勺上,血顺着脖颈往下淌,渗进衣裳里,把他那件洗得发白、破旧却干净的衬衫染得通红。
莫河荒至今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傍晚,天气很糟,下着大雨。
还小的周熙源安静地蹲在原地,不哭也不闹,仿佛完全没察觉到身上的剧痛。
莫河荒虽说平时爱打架,此刻也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他环顾一圈,发现宿舍里只剩他们两人,终究还是摸出了手机。
这事说到底,也和他有关。
周熙源垂着眸,面色平静地站起身,扶着旁边的桌子才勉强站稳,身形摇摇欲坠。脑袋昏沉得厉害,身上的疼更是钻心,可他只想着,总算又熬过去一次了。
“你坐好,别动。”莫河荒皱着眉,“我打120。”
周熙源愣了愣,摇着头拒绝,“不用,我去医务室。”
这几个字,他咬得格外用力。
莫河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照这个流血速度,这人迟早撑不住。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拨通了120,脱下衣服盖在他身上。背起周熙源就往宿舍楼下跑。
周熙源只觉得胸口发闷,快要缺氧,浑身的疼让他意识渐渐模糊。
迷茫中,他听见了莫河荒的声音,“还醒着吗?”
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莫河荒生怕他撑不住,慌忙从衣兜里掏出一颗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焦急地说。“糖没吃完,你不准死。”
周熙源即将闭眼的瞬间,听见了这句话,下意识地含住了糖。
心里的意外压过了疼痛,他强撑着眼皮,在心里一遍又一遍默念:糖没吃完不准死、糖没吃完不准死……
再次睁眼时,周熙源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过往的记忆全没了,只记得嘴里的甜味,下意识地说着,“我要吃糖。”
从那以后,周熙源便成了莫河荒的小跟班,也落下了失聪的毛病。
但直到现在,他都记得很清楚,那颗救了他的糖,是青苹果味的。
“莫哥哥,我真的算得对吗?”
一句话,将莫河荒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他微微笑了笑,揉了揉周熙源的脑袋,“嗯,以后等莫哥哥当了数学家,就帮你把1+2的答案改成10。”
周熙源听不出这话里的宠溺,只傻愣愣地应了一声。
莫河荒无可奈何地又揉了揉他的头发,点头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周熙源立刻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
几人看完工厂示意图后商量了一番,决定继续前行。
陆晋好奇地问:“许哥,朝教官,你俩为什么不找个地方躲起来?”
朝星辞打了个哈欠,瞥了他一眼,“没长脑子吗?这都想不明白。”
陆晋心里直懊恼自己嘴欠,却还是忍不住追问,“为什么啊?”
朝星辞揉了揉眼睛,拽了他一把:“不为什么。你想想,就一个三十个房间的小工厂,两百四十分钟,你打算躲在哪儿能逃过这四个小时?”
说着,他松开陆晋,挑眉道,“要不让蜘蛛咬你一口,你变身蜘蛛侠,粘在天花板上挂四个小时?”
“快去吧,蜘蛛兄弟在等你呢。”
陆晋刚被松开,就和一只蜘蛛脸对脸遇上了,眉心一跳,忙后退好几步,快步追上大部队,嘴里嚷嚷着:“朝教官你个大魔头,妈的等等我!”
“去一楼?”
许书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雨丝已经开始飘落。
朝星辞手里拿着莫河荒的笔记本,点头道:“对,从一楼搜到三楼就行。”
陆晋小心翼翼地问,“那如果遇到了鬼怎么办?”
朝星辞面无表情:“简单,只要他不是真的鬼,我都能拿捏他。”
许书手里握着根大铁棍,跟在朝星辞等人身后下楼。
朝星辞接着说道:“要是他敢追,我就奖励他一次军训三千米。”
莫河荒心头一凛,连忙阻止:“flag这东西可不能乱立。”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背后有人,可回头看时,却什么都没有。没办法,只能压下疑虑,继续往前走。
*
一楼的十间小房子里,他们找到了高珒矝、楚沐、萧驿和兰烬落。
二楼的十间小房子里,找到了江云台,还有一对正在冷战的小情侣——这一层,正是他们刚才待过的地方。
三楼的第三间小房间里,他们找到了剩下的八个人。
这八个人里,有五个被另外三个人用绳子绑着,正被审问。
几人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被绑着的有李独立、一个小姑娘、一位老人家,还有两个看着年纪很小的孩子。
……真是没人性,什么人都绑。
许书扫了眼屋内,最小的孩子也就五六岁,最年长的老人约莫五六十岁,而站在一旁的那三个人,便是那个涂着玫瑰红色型的女人,拿着杀猪刀的屠夫,还有杀马特发型的高中生。
屋内的人听到动静,纷纷回头看来,注意力全集中在门口。
陆晋很礼貌地又敲了下门,尬笑道:“那个……我们可以进来吗?”
一阵无言过后,李独立突然朝着几人喊道:“他们来了!就是他们!来,你告诉何灵、马厄接、胡三三他们三个,我是不是鬼?”
胡三三闻言,转身一脚踹在他身上,啐道:“呸,什么狗屁东西,喊胡哥!”
这胡三三留着杀马特发型,看上去和莫河荒年纪相仿。
马厄接提着一把杀猪刀转过来,瞪着李独立:“嫌自己活得太久了?想活就别他妈乱喊。”
何灵抱着手臂,撑着下巴,身上优雅地裹着貂裘,唇上涂着玫瑰红的口红,轻笑一声,“哎呀,别这么暴躁嘛,要和平相处。来,弟弟说说,哪位能给你作证啊?”
李独立用头使劲指着许书,嘴里含糊地喊着:“他!他能作证!”
许书沉默了几秒,看向他,“你说的是我?”
何灵转头看向许书,眼底带着笑意,“呀,还是位小帅哥呢。来,我们坐下好好聊,你要如何为他作证?”
许书站在门口,淡淡道:“坐下就不必了,不过他确实不是鬼。”
何灵勾了勾红唇,笑意温柔,“那你如何证明呢?”
许书用冷淡的目光扫过屋内,确认剩下的八人都在这儿后,朝着朝星辞抬了抬下巴。
朝星辞挑眉,立刻递上一根麻绳。
何灵好奇地凑上前,问许书,“小弟弟,这是物证?”
许书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回李独立身上。
李独立此刻本还很激动,可看到那根麻绳后,突然沉默了。
朝星辞趴在窗台上,扒开一扇窗,隔着防盗窗冲里面喊:“懂的都懂,被这根绳子绑过的都知道被这根绳子绑的感觉。你说对吧,李独立?”
李独立被气得脸色涨红,正要反驳,就听许书说道:“该说的我都说了,至于作证的事,抱歉,我无能为力。”
说完,许书趁屋内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拉上门,将麻绳穿过门把手,把另一头递给朝星辞。
他拿着门把手这边的麻绳,面无表情地系在门把手上,多出来的半截,又系在了走廊的柱子上,长度刚好能再绕三圈。
朝星辞接过另一头,拴在了窗户的防盗窗上,关窗反锁,然后走到许书拴绳子的柱子旁,又绕了三圈,打了个结,还细心地系了个蝴蝶结。
房外的众人都看懵了。
兰烬落忍不住问,“朝哥,许哥,你俩这是在干啥?”
朝星辞抢答,“啊?怎么了?不是说三角形最具有稳定性吗?”
众人:“……”
好家伙。
难怪路上朝星辞还问他们什么形状最不容易变形,合着是打这个主意。
朝星辞眨了眨眼睛,装出一副可怜样,“我这绑的是直角三角形,还不行吗?那我拆了重绑等边的?”
莫河荒推了下眼镜,一本正经地纠正:“据肉眼观察,房门把手到柱子的距离约为一米三四,剩下两根柱子之间的距离是一米,长度不相等。所以根据推断,这走廊里仅靠门把手和柱子围成的三角形,要么不规则,要么是等腰或直角,绝不可能是等边。”
朝星辞思考了两秒,点头赞同,“对,你说得有道理。”
众人:“……”
现在是该讨论怎么绑才能绑出等边三角形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
屋内,胡三三微笑着眨眨眼,扯着嗓子问何灵,“灵姐,他们在外面说什么呢?我耳朵不太好使。”
何灵面无表情地转头:,“他们在讨论,这儿到底能不能绑出等边三角形。”
胡三三差点一个趔趄摔在地上,震惊地抬头,“啥?啥鬼东西?”
何灵如实答道:“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不可能是等边,现在还在讨论呢。”
胡三三崩溃地低吼:“我是不爱学习,但他们也不能这么卷吧?都进系统了还研究几何!”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苦着脸哀嚎:“一提到三角形我就头疼,他妈我连三角函数都解不来,还怎么高考啊!”
没错,这胡三三今年也才十六岁,还有一年就要高考了。只是这孩子,别说三角函数的叠加运用了,就连最基础的同角基本关系都弄不明白,解三角函数对他来说,简直是要老命。
他这头杀马特发型,还是放假后去发廊做的,打算下个星期换成狼尾,再下个星期就得剃成寸头。
唉,当个高中生太不容易了,最后连发型都得变成唐僧同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