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慕望 ...
-
姬无妄走后，小乞儿站在床边绕来绕去，坐立难安。
小乞儿相信姬无妄能够救回妹妹，但他不知道妹妹什么时候能够醒来，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报答姬无妄。
他想，等妹妹醒来，自己这条命就是姬无妄的了。
但他这条命实在是太轻贱了，又算得了什么呢，给姬无妄都怕脏了他的手。
小乞儿正咄咄不安想着报恩的法子，突然听见了声微小的梦呓。他喜出望外，看向躺在床上的妹妹。
小女孩睡了很久很久，一直在做梦。
梦里很暖和，有一位穿着长裙的女人一直陪着她，她知道，这是母亲。
母亲不能说话，也听不见她的声音，但是母亲教她识字，所以她可以在母亲掌心写下她想要说的话。
最开始她很高兴，可是待久了，她有点儿想哥哥了。
“可以把哥哥也接过来吗？”
她一笔一划在母亲掌心写下问题。
母亲微笑着看着她，摸摸她的头。
她知道了，哥哥不能来。
后来她懂了些事，母亲开始教她“法术”。那些太过晦涩难懂，她怎么学也学不明白，但最后还是学会了。
她发现这里没有白天和夜晚，她好像永远也感受不到饥饿。于是她问母亲：“我是不是死了呀？”
母亲摇摇头。
于是她没有再问这个问题。
后来她渐渐感受到了饥饿和寒冷，母亲也没有一直陪着她，时常会突然消失，但会给她留下很多书。
她想，或许她快要死了。
“我有名字吗？”
她读着书，问母亲。
母亲在她掌心写下两个字。
“…惊灼……那哥哥呢？”
母亲摇头。
惊灼撑着下巴依偎在母亲怀里，沉默了很久。
她低头翻阅着书，一直到看完了这本书，她牵起母亲的手，开始在上面写字。
“我看过好多书啦，我好像知道一些事情了。我因为濒死才来到这里，是母亲在给我续命吧，现在我是不是要死了，太好了，我可以来陪你啦。可是我们要是都走了，那谁来救哥哥呢？”
惊灼抬头，发现一直晴朗的天空上突然飘起了细密的雨。
“书上说修士修炼到最后就可飞升成仙，成仙后无所不能。如果真的有仙人，请仙人来救救哥哥吧。”
惊灼紧紧抱着母亲，想。
姬无妄带着买到的衣服和糖葫芦回到客栈，刚推开门，便见小乞儿双眼放光地跑了过来。
“妹，妹妹……”
小乞儿指着躺在床上的小女孩。
小女孩醒来了，她睁着漂亮的眼睛，嘴唇发白，虽染还是有些虚弱，但面色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惨白，带上了血色。
跟在身后的谢安与恰到好处拿出一瓶丹药递给姬无妄：“小恩人，感谢你收留我，这是报酬。”
“多谢。”
姬无妄接过药瓶，拿出里面的丹药喂给小女孩。
小女孩乖乖吃下丹药，睁着眼睛看了眼哥哥，她眨眨眼睛，接着将目光移到了坐在床头的姬无妄身上。
她伸出小小的手，抓住了姬无妄的手指。
因为太久没有说过话，她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但只发出了有些奇怪的声音。姬无妄维持着微笑，没有将手拿开，而是用柔和的目光看着她。
“各…哥，哥哥，仙人哥哥！”
小女孩的声音清脆，掷地有声。
“仙人？不不不我只是个普通的修士。都过去了，好好休息吧。”
姬无妄捏捏她的脸，掖了掖被子。
“新衣服还有糖葫芦都放在这里喽，糖葫芦妹妹也可以吃一点儿哦，不过不能吃太多，只能吃一个。”
姬无妄摸了把小乞儿的头，和谢安与来到客卧，将空间留给兄妹两。
姬无妄拿出折扇，坐在木椅上。
“真好啊。”谢安与紧跟着他，坐在了他身边，他看了眼客卧的布局，道，“小恩人，咱们住客卧吗？客卧好像只有一张床。”
姬无妄摊开折扇：“像你这样厉害的修士还需要睡觉吗？”
“说笑了，谢某才疏学浅还没有到达那个地步，自然是需要休息的。”
谢安与看了眼折扇，夸道：“小恩人，这扇子和你很相配啊，看起来真是潇洒帅气。”
“嗯，是弟弟赠予我的。”
姬无妄随意扇了扇。
不知道行皎在叶家如何了，行皎应该会去参加每年一次的宗门大选，按照他的资质想去哪个宗门应该都很轻松，他会选择去哪个宗门呢？
提起他的弟弟，谢安与有些无奈。
他隐隐有感觉到姬无妄对他的态度不咸不淡，大概率就是因为那日自己对他的弟弟下手了。
现在想来他那时确实有些冲动，想来哥哥房间里突然多出个衣冠不整的陌生人，任谁都会出手的。
“小恩人，那日离开太过匆忙，是我没有好好解释。今日得以再次相逢，日后可能还会联手，你我之间这道芥蒂得解决。”谢安与放缓语气，诚恳道，“那日我醒来后发现自己在全然陌生的环境里，还没缓过神来突然就出现位少年拿着刀刺向我，出于本能我出了剑，但我忽视了他只是位普通人。作为修士，对普通人出手实在不该出手，是我年轻气盛太不成熟，实在抱歉。”
见谢安与突然扯起之前的事情道歉，姬无妄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谢安与已经给了足够多的报酬，留下的丹药能让叶行皎顺利步入筑基期，叶行皎也已经说了不在意，那件事在他这边已经翻过篇了。
他纯粹是觉得谢安与有些烦，想表现得冷淡点赶他走而已，不过现在看来是赶不走了，他们还要一起去秘境呢。
秘境有谢安与这个金丹修士在身边，安全也可以得到一定保障，送上门的保镖，姬无妄没有赶走的道理。
“你离开后留下的功法让我和弟弟得以修炼，这件事我早已不在意了。只是最近照顾两个孩子有些疲惫，让你误会了。”姬无妄收起折扇，露出一个微笑，“不必称呼什么小恩人了，你我以字相称吧，安与兄。”
安，安与兄！
关系一下子被拉近，反倒是谢安与不好意思起来。他咳了声，有些局促地将目光挪向周围：“好好的，无妄，叫我安与就好。”
“安与，要是秘境一直未开，你有什么安排吗，需不需要回宗门？”
姬无妄装作关切问。
“没有，我正在外游历，除非宗门出事唤我回去。你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肯定很辛苦，我可以帮你。”
谢安与道。
很好，免费的苦力来了。
他本来抽不开空去找慕望，现在有谢安与帮忙，他可以抽空去找慕望了。
姬无妄受够了事事亲为的日子，迫切需要一个能将一切处置好的下属。最好是在处理完兄妹两的事前找到慕望跟着他去游历。
他满意拍拍谢安与的肩：“多谢了安与。”
见姬无妄对自己的态度亲近，谢安与认为他们已经成了至交，也很是高兴。
一片祥和之中，系统道：【等等宿主，您好像忽略了一点。万一您要找的人比您小很多，现在还是个小孩呢？】
“不可能。”
姬无妄一口否决了系统的猜测，“慕望的骨龄是大于我的，他这个时候不可能是很小的小孩子。”
【那他的年龄比您大，为什么要追随现在羽翼未丰的您？】
“他为什么不追随我？”
姬无妄一脸“我这么有魅力所有人都该追随我”的理所当然。
系统：【……】
可恶，确实很有道理。
谢安与丹药的效果很好，第二天妹妹已经能下地了。
姬无妄有的是钱，直接租了间院子住下。在姬无妄豪华三餐供给下，营养不良的兄妹俩个头窜得飞快。
他们都是擅于学习的好孩子，不需要姬无妄特地去教，给他们书他们就可以自学，还会互相鞭策，共同成长。
本来大字不识一个，才半个月就已经能看懂经书，三个月后，兄妹俩也成功引起入体，达到了炼气期。
从未收过徒的姬无妄也是体验了一把收到两个乖徒儿是什么感受。
他有足够的修炼时间，只需要偶尔指点一下他们就行。
半年时间眨眼间过去，姬无妄的实力来到了筑基后期，但还是没能找到慕望。
姬无妄自知两人无缘，放弃了寻找慕望，打算和兄妹二人告别后和谢安与一起前往秘境。
正是伏暑，姬无妄躺在树荫下，拿着折扇挡头顶的太阳。
谢安与前往近期修仙大会，打探秘境的消息，他没人切磋，闲着没事休息下。
小乞儿端着做好的糕点走了过来。
他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瘦弱，气色红润，身体强壮了很多，也长高了很多，渐渐褪去孩童的模样，迅速成长起来。
姬无妄懒散起身，拿起一块糕点：“昨日给你们的天阶功法，里面的内容得好好记住了，不要随意透露给其他人。之前说过快要分开了，你们决定好要去哪里了吗？还有起名的事情……”
“我和妹妹已经做好了决定。”
小乞儿点头。
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与此同时，姬无妄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下。
“我…慕望一生别无所求，只愿能在您身边，为您鞍前马后。”
小乞儿——慕望跪在地上，对着姬无妄重重磕头。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