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预谋 ...
-
江北市正式进入梅雨季节，据说这次的雨和前段时间晴朗的天气成为正比，接连会下上两个月。
都说清明时节雨纷纷，江北市第一中学高三七班的苏明溪坐在窗前正愁苦的望着教室窗外打下的细碎雨点。
语文老师察觉到她的走神，有意提醒道：“苏明溪，你来翻译一下这句话!”
苏明溪欲想探出窗外的手缩回，紧张的站起问看向同桌陈逍的手势提醒句子的所在位置，回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卷子明就一眼读懂的意思，她突然不会开口解释，干站着沉默住。
教语文的闻老师没有继续为难，说道：“坐下吧！认真听课！”
随后他开始讲解起刚才询问的那句文言文：“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
下课后，陈逍好奇的问道：“溪溪，你最近怎么总是走神啊！春困？夏乏？”
苏明溪语气淡然的说着：“没，就是这天气太阴沉了，触景伤情罢了！”
清明假期将至，大伙已经很久没有放过一个完整的周末假期，总算可以歇口气，纷纷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陈逍看见苏明溪今天收拾书包的动作异常的缓慢，换做平时她能跑得快就是第一个冲去吃饭、回家的人。
“快走吧！天气预报说等等七点后雷电暴雨预警！”
“好！”苏明溪把书包的每一侧拉链都拉好，和陈逍离开学校。
二人回家都需要去乘坐地铁，陈逍突然提意说：“溪溪，我今天想去你家玩！好不好！”
苏明溪的表情一怔，问道：“明天过节，你后天来吧！”
“不嘛！我这次模考考砸了，让我躲一晚上吧！”
陈逍的语气十分坚持，苏明溪就算用上各样的借口，她都必须跟来。
在换乘地铁的时候，眼前一条是陈逍家的2号线，另一条是苏明溪家的5号线，她再一次向陈逍确认到：“你确定要和我回家吗？”
“当然啦！溪溪你最好了！”陈逍勾上苏明溪的手臂，拉着她往5号线的换乘方向走去。
上了5号线，苏明溪向来不在地铁上和人攀谈，陈逍拿出手机低头玩起小游戏，大部分时间苏明溪也会看看里面养的电子宠物最近怎么样。
今天，苏明溪双眼牢牢的盯着地铁门，现在已经过去晚高峰期，车厢的人并不多，大部分的人都在低头玩手机。
终于，一直插在口袋的手终于拿出来，袖口里包着的是一把美工刀。苏明溪坐起朝另一节车厢走去，陈逍头没抬，伸手想抓住她说：“还没到站啊！”抓了个空，紧接着苏明溪就这样悄声大块步走到一个穿着休闲夹克的男人身后，然后亮出那把锋利的美工刀朝对方脖子上抹去，她感觉一下不解气，更是在对方反应过来捂住自己脖子的瞬间朝对方的露出的手腕割去。
顿时，车厢里尖叫声和哭喊声响起，陈逍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朝喧闹声方向望去，苏明溪正拿着一把美工刀互在身前，手上和脸上都是鲜血，地板上有一个女人瘫坐着抱着一个男人，对方双手捂着自己脖子，女人撕心裂肺的对着苏明溪说：“你有病吗？刚上车就！”
陈逍顿时感觉到双腿瘫软，好似虚空的拖着身子走到另一节车厢，地铁下一站到达，一堆地铁警察从车厢外冲进来压制住了苏明溪，苏明溪双肩不让别人触碰她，继而手上的美工刀在空中随意的比划着，但是在一群人面前她还是被制服了，在被带走的那一刻，苏明溪回头看见陈逍，含泪用口语说了句：“抱歉！”
接着没有任何反抗的跟着一群人离开。
受伤倒地的受害者也被医护人员带走。
陈逍随后被几个工作人员通过校服确认簇拥下也带走。
她看见周围的人都拿起手机，甚至担心拍不清楚开着闪光灯的围绕所有人拍摄着。
在一间员工办公室里，工作人员问道：“你是一中的，刚才那位女生是你同学吗？刚才她做的事情你知道吗？有没有学校老师，家长的联系方式？”
一堆问题蜂拥而至，陈逍还是没有实体感，她认为自己很可能还在教室的桌子上睡午觉，等着苏明溪把她叫醒。
结果任凭她怎么用力的用指尖扎入掌心，她都没办法令自己醒来。
事件很快的发酵了，苏明溪的母亲和陈逍的父母都赶来，两方父母相互指责着。
陈逍的父母问道：“你女儿发什么神经？我家逍逍6月份要高考，把她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你怎么负责啊！”
苏明溪的母亲明显从接到电话的那一刻，人已经悲痛欲绝了，此刻一听更是说：“你女儿呢！不是一起坐地铁吗？为什么不拉着她！”
所有人随着傍晚七点来到的雷雨争吵起来。
陈逍被接回家，刑警方派来两位年轻的警官问话。
显然她还惊魂未定，所有人都这么僵持着。
陈逍的聊天框都被问爆了，她看着99+的信息，关闭聊天软件的通知，陈逍的父母看着女儿这副呆傻的模样，慌乱的问向警察：“我女儿她是无辜的，拜托不要再散播她的消息了，那个苏明溪自己突然发神经和我女儿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放心，我们网安部门的同事会控制的！”
事件发酵当天，大段的视频经过多次转发，出现在各大群聊，论坛，短视频的主页之中，一切发生的太快，校服上的标志被纷纷扒出地址，为了获得关注的人们没有意识到摄像头对准的那一刻，而记得遮挡无辜人的面部，陈逍的信息也被网络的“侦探”们纷纷扒出。
江北一中的官号下全是质疑的声音：
“学校又在压热搜（无语jpg.）”
“天天卷分数，学生不是自杀就是心理扭曲朝外杀人！”
“建议查查涉事学生的父母，怎么教育的，现在敢伤人，未来就敢杀人！”
“未成年法不是保护这样的败类”
“一中只会培养高智商犯罪吗？”
……
5号线、6号线的地铁站涌入一波群众和记者，水泄不通，络绎不绝的询问几个不知情的安保人员:“为什么那个高中生可以把如此锋利的小刀带入地铁里！”
“你们安全检查都是摆设吗？”
“是谁负责安检的？我们普通人的安全怎么保证？”
地铁安检员夏宇飞并不在现场，因为6号线的地铁负责人抢先通过调监控查到是谁负责安检。
夏宇飞浑身都是冰凉，血液倒流的状态，因为他知道不会有人替自己说话的，年后才通过家里关系分配到6号线担任安检员的工作，签的合同还是第三方安保公司，结果眼下他麻木的只知道自己闯大祸了。
哑口无言，他确实没有发觉到苏明溪的小刀，确实是工作失误。
办公室内早就乱成一锅粥，负责人沉思一会儿后说：“你也不是我们官方招进来的合同工，是外包的，你自己站出去主动和警察说清楚，我们也不想让你难堪！”没有通知夏宇飞的亲属，负责人故作抚慰的把手搭在他肩上，催促他站出去，继而在他耳边低声嘱咐道：“你懂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爸妈可还不知这些事！”
一个小时后，地铁集团在官号发布了一条声明，网民显然不买账。
热评第一：一出事就是合同工的问题，哪找来的？
热评第二：培训费不会被领导吞了吧！这么快甩锅了！
热评第三：6号线一到中午傍晚下班高峰期人就很多，每次过安检门即使机子响了也不会查人，只检包不检人。
舆论的发酵开始分化。
夏宇飞主动走出办公室门，和两名警察口头交待自己的过错后，被带回派出所。
走出地铁站的时候，夏宇飞也被一群人手持的摄像头围剿着抵着贴脸拍摄，纵使一旁的警察和工作人员协助警告，也无济于事。
群众的力量物理作用的大。
夏宇飞的脸也被曝光在网络上，短视频的审核人员根本来不及处理，各大群聊已经传播。
审讯室内警官询问道：“夏宇飞，安检的时候为什么明确机器有发出异常响声而不拦下当事人接受安检？”
“夏宇飞，你的工作失误很可能面临刑事责任，请你配合我们的问话，如实交待！”
夏宇飞根本不敢开口说话，他去年底中专毕业，现今19岁，第一个季度三个月的工资还未发到手，父母在老家干工地，这份工作还是父亲拿了三千块托关系进来的，他很怕，非常怕！
两名刑警见问不出话，翻看手中关于夏宇飞的基础信息后，改变话术问道：“你是在顾虑什么吗？”
夏飞宇的表情有了异动，低垂的头微微抬起，对视上两位警察的眼神后很快收回。
“你不用害怕！受害者那边情况已经稳定，因为是美工刀，所以伤口并未太深，而且没有造成重大的伤亡事故。”
听到这样的说法，夏飞宇忽然松一口气，情绪激动道：“真的吗？我说实话是不是不用坐牢？”
“至于刑事责任追究还要看事后的调查结果，我们只是想要询问你对于事件发生前后的一些情况，好对你的责任进行认定！”
夏飞宇抿唇，他前面被吓得口很干，要了一杯温水后，缓和情绪回到道：“傍晚的晚高峰时期，向来人很多，而且大部分都是一中学生和旁边写字楼的工作人员，都集中在五点半六点放学下班，所以地铁站很堵，为了舒缓拥挤的人流，我们会放松检查。”
“你们会放松检查，是领导交待的吗？”
夏飞宇停顿一会，想到他的工作和工资，不安的问道：“他们会被追责吗？”
“所以是领导交待的？”
夏飞宇没有回答，又陷入沉默。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派出所的另一间审讯室两位刑警坐在桌子面对情绪已经稳定的苏明溪，一旁站着她的母亲吴梦便开始讯问。
资历较深的男警杨玉清警官，叹口气，无奈的问道：“苏明溪是吧！为什么伤人？”
吴梦着急地替一言不发的苏明溪回答道：“溪溪没有伤人，警官，她是被冤枉的！”
另外一名女警张澜警官抬手示意道：“吴女士，我们知道你很心急，但是你不可以替明溪回答，麻烦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苏明溪没有任何的表情，她抬起那双空洞的双眸注意到墙上的挂钟，指针即将指到12点清明节这天，忽然所有人都发现她嘴角微微上扬，疲惫的面庞唇色煞白，所有人都以为是她身上的血腥味未清除干净，随即她额间布满细汗，杨玉清察觉到苏明溪的异样，起身把她的袖子撸起，一大片的暗红色血液浸湿了黑色校服袖口。
苏明溪割腕紧急送入医院。
张澜陪同前往，她注意到苏明溪左手的腕表下有数不清细细的划痕增生，她开口问道：“吴女士，你女儿平时心理状态如何？”
吴梦一直只会情绪激动的重复着：“她一直都很乖的，成绩也不错的，一定是过节惹到不干净的东西导致鬼上身了，我女儿是被脏东西促使伤人的，她是无辜的。”
后半夜苏明溪的伤口紧急包扎已经沉睡过去。
吴梦紧绷的情绪这才缓和，她第一次坐警车，进派出所，还是与刑警打交道，终于在放心的医院瘫软靠墙蹲下。
张澜递过一杯温水，吴梦眼睛已经哭肿了，又递给她湿纸巾。
“张警官，我就是一个单亲妈妈，孩子的父亲很多年前因病过世了。我工作很忙，要去照顾两家人的饮食起居，我其实不知道我的女儿会什么突然会这样，我平日里看她都好好的，她一直都很乖的，真的！之前看到路边有人乞讨哭着都要给人钱，看到老爷爷老奶奶捡瓶子都会心疼，怎么会突然这样！”吴梦又开始止不住的落泪。
张澜抱着吴梦，希望能给予她安慰，说道：“我相信明溪，但是吴女士，有些东西我们要认清，小溪她是真的伤人了。”
“我去给受害家属磕头，赔礼道歉，要多少钱我都赔，她还要高考，不可以就这样断送了前途啊！”
“吴女士，她已经满16岁了，这属于刑事案件，不是要赔个礼就撤销的。”
走廊上，一个母亲默默的无声痛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预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