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 23 ...


  •   站在此地回首眺望,长安的春明门赫然映入眼帘,灯火辉煌、软红十丈。

      与此处的死寂荒凉对比,如同两个天地。

      四野无声,谢柔徽却清晰地听到数十丈外,点水而过的细微声响。

      有人追上来了。

      不假思索,谢柔徽足尖点地,倒翻而起。

      一片树叶擦着她的发丝飞过,旋即,几缕发丝幽幽落地。

      灰衣人落地悄无声息,出手迅疾,抓向谢柔徽的左肩。

      他的武功深厚,招式老练,谢柔徽与他过了十几招,倍感吃力。

      再这样下去,迟早束手就擒。

      谢柔徽咬咬牙,双手上下翻飞,如同飞花舞动。

      这是玉真观绝不外传的武功——拈花手。

      这门武功招数奇诡,变化多端,一出手往人的要害而去,攻其不备。

      大师姐特别叮嘱她,不到危急关头,绝对不可以用出来。

      谢柔徽本以为可以借此击退他,可灰衣人只愣了一瞬,便轻松化解。

      不仅如此,他似乎很熟悉玉真观的武功,使出相似的招式,趁势抓向谢柔徽手腕。

      谢柔徽大吃一惊,手上动作一顿,反而被他擒在手上。

      “你是谁!”谢柔徽怒目圆睁,“怎么敢偷学我们玉真一脉的武功。”

      灰衣人的神情掩藏在面具之下,看不出来。

      “侠以武犯禁。”他的目光锐利,如有实质。“你家长辈没有告诉过你,这个道理吗?”

      面前的绿衣少女仗着武功高强,屡次擅闯皇宫禁地,冒犯贵妃与公主。

      也不知道是谁教出来的徒弟,简直胆大包天。

      谢柔徽一时气短,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灰衣人随手封住她周身穴位,拎起她回去。

      眼见越来越靠近金明池,谢柔徽心中不由暗暗焦急。

      但她此时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暗中用内力冲开穴位。

      只是灰衣人的点穴之法奇特,谢柔徽的内力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一点动静。

      正担惊受怕之时,一道黑影忽然从斜上方出现,长剑破空,气势锐不可当。

      灰衣人轻松避开,紧接着一人挥刀直劈他的面门。

      二人配合默契,眨眼之间,已与灰衣人交手了数十个回合。

      这两人武功都逊于灰衣人,但联手起来,也能与他周旋良久。

      谢柔徽正看得目不转睛,倏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灰衣人一边与剩下的二人缠斗,一边掷出一片树叶,瞬间击中那道人影。

      黑影踉跄了一下,并未停下,转瞬消失在黑夜之中。

      一路上风声呼呼作响,谢柔徽靠在一个陌生的怀抱里,莫名感觉她的气息有些熟悉。

      血腥味渐渐在空中弥漫开来。

      谢柔徽有些担忧,却连开口都做不到。

      抱着她的黑衣人注意到谢柔徽的目光,出声问道:“谢娘子,你在担心我吗?”

      她的声音清脆婉转,是一个女子。

      “我叫青梧。”女子接着道,“到时候,请谢娘子替我们三个求一声情了。”

      谢柔徽不明所以,但还是记在了心上。

      *

      花萼相辉楼此时一片黑暗,唯有月华倾照,将立在栏杆旁的那人照得分明。

      元曜垂眸,将金明池上的盛景一览无余。

      千舫骈集、彩旗叠鼓,粲如织锦。

      看的久了,元曜不由闭上眼睛,忍住双眼中的酸涩之感。

      张五德躬身入内,小声道:“殿下,青梧求见。”

      “不见。”

      “青梧还抱着谢娘子。”张五德小心翼翼地道,“谢娘子身上好像还沾着血。”

      元曜睁开眼睛,转眸看向张五德,目光深邃,令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让她进来。”

      元曜收回目光,淡淡地道。

      张五德舒了一口气,连忙退下。

      隔着一道华美的珠帘,青梧半跪在地,背上鲜血如注,滴落在华贵的金砖上。

      她就这么沉默地跪着,一动也不动。

      良久,元曜终于开口。

      声音落在空旷的大殿,分外明显。

      他问道:“当初你接到的命令是什么?”

      青梧哑着声音道:“在谢娘子的身边,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元曜淡笑道:“既然如此,谁允许你擅自出手的。”

      青梧张了张口,最终垂下了头。

      她道:“属下知错,请殿下责罚。”

      恰在此时,医师入殿禀报:“这位娘子并没有受伤,身上的鲜血看着吓人,应当是别人的。”

      元曜的目光重新落在浑身带血的青梧身上。

      沉吟片刻,他开口揭过此事:“自己去找胡缨领罚。”

      “多谢殿下。”

      青梧恭敬叩首,踉跄起身离开。

      元曜单手支着额头,略带些倦意。

      青梧自小接受皇家暗卫的培养,这次擅自出手,武功路数恐怕早已被认出来历了。

      神龙卫劫人的事,此时应传入皇姐的耳中了。

      元曜阖眼假寐,吩咐道:“皇姐来的时候,直接让她进来。”

      华宁公主并未让他久等,还没到半个时辰,就有宫人将她引进来。

      只见元道月冷着一张脸,气势汹汹地走进来,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她的目光扫过殿内,质问道:“人呢?”

      元道月缓步走上玉阶,与元曜隔着一道珠帘对视,语气不善。

      元曜神色如常,笑着问道:“皇姐在找谁?”

      元道月看向元曜,眼神发冷。

      她丝毫不留情面地戳破元曜的谎言,“六月初六擅闯兴庆宫的刺客,也是她吧。”

      当时说已经将刺客就地格杀,恐怕全是哄骗她的假话。

      为了一个女子,竟然如此大费周折,把她当成傻子哄。

      元道月气极反笑。

      她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为了一个跑江湖的女孩子,不惜动用神龙卫。”

      元曜没有说话,双眸幽深,静静地望着元道月。

      元道月斩钉截铁地道:“她两次冒犯于我,此事不能轻易放过。”

      珠帘相互碰撞,发出悦耳的声音。

      元曜走了出来,与元道月对视。

      他不紧不慢地道:“皇姐欲如何处置她。”

      元道月仰起头,望着高出她许多的弟弟,冷笑道:“把她交给我处置。”

      良久的沉默。

      元道月眼中渐渐流露出失望,转而变成了更惊人的愤怒。

      “你非要如此?”

      元道月厉声喝道:“就为了一个粗野不堪的女孩子?”

      这个女孩子,仗着武功和弟弟的喜爱,屡次行无礼之事。

      六月初六擅闯兴庆宫,不仅惊扰母亲,还破坏了她的生辰宴。

      今夜更是暗中窥视她的举动,数罪并罚,五马分尸也不为过。

      元曜皱起眉,他道:“皇姐息怒。”

      元道月浑身发抖,不再想听元曜的解释。

      她猛然转身,一把抽出侍卫的佩剑。

      寒光一现,剑身雪白,映照出元道月冰冷的眼神。

      没有比此刻更冷静的时候了。

      元道月冷静地道:“我要杀了她。”

      侍卫纷纷挡住她的面前,神色紧张。

      但顾忌到元道月的身份,生怕伤害公主贵体,束手束脚。

      “都出去。”

      元曜快步追上元道月,高声喝道,极力隐忍眼中的怒气。

      元道月一愣,看向元曜。

      元曜也正望着她,素日的笑意消失无踪,眼神冰冷。

      元道月如同被人当头一棒,心中忽然生出些犹豫。

      她真的要为了一个女子,伤了她们的姐弟之情吗?

      元曜淡淡地道:“如皇姐所愿。”

      掌灯侍女在前面领路,姐弟俩一前一后,谁都没有说话。

      元道月的手里还握着那把长剑,寒光凛凛。

      元曜停步,开口道:“人就在这,任由处置。”

      元道月从他身后走出来,剑尖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站在床前,纱帘重重叠叠地垂下,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身影。

      就是她,让元曜如此回护。

      她看着纱帘上细致美丽的花纹,一时出了神。

      这里是花萼相辉楼的一处后殿。

      年幼的时候,她常常带着曜儿来此玩耍。

      那时候,她躺在这张床上午睡,曜儿就睡在她的怀里。

      一转眼,曜儿也要及冠了。

      朝臣们都说太子贤明仁德,有高祖皇帝遗风。

      元道月凝眸望向身旁的元曜。

      他的神情淡然,唇角微抿,似乎毫不在意。

      元道月心里有了答案。

      何至于此。

      她微微叹息,哐啷一声,长剑被丢在地上。

      元道月扔下一句话:“今夜我饶过她,没有第二次了。”

      元曜望着元道月远去的背影,垂下眼眸。

      良久,他伸手撩起纱帘,与里面的少女对视。

      她的眼睛含泪,又惊又怕,浓密的睫毛沾着泪意,扑闪间惹人怜惜。

      元曜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一言不发。

      谢柔徽的眼泪却再也忍耐不住,夺眶而出。

      见状,元曜终于开口。

      他漠然道:“你既知道害怕,当初又是哪里来的胆子,屡次冒犯皇姐。”

      元曜在床边坐下,淡淡地道:“你几次擅闯,难免叫人觉得包藏祸心。”

      谢柔徽穴位被点,没办法开口说话,只好眼泪汪汪地望着元曜。

      元曜察觉到谢柔徽的异样,神色一变,扶住她的双肩,问道:“怎么了?”

      谢柔徽更着急了,元曜沉声道:“宣医师进来。”

      “这位娘子是被人点了穴位,动弹不得。”

      医师收回手,起身向元曜回话。

      元曜扫过站在两侧的侍卫,最终开口吩咐道:“胡缨。”

      他的面前瞬间出现一个女子,样貌再普通不过,放在人群之中,毫无印象。

      胡缨点头称是,上前对谢柔徽低声道:“谢娘子,冒犯了。”

      她双手运功,迅疾点向谢柔徽身上各处,内力深厚,猛然将被封的穴位冲开。

      谢柔徽浑身一麻,眨了眨眼。

      五感被封的世界好像蒙着一层雾,如今清晰了许多。

      她坐起来,双手抱着薄被,脸上的泪痕未干,眼睛还有些发红。

      元曜一个眼神,张五德立刻心领神会,忙吩咐宫人退下,贴心地关上了殿门。

      谢柔徽抽了抽鼻子,解释道:“我知道错了,我没有想那么多。我听说你会去公主殿下的生辰宴,我才想偷偷溜进去。”

      “今晚也是,我以为你会在,所以才偷偷溜进去的,就只是想见一见你。”

      谢柔徽越说越哽咽,泪花又在眼眶里打转。

      自从来了长安,不仅见不到大师姐她们,所谓的“父亲”还对她很冷漠,好像她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在长安,她唯一期盼见到的,就是姚元了。

      见到他,谢柔徽好像回到了还在洛阳的时候。

      好像她还是玉真观的道士,根本不是什么谢七娘子。

      谁稀罕长安啊?

      谢柔徽捂着眼,哭得更凶了。明明又不是她想来长安的。

      她想回洛阳了。

      她想大师姐了。

      她想师父了。

      她还要在洛阳,等师父回来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后续会有番外掉落。 推一下我的预收《清冷太子他后悔了》,一月底开。 还是熟悉的追妻火葬场,敢爱敢恨世家千金x清冷矜贵东宫太子,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