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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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大的会客厅中只有在暴风雨中摇曳的灯光还在微微地摆动，其他的虫连沉重一些的呼吸都怕惊扰了面前的虫子，导致他如烟雾一般散去。
这只虫子是什么身份，不管是穆尼尔还是沃蓝他们都不知道，也不敢猜。他们只是隐约觉得这样透着浓浓的死气和哀伤的虫子，不管是陌路还是友人都不该是一件高兴的事。
“请雄父为他赐名。”哀影姿势标准的跪在艾利安的脚边，就像一只乞求雄父关注的孩子。
艾利安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一丝似是轻蔑似是喜悦，似是悲伤似是愠怒的微笑。
他动作轻柔地伸出手，稳稳地捧住了雌虫并不漂亮，满是不规则的纹路的虫蛋，像是捧住了什么稀世珍宝。
他先是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随后双手温柔地在虫蛋上抚摸。
“我不记得每一只找我命名的虫蛋，有一段时间乐园引进了最新的繁殖技术，那时候几乎每一只新生儿都会送到我的手边。”艾利安说，“我的记性又不好，取过了名字最后就又忘记了。”
“对不对，肖恩？”
“我当时没有陪在您身边。”肖恩说。
“小桃还记得吗？”艾利安问。
“他的记性更不好。”
艾利安勾了勾嘴角。
“为了防止取出重复的名字，为了让每一份祝福都是独一无二的，我一直有一份文档，在出现重复的名字录入时它会自动发出报警信号，提醒我犯的错误。”
“结果一直到现在，我都快要把那个文档忘记了。”艾利安说，“每一颗虫蛋都是那么的不一样，我竟然完全没有办法取出相同的名字。”
“所有的生命都是独一无二的，在他往后漫长的生命中，我祝他每时每刻都能意识到自己的独特，我为他命名为，星烂（Celest）。”
话毕，艾利安低下头，一个吻轻柔地落在了虫蛋上。
“1574，我将按照约定，归还属于你的名字，你的身份，以及你在这个世界上的□□。”艾利安说，“摘下你的虚影回到这个世界吧——扎克·狮心。”
“什么！”沃蓝惊呼。
就连泽斯也一瞬间几乎因为颤抖而无法站立。
仿佛有什么东西破裂了一样，跪倒在地上的雌虫将双手按在自己纯白的面具上，几次呼吸后，当手移开时，他苍白又消瘦的面庞已经再次暴露在了灯光下。
穆尼尔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曾经张扬潇洒到有点飞扬跋扈的雌虫，此刻竟然因为被非自然的光线照射在自己赤裸的面庞上而感觉到……羞愧，胆怯。他看起来局促又慌张，不安地用手遮挡着自己的面庞。
从他的下半张脸上，几只雌虫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那是一个全息面具，只不过和普通的全息面具不同，这个全息面具似乎是从雌虫的头骨里长出来的，骇然就是他的面孔的一部分。
穆尼尔看向艾利安，他想起来了，艾利安在扎克的资料柜里留存了两颗槽牙。
现在想来，这也许是在植入这个面具时移除下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先出声的虫竟然是伊凡。伊凡震声喝道，琥珀色的瞳孔几乎缩成了一根针。
“扎克到底经受了怎样的折磨！他怎么会……他怎么会……”
如果不是一模一样的面孔，伊凡可能都会以为这是另外一只虫。
他的样子，哪里还有往昔一丝一毫的影子？
“这不是雄父的错……”哪怕摘下面具，扎克的嗓音依旧沙哑。
他在没有雄虫陪伴，精神领域近乎崩溃的情况下独自生下了虫蛋。虫蛋刚刚确定可以从保温箱中取出，扎克便独自跨越了整片地下街区和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是为了看见一瞬间的光。
“确实不是艾利安的错。”肖恩站在艾利安的身侧，优雅精致的像是一只全能的绅士虫管家，沉默又尽职尽责。
到了这一刻他才张嘴说到。语气语调还是他往常的夸张中带着一丝矜贵和调侃，声音却是穆尼尔没有听过的严肃和诚恳。
“扎克·狮心，这一切的一切，无论是你痛失所爱还是最终任务的失败，完完全全都是我的责任。”肖恩说，“那一日1372来找我，是我审批通过了他的精神诊断书，是我判断他有足够进行任务的能力，也是我把他放回了他的炼狱里。”
而那次任务，死去的影子并不单单只有凯勒·梅林一只虫子。
因为三皇子的身体另有其虫的消息泄露，那一日的失误给影子和乐园几乎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诺克斯大公，方便为我们解释一下吗？”泽斯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这时候艾利安才娓娓道来。
影子计划并不是来自于肖恩和巴比伦所带领的革命军，而是从头到脚都完完全全来自于乐园。这曾经是艾利安把手伸出乐园唯一的方法。
起初这个想法来自于乐园的亚雌一项虚拟世界技术的突破，这项技术据说可以通过对世界信息的收集，原原本本地模拟出这个世界所有的生物的行为轨迹，更有甚者甚至可以预测世界的未来。
尽管这项技术并不稳定，能够模拟的区域的单位也非常小，但是有了这项技术支持，任何虫都可以在系统的辅助下模仿其他虫子的言行举止。
亚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这份技术封存起来，并交给了艾利安。
从那时候开始，从乐园里走出去的每一只雄虫，都早已悄无声息地被抹杀，替换成了和他的言行举止更为相似的雌虫。
在更换身份之前，所有的雌虫都会用生命签订影子契约，按照契约他们将抹杀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全部的痕迹，也在心里抹消掉自己一切有一切的过去，完完全全地变成居住在新的躯壳里的影子。
这无疑是残忍的，这意味着他们要成为自己最厌弃的虫，并用他的身份去折磨自己的同胞。
但是，艾利安告诉他们，长远来说这意味着救赎。
艾利安没有辜负他们，过不了多久，诺克斯家族的众多企业和资产都被艾利安掌握。享有着胜利果实的伊恩·诺克斯没来得及察觉到众叛亲离的阴谋就已经被围堵在自己的家中。
和反叛军汇合后，这项技术自然而然也和反叛军当时的体系融合，影子也从乐园以及诺克斯家族中走了出来，逐渐取代了虫族社会各行各业的精英，政客，甚至是皇族。
“刚刚认识艾利安的时候，我是不准备认主的。”肖恩说，“但是他实在是太特殊了。”
他的手上，有着太大的权利了。而那只掌握一切的虫子却病殃殃地躺在床上，一副呼吸都上不来的样子，让肖恩干着急。
如果他能恢复，那么也许这个世界会大不一样。肖恩一直到现在都坚信着。
“是我太急功近利了。”肖恩坦诚道。
他明明知道自己不应该凌驾在影子之上，像是操纵者一般操控着他们，他明明知道成为影子之前的虫子们一个个都放心地将他们的心交给他，是为了让他珍视而不是利用的，可是他还是疏忽了。
1372太优秀了，之前的任务几乎完全没有出错过，三皇子又马上可以统一军部，就差一步了，明明只有一步之遥，诺克斯家族就可以掌握军部，随后他们便可以推举三皇子坐上皇位，随后顺理成章地进行军事和政界改革。
这么美好的前景，他不忍心让1372退休。
就像其他所有的雌虫一样，再忍一忍，再忍一忍就过去了。
而他就像所有的雄虫一样，居高临下地替1372做了决定。
这次失误是惨重的，诺克斯家族不仅完全失去了对军部的掌控，甚至也失去了整个皇族的信任，面临被剥夺爵位，只能明牌和皇族抗争的境遇。而大量潜伏在社会中的影子也接着这次事件被有心之虫揪了出来，被悄无声息的逐一歼灭。
如果说一开始收编穆尼尔的时候，穆尼尔对他们来说是可有可无的，那么现在穆尼尔几乎是他们和军部唯一的联系。
太多的虫牺牲了。
那段时间肖恩几乎整夜整夜地不睡觉，耳边响起的都是同胞的惨叫声和怨恨的声音。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自大和目中无人导致的。
“是我让扎克经历了没有虫应该经历的，毁灭性的痛苦。”眼看着爱意在自己的心中生根发芽，却被一把火完全焚烧殆尽。
影子将自己的意志完全抛弃，将自己的心原原本本的奉献给乐园，不是为了遭受践踏的。
说着肖恩竟然单膝跪在了扎克的面前，右手牢牢地按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为此我会承担全部的后果，我将归还我副指挥官的职位，上交我在乐园的所有权限，并且将这全部转交给桃乐茜。”肖恩垂下了他向来不可一世的头颅，“除此以外，我将原原本本的负担起金穗星全部的修复任务，直到我生命结束的那一天。”
“金穗星……”
扎克的眼神中有了些许茫然。
“那是……你的战友出生的地方。”艾利安说着露出了一个微笑，他轻轻点了点光脑，一个立体的图像便出现在了会客厅的中心。
“金穗星被灭星后，几乎所有的资料就都被清除了。过去了很长很长时间，就算我们有心也很难找到更多的图片，去找一只虫的资料也犹如是大海捞针。”
“肖恩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了它。”
这是一个全息投影，投影中是一大片金色的麦穗，而站在麦田中间的是两只年轻又充满生命力的虫子。
雌虫皮肤黝黑，吊眼角，面容坚毅却又无不透着嫌弃，一只手撑着旁边比自己瘦小的雄虫，不让他靠近自己。
而雄虫则要白皙一些，一头黑发在发尾束起，圆脸，为了防晒头上歪歪扭扭地斜戴着一个草帽，似乎正在和雌虫说什么，在听到摄影师的呼唤才猛地回过头，脸上还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们谁都没有把对彼此的爱意当成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这是凯勒。而旁边的雌虫，扎克没有从凯勒的口中知道他的名字。
有一瞬间扎克以为自己哭了，去摸自己的脸才发现面颊干涸无比。原来自己没哭。
他怎么会没哭呢，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凯勒的脸。上一次明明已经摘下了面具，他却早就被烧得面目全非，看不出来原本的长相。
“长官。”扎克回过头，有些怔怔地看着肖恩，说道，“凯勒的失败……”
“是我的责任。”肖恩说，“他在我的误判中牺牲了，他这些年来所积攒的点数自然也都移交给了他最亲密的虫子。扎克，你已经攒够了一百万点点数，可以向雄父提一个条件。”
啊……
扎克忽然觉得自己不是没哭，而是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了，鲜血顺着翻开的血肉不要命地，咕噜咕噜地往外涌，伤口一道又一道的增多，他才发现是自己的刀正在割伤自己。那一瞬间他干涸得已经流不出一丝眼泪了，眼窝里没有液体的滋养，一点点充满了红血丝，好像要烂掉了。
“啊……啊……啊……”扎克捂着自己的脸，开始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嘶吼声。
这个声音穆尼尔是最熟悉的。
“他要精神暴走了。”穆尼尔一把抓住想要抓烂自己的脸的扎克的手，抬头看向艾利安。
怀孕期间本就是最需要雄虫精神力的，扎克不接受任何虫，就自己这么熬着，好像在惩罚自己。
“我帮他看看。”肖恩终于站了起来，他伸手接过扎克的手，双手铁钳一般沉稳而有力，却终究不是双S的对手，被重重地甩开。
精神疏导分成两种，一种是传统的身体接触，另一种却需要双方的配合。
穆尼尔曾经觉得新的方法最困难的是雄虫的同意，到现在才发现如果雌虫执意要死，没有虫能有一丝一毫的办法。
怎么办……
“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肖恩很耐心，他今天是来赎罪的，他没有办法看着扎克死在自己面前。
如果不是艾利安看局势这么糟糕，选择了手术，迅速接管了残局。现在他们可能甚至连老宅也只能丢弃逃窜。
艾利安一方面迅速用佛柏托病毒和钻石钳制住二皇子，另一方面迅速割舍大量资产结党大皇子，并迅速向皇妃抛出橄榄枝稳住的军方剩余的力量，又暗中资助金盏军暴乱的力量，才堪堪稳住局面。
但是按照目前的局势来看依旧是暴露了狼子野心断尾求生的狼狈模样，而且几乎就要将大皇子推上虫皇的位置。
其实只要完全割舍掉影子和乐园就好了，但是艾利安没有这么做，他选择牺牲了大量无辜的市民，保全了自己手底下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的组织。
他用那么多条生命换了自己手下的不心寒，如果肖恩还掌握实权当然不可能不做抵抗，但是现如今和艾利安搭档的是杀伐果断的桃乐茜，艾利安落实决策的道路一马平川。
这两个月，肖恩每一日都在感觉到艾利安的不可或缺，每天都变着法子地催穆尼尔爬床。只可惜穆尼尔空有一身孔武有力的身体，耳根子却软，艾利安一边复健，一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穆尼尔竟然就完全把艾利安放过了，甚至连艾利安每天在忙什么都不知道。
搞砸了这么大的事，现在他就这么一点能做好的事情了。
周围的雌虫都恨不得马上变性，或者变成扎克，替他承受痛苦。这份既来自身体本能，又来自灵魂干涸的，最绝望的痛苦。
“他不想要救赎。”艾利安终于站了起来，走到了混乱的扎克面前，“别再抓着他了。”
“雄父……”扎克抬头，看着艾利安露出了一个哀伤的笑容。
“乖，别动，看着我的眼睛。”艾利安低头，一只手捧着跪坐在地上的雌虫的脸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别哭了……”
有一瞬间，扎克愣住了，随后就这么呆呆地依附在艾利安的手上，一动不动地看着艾利安的眼睛。
周围狂躁的精神力一点一点地暗淡了下去。
虽然在座的雌虫只有穆尼尔和沃蓝知道存在新的精神疏导的方法，但是所有的雌虫在这一刻都在知道扎克正在被精神疏导。他的精神力狂躁的波动一点一点变得平稳，就连紧绷得快要撕裂的身体也逐渐变得放松。
泽斯眼中的担忧一瞬间由狂热取代，直勾勾地看着艾利安。
一时间整个老宅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穆尼尔清晰地感知着所有人心脏咚咚咚的跳动声，还有建筑物中的机械野兽一般的轰鸣。
半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忽然艾利安脸色一白，向后退去，被穆尼尔稳稳地接在怀里，而他的身前，扎克像是失去了提线的木偶，摇晃着昏倒在了地上。
“泽斯。”穆尼尔轻声说。
“是。”泽斯上前检查了扎克的身体，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没事了！”
伊凡当场就哭了出来。
在这里的虫只有穆尼尔和肖恩知道艾利安的身体情况，肖恩沉默着，便只有穆尼尔沉不住气。
“你呢，你的身体怎么样？”
“疏导对雄虫的身体没有影响。”艾利安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肖恩，“愣着干什么，给他送去治疗仓，我的精神疏导是这么好接受的吗？”
泽斯也看出来了，扎克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虚弱。
艾利安精神海的毒是会随着他的精神力扩散出去的。
……
扎克慢悠悠转醒的时候，身边围了一圈昔日的战友。
扎克一瞬间觉得就像做梦一样，轻轻嗤笑了一声。
“围着我这是在干什么。”扎克挑了挑眉，试图坐起来，“长官呢？”
“你指的是谁？”沃蓝问。
“还能是谁，穆尼尔那只雌虫呢！”扎克推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伊凡，挣扎着坐了起来，一抬头便看到穆尼尔正和怀抱着虫蛋的艾利安低声说着什么，而艾利安的身边骇然坐着一只亚雌。
这只亚雌长得矮，身材瘦削，一头粉色的卷发，大得吓虫的眼睛里戴着粉色爱心的美瞳，下半张脸戴着止咬器。而真正吓到扎克的是，这只虫子他见过——这是克莱尔组织的地下生存直播的主播，那只据说是百虫斩的娇俏雌虫。
“醒了？”看到扎克看向自己，桃乐茜蹦蹦跳跳的走到扎克面前，一只手攀着泽斯另一只手去挑扎克的下巴，“初次见面，我叫桃乐茜，我来看看我们这次事件的主角。”
“你就是……”扎克其实没想到。
如果是这样那那个诡异的地下生存赛……
不对，扎克这才想起来当初凯勒也有资助参赛虫的任务，这就证明起码这场比赛不是完全受到诺克斯家族掌控的。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肖恩抱着手臂站在一边，看起来两只虫不太对付。
“我就是来看看到底是哪个赔钱货，把我们整个军区的线都切断了。”
“小桃。”艾利安脸上带着笑，抓起一边的水果就扔了过去，被桃乐茜稳稳地接住。
“放心，我不是来刺激你的影子的，毕竟在任了这么久手底下却都是一群满是纰漏的废物，任谁看都是肖恩你作为上位者的过错。”桃乐茜一身粉黑的配色，满脸的调笑。
“就是因为你是这种脾气才一直都挤不进决策层。”肖恩呛声。
“我不管你的那些虫道主义的大道理，就要看你是不是承认，如果是我手底下的虫子，绝对不会发生这么废物的败笔。”
“不介绍一下吗？”扎克从治疗仓里翻了出来，不太乐意看到这个得理不饶人的火烈鸟虫子，径直朝艾利安走去。
“这就是桃乐茜，是一只亚雌，未来乐园的主人，蓝花军的二把手，我的……”艾利安抬头看了小桃一眼，忽然眼睛里的笑便朝整张脸上蔓延开来，“青梅竹马。”
“你想我了。”小桃说着挑起漂亮的桃花眼，脸上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说着艾利安和小桃忽然都往前一跳，牵着手抱在了一起。
两只虫子都不大，一粉一白，像两个娃娃。
“我好想你，我一直都见不到你！”
“还不是因为肖恩那个死古板，臭废物！”
艾利安也不维护肖恩，只是一个劲儿地笑。
上次见到小桃的时候他还能用自己的双腿走路，这次再见面，他的身体已经大体恢复了，每一次见面都总是在最好的时候。
“怎么回事？”穆尼尔看着肖恩皱着眉头，问道。
“我说了，二把手早晚要传给你。”肖恩只是笑着说。
他那时候应该就已经被施以处罚了，只是还什么都没说。
“传给我做什么，他不是做的好好地。”
穆尼尔始终觉得肖恩对自己的地位判断有误。
艾利安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告诉他，更不要说有依赖他的打算了。
“你以为谁都像雄虫一样优柔寡断。”肖恩冷眼说，“和我这样的怀柔派不同，小桃可是激进派，不仅不反对杀戮而且甚至希望可以通过全面的战争彻底推翻雄虫对雌虫的控制，甚至奴役雄虫。现在他进了决策层，诺克斯家族，包括整个首都星，都要变天了。”
“之后我会去一线执行任务，在这之前，能和我学多少东西就学多少吧，以后就是你和小桃斗了，我是无事一身轻喽。”
这个时候扎克忽然走了过来，看着和小桃神情激动地叙旧的艾利安。
“雄父……”
“叫我艾利安就好了。”艾利安笑眯眯地说，将虫蛋抱起来放进了扎克的怀里。
扎克感觉到虫蛋动了一下。
久未经受雄虫的精神力滋养的虫蛋这会儿被艾利安一直抱着，像是吃饱了奶的小猫，甚至重量上都变得沉甸甸得了。
“我的条件，我已经想好了。”扎克说。
“说来听听。”艾利安笑着说。
“我想……离开首都星。”扎克抱着自己的虫崽，低头像是在沉思。
“刚才……您让我看到了您的精神领域的核心，您让我看到了您的过去，未来，以及那只被束缚的困兽，还有……”扎克想说完，却没忍心说下去。
“我没有办法像您一样坚强，在心被活生生地剥出来，插得千疮百孔后依旧有勇气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我想带着星烂一起，定居在他曾经生活的星球上。我想去他曾经的故乡，为他，他的雌君，和他的孩子，立一块碑。然后在那片土地上，重新种上麦子。”
这不像是一只双S的雌虫会说的话，更不像是扎克会说的话。许是被凯勒那个性格温吞的感染了吧。
艾利安笑。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扎克的面颊，眼神中盛着盈盈的暖意。
“如你所愿。”
泽斯想起来，都说虫神有着千张面孔。他和艾利安共处一室的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到现在却也已经看遍了喜怒，爱憎，与痴嗔。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