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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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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告诉他,我是谁!
阿寻再不出来,整座寺庙都得被祁笠的喊声震了个底朝天。
“祁教授,别糟蹋你的嗓子了,省点力气好逃出去。”
庭院里的人影只剩下了阿寻还有无头神像,以及祁笠看也不敢看的躺在地上的那几个残疾石像。
“阿寻,你什么时候放了我们。”祁笠憋着一肚子火气隔着木门质问阿寻。
“不是我什么时候放你们,是你们自己什么时候能逃出去,出不出来完全取决于你们自己。”
阿寻不咸不淡地背贴门框,脚尖时不时抖几下。
“阿寻,你到底想怎么样!”
何酝的后槽牙嘎嘣了一声。
“很明显啊,为了一枝橙。”
阿寻又开始把弄手里的黑枪了。
“孙臣在哪!”何酝低吼道。
寺庙安静了三秒。
“等你们出去了,回到城西支队自然会见到他们。”
阿寻停顿了一下,“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命了。”说着,阿寻捡起地上的长绳,顺手一丢。
哗啦!一根细绳从屋顶掉了下去。
“走了,以后我们不会再见面了。哦,对了,想活命的话就别咬着PSG不放。”
祁笠眼瞅着阿寻的背影消失在寺庙庭院。
何酝捡起长细绳。
这时儿,天开始微微亮起,何酝端量着镂空窟窿般的屋顶,又惦记着祁笠的腿伤,最终决定先把祁笠拖上屋顶。
这偏房墙壁的高度撑死了也就四米。
何酝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再加上祁笠一米八三的身高,两人的长腿垒起来也得两米又二了。
两人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贴着墙壁。
祁笠先是脚踩何酝的膝盖、肩膀,最后踩着何酝的手心,由何酝慢慢地抬起手臂尽其所有将他往上举起。
祁笠顺着墙壁攀爬到屋顶,想也未想直接顺着外墙壁落向庭院,双脚撑着墙壁,双手劲力狠拽挂在腰间的细绳,不多时何酝的身影冒出了屋顶。
待得祁笠稳稳地落在了庭院里,何酝卸下腰间的细绳,双手扒着屋檐,脚板狠抵外墙。
但凡夜色再度昏暗一度,你绝对会看到一只成了精的壁虎趴在高墙上。
接着,何酝一个纵身直接从墙壁上跳了下去,稳稳地落在庭院里。
祁笠看着何酝行云流水的动作,眼眶里闪过一缕亮光,不由得喊了一声“何酝。”
何酝扯了扯嘴角,拽起祁笠的手心狂奔出寺庙。
刚跃过寺庙前的溪水石桥,祁笠扫了一眼四周阴森静谧的山林,除了他们两人再也不见其他人影,只闻到风声、鸟声、溪水声还有若隐若现的车鸣声。
只怕阿寻一伙人早已开车溜远了。
“何酝,甭用管我,你尽管去追。”
祁笠喘着粗气,“我还想留着这条腿好好跟你过日子。”
嘚嘚嘚,何酝的长腿生了风似的不停地前蹄,回眸瞧了一眼祁笠,“我很高兴。”
山林中回荡着‘我很高兴’这四个字,悠长空旷。
“那你就松手,快去追人。”
祁笠顺着回音推着何酝这只舟。顺水推舟果真好用,只见何酝松开祁笠,一个闪身跳下高埂不见了踪影。
只是山下传来一阵阵枯枝断裂的声音,还有窸窸窣窣的踏叶声。
太阳才露尖尖角。
竹林去往寺庙的崎岖小道,祁笠走了也不下三次了,只不过前三次被阿寻一伙人押着丧失了自由,唯独这一次祁笠不受约束地奔了一通。
这一路祁笠不见何酝身影只听到越加清晰的轰鸣声,直到距离竹林不足百米远时,他捕捉到竹林中的一个影子。
一辆摩托车弹弹跳跳地向他攀来,一个九十度甩车尾,摩托车挡在祁笠身前,何酝扔给祁笠一个黑色头盔,“接着。”
祁笠接过头盔,脚尖一点,一个长腿跨上了摩托车后座,“何酝,你哪来的摩托车。”
“不知道,就停在阿寻放车的地方。”何酝一手狠扭油门把手,瞬间,一阵粗重沉亢的震天响炸开了竹林。
“抱紧了,祁教授!”何酝道。
咻的一声,一辆蹦蹦车窜进了竹林。
何酝闻着车尾气穿过了竹林飙向了公路。不愧是刑侦队长,纵使山风吹散了车尾气他也能凭借风向断定阿寻一伙人的去向。
蜿蜒的公路上只有一辆曜黑摩的载着两个身影狂飙不停,祁笠的长臂紧紧地勒着何酝的腰腹,梗长了脖颈四下观望。
很快,车子来到了一个三岔路口,左转就是祁笠被阿寻一伙人劫走的来时路,而直行的前方便是普海市,右转不知去往何方。
一个急刹,周身粘着泥尘的铁骑停在了路岔口,这个摩的脏兮兮的不堪入目,当时躺在枯木一旁,身上还盖着一层青细竹。
何酝第一眼见到它时还以为是根稀巴烂的老树干,愣是嫌弃了数眼,若不是别无选择被逼到了绝境,他绝不会看它第二眼更不会对它动手动脚。
何酝扫视着三个路口定了定神,迟迟不见定夺,但双手不由得扭转了铁骑的方向,只是这方向指向了左侧路口。
虽然何酝不知道右侧的道路具体通往何处,但是顺着右侧行驶的话去往沧南总归没错。
祁笠嗅了嗅鼻子,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缕影影绰绰的二氧化硫,而这丝微气寻常人早就闻不到了。
“何酝,我也觉得是左转,尾气是从左边传来的,而且左边就是阿寻绑我的来时路。”
何酝的鼻子已经够灵了远远超过寻常人,和卫霰家养的两只宠物狗不相上下。
而祁笠的鼻子比他还灵。
十年前,祁笠、谭烁一群人去何酝家里玩耍,杜女士一开心非要给他们包水饺吃,和馅子时杜女士纠结放多少盐合适,不料祁笠闻了闻馅子,笑嘻嘻地瞅着馅盆,“阿姨,我给你放。”
不承想,后来几个同学吃下第一口饺子时,一个劲地怀疑祁笠就是哮天犬下界历劫来了。
水饺的盐味刚刚好,又恰逢他们长身体的时候而且杜女士的厨艺早就登峰造极了,一人一盘,一盘里有四十八个,一大盘水饺很快见了底。
祁笠如此一说,何酝一下来了底气,狠拧油门把手窜向了左边道路,飙了一段距离。
何酝听从了祁笠的建议,下了公路窜进了田间小道。
太阳快到半空时,铁骑还未穿过田间。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好不容易看到一户人家,结果是一位留守老大爷,脑子还算清醒,冲着祁笠、何酝吹了一阵牛逼。
两人硬着头皮询问了一番,确认了沂州方向又急匆匆地上了路。
虽然老大爷牛逼吹得叮当响,但还是给何酝指了一条近道。
何酝顺着老大爷的指向又穿向了东侧田野,连蹦带跳地蹿跶在田埂上,铁骑又披上了一层土壤。
铁骑上蹿下跳中,祁笠忽觉东北方有一个疾驰的车影,通体脏黑,又似安第斯神鹰疾翔在绿野间。
纵使田野再旷再犷也隐藏不了独有的车身线条,幸亏这辆车出现在寥无人烟的田野间,若是车水马龙的市区早就隐迹遁世了,再想一眼发现此车极其困难。
“何酝,在哪!”
除了阿寻一伙人,能一眼认出那车的便是祁笠了,毕竟那车载了他很长时间,早就牢记于心了。
轰——!
何酝一言不发狠扭铁骑大头直追那辆黑车,还没追到黑车车尾,铁骑的速度越来越慢。
何酝瞥了一眼表盘,眉骨拧成了铁绳,“没油了。”
两人不得已拐了个方向,就近找到一户农家。
嗐!这回儿不是吹牛逼的老大爷了,是个不会说话的小哑巴。
好歹小哑巴带着两人寻去了当地的派出所。
为了替换章若云,何酝的手机被逼无奈地躺在了李星舟的抽屉里。
而祁笠的手机被阿寻扣留之后不知去向。
两人身无分文,风尘仆仆地推着摩托车进了派出所,头发凌乱不堪早就成了一顶鸡窝。
但凡他们两手空空,就凭着何酝衬衫上被树枝扯裂的几道口子,民警都以为乞丐来讨吃讨喝讨宿了。
“你说你是普海城西支队的警察?你是普海大学的祁教授?”民警问道。
祁笠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声,何酝压着肝火盯着派出所楼厅。
“休想诡辩,就这辆摩托车,这一身行头,起码行了不下几百公里,还是无牌驾驶。”
一名穿着荧光绿的马甲交警拦下了两人。
祁笠扫了一圈,好巧不巧,两幢楼挡住了他的视线,其中一幢楼上挂着交警的标识。
“那个,全是我骑的,不关他的事。”
祁笠推开了何酝,横在交警身前,“我们说的都是真的,你给城西支队的人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何酝转身直径刑侦楼厅。交警欲要斥喝却被祁笠抢了个声,提了个醒,
“再耽误下去,嫌疑人非跑没影了不可,后果你能承担吗。”
交警又询问了几句,见祁笠不似撒谎,押着祁笠也进了刑侦楼厅。
一名民警端着手机,开着扩音,手机那端传来彭决的声音,
“何队,你现在在哪,受伤了吗,见到祁教授了吗。”
“你告诉他,我是谁!”
何酝硬生生地挤出了几个字。
直到彭决说出了城西支队大队长何酝,几位民警又调取了公安系统,三番两次地匹配了一遭才确认眼前站着的这个人,一进屋就黑着一张阴沉的脏脸的人确实是一名刑警。
误会是解除了,可白白浪费了一个小时,而那辆黑车不知道去哪了,还能不能找到都是未知数。
祁笠眼见何酝的脸色一秒比一秒深了一个黑度,黑到最后比楼外的铁骑还黑,伸手握住了何酝的手心,“去沂州。除了我,没有人能认出那辆车了。”
何酝垂眸看了一眼紧握的手心,又抬眸看向祁笠,点了点头。
祁笠瞧见何酝的脸色出现了轻微的转变,又紧了紧握着何酝的手的力道。
而何酝也以同样的力道握紧了他。
一旁的交警一听,脸色大变,也不管车不车牌了,跑到隔壁楼领出来两桶油直接灌满了黑铁骑。
而其他几位民警又给了何酝、祁笠一身行头,钱财、食物更是塞得满满当当。
那名交警一路指引着何酝驶向去往沂州最近的道路,直到过了市界,引路的责任落到了当地的交警身上。
如此交替了第三位交警时,祁笠在一处树林里发现了那辆黑车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