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 8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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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蛋糕店里做题，或许可以将它称之为一大奇观。
而在蛋糕店里进行做题比赛……
那就更是奇观中的奇观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偶尔会有新的客人门外走进来选蛋糕。他们其中，有停下脚步好奇围观的人，也有看也不看转头赶路的人。但到最后，蛋糕店里的常驻客人还是他们几个人。
两个不同学科的比赛看着不公平，但实际上，真正做起来又各有各的缺点。理科需要更多的思考时间，文科需要更多的书写时间，这样一来，其实也大差不差。
温锦年抢先写完了语文卷子。他把卷子放到一旁，从书包里掏出数学卷，又抽空看了眼自己身边的其他人。
风予卿和闻世白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讨论着数学题。池淮穆手撑着脸，眼睛眯着，手却仍然没闲着，而是飞速地写着政治卷。
他探过头去，简单地扫了一眼，小小声地夸奖对方：“正确率不错。”
于是池淮穆的笔尖稍稍停顿了一下。他偏过头，笑着看了温锦年一眼：“再厉害，都是温老师带出来的啊。”
温锦年拿着笔敲了一下他。
隔壁桌的赵黎和沈济凑在一起，正在研究物理试卷。温锦年无意间抬眼看了一下他们，忽然觉得，班里的女生八卦他们好像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太像他和池淮穆了。
又定定地看了他们两秒后，温锦年把目光收了回来。他摁出自动铅笔，开始在草稿纸上写算式。
三模，三模。
说得对。他们要毕业了啊。
毕业之后……他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在同一家店里进行幼稚的比赛吗？
——
“文科班全体学生注意。请在老师的带领下，来到学校图书馆门口拍摄毕业照。”
广播通了电流，声音很模糊，时不时还卡两声，可同学们还是拼拼凑凑听懂了它要传达的意思。因此，第二遍广播还没来得及重复，走廊里就回荡起欢呼声。
——那些欢呼声不止来自于他们一个班，而是来自于许许多多的班级。并且那些欢呼声从没来得及关闭的教室窗户飞出来，灌满了短短的走廊。
“啊，我都忘了，今天你们要拍毕业照，”前一天晚上才给他们发完通知单的林韵秋笑了笑，合上了教案，“班长准备一下吧。在走廊排好队，我们一起下去。”
他们班课前操的位置没有固定，因此到现在排队，顺序也是乱糟糟的。女生抢先站在了前面，她们叽叽喳喳地，很快就拉着自己的朋友组好了队伍。
温锦年被池淮穆拉着，与他一起站在了队伍的最末。
队伍只有两排，因此排得很长，一直从前门延到了走廊拐角处。他们的位置，正正好可以趴在栏杆上，看到外面的天空。
今日晴。
“天气不错，”池淮穆靠在他的旁边，望着外面团团簇在一起的云，“明天大概也会是个晴天。”
温锦年应了声：“那这样的话，拍照拍出来，应该会很好看。”
“那当然，”池淮穆笑着凑过去，保持着一种欲亲未亲的距离，和他亲密地挨在一起，“你怎么样都好看。”
温锦年偏过头，看了他一会儿。半晌，他扯过对方的衣领，在监控死角里，急促又暧昧地和池淮穆贴了一下嘴唇。
他们是序号靠后的班，因此，在排了足足十分钟后，静止的队伍才开始前行。
天气很热，太阳又烈又热，照在人的身上就像烤火，却让世界看起来无比闪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星星点点，落在了他们青春的记忆里。
平时无人问津的图书馆门口，一张张木桌子叠在一起，有一个班级正在拍照——他们长相不一，此刻却只是对着摄像头，露出一模一样的笑容。
温锦年拿着套卷子遮太阳。他扯了扯池淮穆的衣袖，将试卷摊开，让人和他一起躲在阴影之下。
很热。拥挤的人流里，加上细细碎碎的谈话声，就更觉得热。
“太好了是毕业照我们有救了！终于不用闷在教室里当吸血鬼了！”
“你上体育课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要毕业了啊……怎么过得这么快？呜呜宝宝，我舍不得你啊——”
“别演，你不是就住我家隔壁吗？毕业了你照样骚扰我不让我睡懒觉哈，这份仇我一定会记得的。”
衣角被人扯了扯。温锦年偏了偏脑袋，看向了自己旁边的人。
“温老师，”池淮穆手插在口袋里，倚着树干，和他开着幼稚的玩笑，“毕业了，我可是会想你的。”
温锦年勾起嘴角，也一字一句认真地配合他：“真的吗？池同学，每次一放假，找我找最勤的就是你了。”
“那当然了，”池淮穆笑着贴近他，“找归找，想归想。因为我实在是太想你了，所以我才会找你。”
“……”
温锦年眨了眨眼，满脸通红地别开了目光。
“小年！池哥！别掉队啦——”
风予卿的这句话太关键，至少它让温锦年的不好意思变少了一点。他应了声，以仍然明媚的阳光为借口，用卷子把自己的脸给遮得严严实实，这才跟了上去。
池淮穆意味不明地弯了下眼睛，不紧不慢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女生仍然占了前两排。她们或坐着或站着，但无论是站着还是坐着，每个人的嘴都没有闲着。摄影师正调试着摄像机，等待着男生队伍站上后两排桌子。
“大家小心一点啊！”林韵秋站在底下，举着手招呼他们，“一个个上啊，不着急，这些桌子很晃的，大家互相搀扶一下——”
池淮穆抢先踏上了第三排桌子。他蹲下身，朝着温锦年伸出手，脸上的笑意明朗，与平常并无两样。
温锦年看着他的眼睛，抓住他的手，踩上了那张桌子。
站得近了些，温锦年终于听清她们刚刚在说什么了——因为，她们每个人手上都抱着一本厚厚的同学录，这会儿正在谈论的，自然是待会儿先找谁写的问题。
“我要先给林老师写！她对我们太好啦——”
“语文老师也很幽默啊！待会儿拍完了，我得第一个拦下他！”
“好了——同学们——”她们的话还没说完，摄影师就开始比划，“现在保持安静，然后一起看镜头！”
手指被拽了一下。温锦年没有回头，而是红着耳根，自觉地把手递进了旁边一个滚烫的掌心里。
“3——2——1——”
“——毕业快乐！”
“砰”的一声，温锦年偏过眼，才发现是风予卿拉响了礼炮。五彩的飘带遮住了她的脸，但温锦年知道，她现在一定笑得比阳光还要明媚。
池淮穆拉着他，一起跳下了桌子。
“学委！”
身旁有女生叫他。温锦年回过头，发现体育委员祝白凝正站在他的身后，捧着一个青绿色的同学毕业录，认真地看着他。
温锦年有点呆：“这是……要我写这个吗？”
在这之前……但凡有类似的东西，同学们是肯定想不到拿过来给他填的。
可祝白凝，却把他放在了第一页。
“是啊！”祝白凝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虽然我们没有多少交集，但我一直都特别特别欣赏你！”
欣赏他。
“为什么？”
一个不注意，心里话就这样顺着喉咙，十分自然地脱口而出。
“为什么……嗯，因为学委既优秀又平易近人嘛！”祝白凝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但愣了一秒，却还是笑着回答了，“能认识温同学这样优秀的同学，实在很荣幸！”
……就不该问的。
温锦年揉了揉被夸得有点发烫的耳垂，看着青绿色的活页，随即伸出手去，将它拿过来，捧到了自己面前。
同学录需要填写的内容很简单，姓名，电话，地址等等，都是一些很基础的信息。温锦年一个个认真填了，一一填满后，将它重新递了出去。
祝白凝却摇摇头，手动给他翻了页：“还有这里哦！”
温锦年眨了眨眼，看着活页反面正上方的“同学寄语”，微微地怔了一下。
寄语。
笔尖停在上面，他却迟迟未动笔。
有飞鸟掠过，褐色的麻雀叽叽喳喳地从树冠里穿过，惊起一片树叶哗啦啦的响声。橙色的阳光透下来，照在水笔落点的位置，晕染了一片很浅的黑。
两分钟后，温锦年咬着唇，终于在青绿色的活页上写下几个漂亮的字。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祝白凝瞟了一眼这四个字，貌似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她笑了笑，接过人手里的毕业册，很认真地看着他：“毕业快乐。”
“嗯，”温锦年笑了笑，“你也是。”
虽然，这句毕业快乐，早了那么十几天。
看着人转身离去的背影，池淮穆终于有了动作。他转过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温锦年，直到人终于被看得受不了，也回过头看他。
温锦年歪了一下脑袋：“怎么了？”
池淮穆垂着眼笑了笑，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没有。”
“只是，”半晌，池淮穆又重新开口，“我在想，我的男朋友好像太受欢迎了一点。”
都是同龄人。
大家的心思，实际上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嗯？”温锦年重新举起卷子，挡在他的脑袋上，“那，你会怎么办呢？”
池淮穆笑了笑，偏着脸靠过去：“偷偷吃一点醋咯。”
温锦年举起手，不客气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刚刚他们站着的位置上，又站了新的班级。他们做着鬼脸，拿着礼炮，异口同声地喊着：“3——2——1——”
“毕业快乐！”
温锦年迎着阳光，看着他们每个人的脸。
青春四溢。
“其实，”他碎碎念着，“你也可以不吃醋的。”
虽然过去的十几年里，他并不起眼，但在前往未来的道路上，温锦年也如平常的少年般，拥有不同的追求者和崇尚者。
那些不同女生吐出的“喜欢”和“欣赏”，在温锦年的眼里，近乎千篇一律。
那时候，他总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遇到一个令自己的心脏为之跳动的人。
直到池淮穆重新降临到他的世界里。
“如果是其他人，那么我一定会告诉他，我更期待与他顶峰相见的那一天，”温锦年走在他的身边，很认真地告诉他，“但如果是你，就算再来一百万次……我也会被你吸引。”
就算要付出很多的代价，温锦年也想要尽力给足对方独属于他的安全感。
池淮穆看着他，有些意外地挑眉。半晌，他停下脚步，情不自禁地弯腰，将温锦年抱进怀里。
温锦年眨着眼，越过他的肩膀，看见了天边的夕阳。
火红的太阳挂在山头，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一点消失在了层层叠叠的云层里。蓝色的天空瞬间布满橙黄色的云朵和光辉，缓慢地被夕阳染成了一副美丽的图画。
霞空赤染。
数十年的等待，数十年的思念，终于在此刻，让他们窥见了更闪耀的世界。
从此，黑暗不复存在。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第 8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