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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人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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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恩浮在水面上，黑发如海藻般在水中铺开。他仰头望向那艘灯火辉煌的三层帆船，眼中映出金色光辉勾勒出的华丽轮廓。
深蜜色的皮肤在阳光与海水的洗礼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肌肉线条饱满而流畅，肩背宽阔，胸膛厚实，腰腹紧致，浑身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力量感。耳廓比人类略尖，半透明的耳鳍边缘泛着淡蓝色的光，而水下则是一条深蓝泛黑的尾鳍，鳞片随着水波微微起伏，其上嵌着宛如夜星般的银斑，在海水中闪烁。
这，是一条人鱼。
与那强健的体格截然不同，他的眼睛却是蓝绿色的圆瞳，清澈得像浅海，睫毛浓密而卷翘，目光里藏着一种天真又坦率的好奇。
海面上传来人类的音乐声，穿透夜风与浪涛。他听见了轻快的旋律、碰杯的清响，夹杂着隐隐约约的笑声。
他想起前些天救下的那个奇怪的人类——起初他以为那人已经死了，原本打算把尸体送到岸边，但不久后，他又听到了心跳的声音。回头一看，对方似乎又活过来了。然而没过多久，那人类再度气息微弱、昏迷不醒，他只得迅速将其送到岸上。
对方……最后到底有没有活下来呢？
“是人类的舞会。”洛恩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一根漂浮的海带。
看起来……好热闹。
忽然，他看见一个人影从船上坠入海中。黝黑的尾鳍轻轻摆动着，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不安。他想起族里流传的古老故事：
有一条人鱼曾救起落海的王子，他们相爱，最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但此刻落水的人类很快就被其他的人救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掌中的海带，那根海草仿佛被他的情绪牵动，悄然在指缝间碎裂。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第二个人影也跟着落入海中。
洛恩怔了一下，眉头轻蹙，有些困惑。
他们……是在玩什么游戏吗？
可他在水中等了好一会儿，岸边却没有人下水施救。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抑制不住心头的担忧与一点点莫名的紧张，猛地摆动尾鳍，化作一道黑蓝的影子，飞快地朝落水者游去。
很快，他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下看到那个人类。
和红唇对比下冷调白的肤色更加突出，非常符合人鱼的审美。
真好看。
洛恩不由得想。
对方看起来像是失去了意识，他心里一紧，赶紧伸手将人抱住，准备找一个偏僻的岸边悄悄放下——他可不想被人类发现。
与此同时，凯恩斯静静浮在水中，计算着时间，等待救援的假象够逼真。他已经沉得足够深，确认不会被船上的人察觉，正打算绕过船体，从底舱游回去。
然而下一秒，系统界面亮起警示：
【警告：附近出现稀有种族——人鱼。】
凯恩斯眼神一变，心头警铃大作。
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感觉有什么冰凉而有力的东西缠住了自己。他下意识反抗，却只觉眼前一黑，被人干脆利落地敲晕了。
洛恩有些无奈。他只是想告诉这个人类不用怕，很快就能被救了。可对方挣扎得实在厉害，他只能让他“安静”一点。
远处的灯火、喧哗与慌乱，渐渐被海水吞没。
他们都听不见了。
——
幽蓝色的水面轻晃着天光，潮汐声低回缠绵，像是谁在海里窃窃私语。
凯恩斯半睁着眼，眼前是一片嶙峋的海洞穹顶。岩壁间悬挂着一簇簇发光的苔藓，散发出微弱的亮光。空气潮湿、咸腥、陌生。他只记得自己沿着原计划的路线游到一半，结果被什么东西突如其来地卷走。
“你醒啦？”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
凯恩斯抬起头，看见那条——或者说那位——“人鱼”，正盘坐在一块礁石上。尾巴没入水中，只露出结实的上半身。肩膀宽阔，头发湿漉漉地垂落着，耳垂上挂着一对珊瑚做的耳坠。那双蓝绿色的眼睛清澈明亮，带着一种粗犷又蓬勃的生命力。
“我叫洛恩。”他晃了晃尾巴，语气认真而热切，“你叫什么？”
其实洛恩有点心虚。他本来应该把人送到岸上的，可当他低头一看，发现这人竟然是他上次救下的那个人类——那张脸越看越喜欢，心里一下就冒出个想法：
好想养一个人类啊！
于是他鬼使神差地把人带回了这处礁石洞，还美其名曰“保护现场”，才不会像故事里那样让对方认错救命恩人。
凯恩斯没有立刻作答。他此时头发半干，脸色苍白，那一记昏迷外加短暂溺水，多少还是对身体造成了影响。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恢复魔力与体力。
“……凯恩斯。”他低声道。
“凯恩斯。”洛恩像念着什么宝贝似的把名字重复了一遍，唇角翘起，眼里像是捡到了稀世珍宝。“我救了你哦。”
两次了，他在心里补充。
凯恩斯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没作回应。
“你那时候快沉下去了，我以为你死了呢。”洛恩努力解释，“好在你只是……脸本来就挺白的。”
“谢谢。”凯恩斯轻轻点头，语气不冷不热。他不是一个轻易欠人情的人，但更不会对潜在威胁掉以轻心。
此刻，他打量着眼前这条人鱼，对方笑得坦率无害，尾巴在水面轻轻拍着水花，气息平稳。
——力量强，行动快，能潜水，种族稀有。
现实一点，他的三脚猫功夫加初级魔法水平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这里是哪里？”凯恩斯开口问。
洛恩愣了一下，眼神转了一圈，显然有些心虚。
“一个礁石洞啊。”他语气装得轻快，试图带过。
凯恩斯挑了挑眉，没接话。那当然，他自己也看得出来这是个礁石洞——对方明显是在转移话题，但此刻他没法强行质问，只能压下头痛。
计划出现了偏差，虽然结果意外地达到了“脱身”的目的，但他原本并不打算真的消失这么久。
而洛恩心里却已经在幻想另一番故事——
如果这是在话本故事里，那一定是天赐的缘分。
他俯视着这个人类少年，虽脸色苍白，却依旧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他想——他们是朋友，是命运安排的朋友。
他低下头，声音软了些，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地再次问道：
“我救了你，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朋友？”
凯恩斯轻轻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个词的分量。
他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一个人鱼，竟然问他能不能做朋友。
可当他低头看向洛恩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时，却笑不出来了。
那眼神里没有算计、没有伪装，甚至连一点怀疑都没有。只有一种单纯得近乎莽撞的、毫无保留的期待。
这样的人，到底是真是假。
凯恩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笑，若有若无。
“……可以。”
他说着伸出手，语气温和得几乎不像他自己，“朋友。”
洛恩怔了怔，随即一把握住那只手。他的掌心温热，带着点粗糙的茧，与海水滑腻冰凉的触感截然不同。
“太好了！”洛恩兴奋地说，尾巴一甩，水花飞溅，溅了凯恩斯一脸。
“不过……”凯恩斯眨了眨眼，缓缓收回手，“我还是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你想走？”洛恩的声音低了一些，尾巴也安静地垂在水中。
“不是‘走’，只是暂时。”凯恩斯坐起身，手扶着身旁的岩石，语气柔和而真诚，“我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
“什么事？”洛恩歪着头，好奇地问。
凯恩斯轻轻一笑：“你也知道，我是人类。如果我失踪太久，他们会以为我死了。我的老师、朋友……可能正在找我。”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稍稍压低：“你不也说了，我们是朋友，对吧？”
洛恩眨了眨眼：“是啊。”
“那你会帮我，对吧？”凯恩斯慢条斯理地说，语气平静，眼神却带着一点笃定，“朋友之间，不就是该互相帮忙？”
“……可是人类世界很危险。”洛恩皱起眉头，显然有些犹豫，“我上岸的话，会被发现的。”
“我不会让你暴露。”凯恩斯语调柔和，眼神却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锐利，“你只要把我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我自己可以走。”
洛恩没立刻回答，指尖缓缓搅动水面，泛起一道圈圈涟漪。他沉默了一会儿。
凯恩斯看穿了他的迟疑，却没有催促，只是换了个轻松的姿势坐下，像是在聊家常：
“其实我能活下来，全是你救了我。如果我连句‘谢谢’都没说，岂不是太不像话？我其实很想给你一份像样的谢礼，只可惜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洛恩抬起头，望向他，那双眼睛里的防备终于松动了几分。
“……好吧，我送你。”他说，“但你得答应我——你还会回来。”
凯恩斯一怔，随即低头一笑，语气温柔：“当然。”
当然不会。
他在心里轻声说，像是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毫无波澜。
——
海水从他湿漉漉的发丝上滴落，在幽蓝蜉蝣生物光的照映下，他自黑夜里走出，悄然踏上海边的礁石。
他回头，看着海面上那条人鱼。
“我得走了。”凯恩斯说道。
洛恩本来还挂着笑容，听到这句话时，神情一滞。他张了张口，想问一句“我们还会再见吗”，却终究没能说出口。
凯恩斯垂下眼，从胸前衣袋中摸出一枚金属徽章。那是他落水前戴着的，上面刻着维尔兰家族的纹章。
“这个给你，算是谢礼。”
他说话时目光平稳，语调带着某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将那枚徽章放进洛恩掌中。
洛恩迟疑地接过，低头看着那枚徽章，海水浸湿的指尖紧紧扣住它。
“这很重要吧？”他问。
“对我而言，现在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凯恩斯语气轻描淡写，“但你……可以帮我保留它，作为我们再次见面的信物。”
洛恩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笑了，耳鳍微微颤动，珊瑚耳坠随之摇晃。
温热的金属贴在掌心，隔着海水传来一丝不属于深海的温度。
洛恩下意识地握紧它，神情郑重得仿佛接过了什么重大的誓言。
看着对方懵懂又郑重的样子，凯恩斯不动声色地握住了他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一缕几不可察的蓝色魔力顺势渗入洛恩掌心。海水是最天然的媒介，他借此完成了魔力定位——悄无声息，天衣无缝。
凯恩斯也不知道这么做的原因，虽然他觉得他们不会再见面了，但他还是突然想那么做，他说服自己，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你真的会回来吗？”
凯恩斯笑了笑，眼角微扬，语气温柔又骄傲，像个早熟的贵族少年：“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不管相隔多远，都会是朋友。”
他语调轻快，却没有正面回应，只是巧妙地绕过了问题。而洛恩听着，却仿佛听见了承诺，蓝绿色的眼睛亮了几分。
他从未有过朋友——现在，他觉得自己终于有了一个。
凯恩斯趁他沉浸在这份喜悦中，转身，步伐不疾不徐地走向灯火通明的人类城镇。
洛恩怔怔地望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才低头抱紧了掌中的徽章。
“那你记得要回来。朋友之间，要讲信用。”
他不太懂人类的复杂心思，也没意识到那个少年走时，从未承诺会“什么时候回来”。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条离开的背影，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凯恩斯。”
“你一定会来找我的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