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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番外二：林自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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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又一个冬天，飘雪纷飞。
佐伊身体不舒服，窝在家里没有出门。到了下午的光景，林自屿从幼儿园回来，佐伊正躺在三楼的暖房里休息。
林自屿在佣人那里问过阿爸在哪里，便一阵风刮到暖房外面。
暖房靠着宅子的左侧门，林自屿绕过去，轻轻把玻璃门推开。反季节的各色花朵围围绕绕开得相当茂盛，喷香扑鼻。
林自屿有点想念阿爸，走上前，想和许久未见的阿爸说话。
佐伊脸色很疲惫，看到自己的大儿子，他强行打起精神，抱起孩子。
林自屿乖乖地，趴在阿爸怀里不动。
他的年纪还太小，还没有意识到他们家庭已经产生了巨大的变动。
他的弟弟近来已经不出现了。
他的alpha父亲跟着在家中也极少露面。
佐伊对他也没有往常的耐心。疲惫的笑容和动不动流下来的眼泪，让林自屿跟着担惊受怕。
他幸福的童年生活，不管愿不愿意，在此刻已经无情的结束。
林自屿按部就班地上学，考试。他完全默默无闻起来，算得上联邦子弟中，最没有本事的一位。
可他仍旧继承了父母的优质基因，在成年后，林自屿自然而然测试出高等级的精神力。
这对他来说绝对算不上好消息。
一位高等级的alpha在测出精神力的那一刻已经注定要被联邦军校录取。
更何况林自屿的背景是那样不凡，父亲林疏是联邦上将，他走上同样的军旅道路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面对自豪地看着自己的佐伊，林自屿说不出话。
他不愿意再让佐伊因为他费心。林家现在只有他一个孩子，他享受了林家带来的特权，自然也要顶起林家的责任。
他锁起自己的画室，沉默地接受了军校的录取单。
离开林家，外界的生活和想象中一样沉闷。
不一样的是，林自屿不用再费心讲笑话活跃气氛了。
有的是人来捧他这位林家少爷。
在漫长的枯燥生活中，林自屿会想起自己失踪的弟弟。
如果他的弟弟还在，自己会不会走上与现在截然不同的一条路。
林自屿没有什么埋怨的话好讲。林疏和佐伊对他绝对是尽心尽力。
可是弟弟的失踪，对这个家庭的伤害太过惊人。互相体谅爱慕的一家人在无可避免的灾难之前，只能选择沉默。
一年又一年无望的等待，佐伊大概是意识到了什么。
他终于放弃了工作，转回家中。
多年的寻找几乎压垮了佐伊，他的身体健康在预警，为了保命，佐伊总算是认命了。
在茫茫无尽的宇宙之中，寻找一个年幼失踪的孩子，难度和海里捞针没有什么区别。
况且这个孩子的生还的概率，大概只在不信命的父母眼里体现。
林自屿太小，寻找弟弟对他来讲，完全是弊大于利的事情。
父亲的目光被弟弟夺去，他心中难道不怨恨吗？
林疏忙碌于工作，他受限于责任不能撒手。失去孩子的悲痛在他心目中是等量的伤害。
在被佐伊责骂他为什么把工作当作人生的重点，为什么不能和自己一起寻找失散的儿子的时候，他心中是什么心情？
如果不想让残存的家庭分崩离析，他们每个人都必须停下来了。
林家长辈冷曾漠地劝说肝肠寸断的佐伊。
“也许当那个孩子死了，对你们会更好。”
佐伊多么呕出血来痛恨无情的长辈，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承认，冷漠有时候是一种生存的哲学。
林自屿努力奋斗，分担父亲压力的人生目标被叫停。
他迟之又迟享受起父亲的关爱，佐伊终于坐下来和他谈一谈锁上的画室。
林疏劝说佐伊去看心理医生的话，林疏希望陪佐伊休假的愿望，再也不会被无情的离婚申请堵回来。
时隔数十年，亲人消失的痛苦伤痕，才慢慢有弥合的趋势。
林自屿脸上多了些笑容，在omega父亲的指导下，形象一改往日沉闷，光鲜亮丽的高等级alpha，再加上天生外向的性格，得到不少小omega的青睐。
佐伊也操心起大儿子。
林自屿无知无觉，他还不认为找对象是什么火烧眉毛的事情。
星际时代，人类的平均寿命能达到数百岁。
林自屿还年轻得很。
但毕竟作为林家唯一孩子的身份摆在那里，很多人会专门来接近他。
能力极强，极有名气的一位军医撞进他的世界。
作为联邦大法官的omega孩子，温连青在家室上和林自屿相配。
温连青好像是喜欢他，在工作中会主动来找他说话，下班后会约他一起吃饭看电影。赞美林自屿毫无天赋但充满热情的画作。
温连青太漂亮了，他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美得像艺术馆珍藏的白陶瓷瓶，可是瓶身上结出的尽是白霜。
他总冷着脸，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
但禁不住不断有alpha迷恋他。追求有挑战性的omega，是有些alpha的坏毛病。
被这样的高岭之花主动追求，林自屿头脑很冷静，他审视两个人之间像一潭静水的关系。
好在关系很安静，坏在关系很安静。
没有一丝波折的感情，在有些浪漫细胞的林自屿看来，多少有些诡异了。
爱情由沸腾的激素组成。
两个人之间没有沸腾的情绪，哪里称得上爱情。
林自屿在一次工作后，主动问起邀请他去吃饭的温连青。
温连青坦然极了，告诉他，自己被家里催着结婚，害怕到时候被包办一个不喜欢的alpha，于是他打算自己找个相处起来还不错的alpha试一试。
林自屿这才放心，还因为共同的烦恼，和温连青多了两分战友之情。
纸包不住火，他们交往过密的事情马上传进佐伊的耳朵。佐伊特别喜欢温连青，和温家的长辈一起，极力想促成他们之间的事情。
林自屿觉得，又能帮到同事，还能让阿爸高兴，自己也不反感的事情，为什么不去做？
就当他以为自己的平淡生活即将迎来终点，可是一切马上都要变了。
命运的飓风又一次吹过林自屿。
林自屿和二十年前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他记得那天是普通的早晨，他带队去排查星盗的踪迹。
温连青和法院大法官的父亲吵架，找林自屿的关系调到了林自屿身边。
林自屿工作没有处理完，留在了办公室。
温连青从食堂打来早饭，一份份摆好拆开，放在桌子上。
林自屿接到佐伊的通讯，有点抱歉地对温连青一笑，请他先吃。
他接起通讯：“阿爸，有什么事吗？”
通讯的那头很久没人说话，意想不到的沉默让林自屿摸不到头脑。
“阿爸？”林自屿又喊一声。
佐伊不是喜欢开莫名其妙玩笑的性格，林自屿预料到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通讯那头没有让他等待太久，林疏安慰情绪太过激动的爱人，对林自屿解释：“自屿，弟弟找到了，详细资料传到你电脑上，工作结束后回联邦一趟。”
林疏是吊儿郎当的性格，说话通常有些不稳重，在儿子面前更不会端架子。
他认真起来的时候，就证明事情非同凡响。
林自屿在漫长又短暂的前二十年展望过，如果他的弟弟真的生还，被找回林家。
他应该抱以什么态度。
他作为哥哥，会送林百舟很多礼物。会告诉他，你的那间卧室，是哥哥一直在帮你整理。
他作为哥哥，一直在等待林百舟的回归。他很想念弟弟。
虽然我们这些年错过了很多，难免互相有些怨恨，但是我们从来没有忘记你，一直在寻找你。
但林自屿预演中的话，一句都没有说出口，他挂断通讯，呆呆坐在原地。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从某种意义上，他无法理解林疏对他说的话。
温连青抬头看到林自屿接完通讯，一副呆滞的模样。
他问一句：“怎么了吗？”
温连青的话把林自屿打醒。
林自屿看着温连青关切的表情，突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以前的所有痛苦都像一场梦，他好像就活在梦中。
林百舟和他想象中的活泼可爱的弟弟不一样。
林百舟话很少，因为和佐伊长得像，看起来是好脾气的模样，可林百舟生着病，脸色惯常有些苍白，人看着也是懒洋洋的，莫名有难以忽视的隔阂感。
还好他们血缘相系，林百舟对他还算不错，对林家的态度并不抵触。很快接受了自己是林疏小儿子的事实。
林自屿不怎么兴奋，还有着恍如云端的如梦之感。
作为高等级alpha，他很敏锐地察觉到林百舟对待温连青的态度不同寻常。
他在温连青家看到坐在沙发上拆饼干吃的林百舟。
林百舟的脸被黄昏完全吞没，身上穿着严齐的黑色风衣，明明是在室内，他连围巾都没有摘下来，依旧是着装齐整的坐在空荡荡的房子中间。见到他来，林百舟才动了动没有表情的五官。
虽然林百舟那么快的融入林家，熟悉的仿佛前几十年的人生都在林家长大，对于自己小时候在荒星流浪的经历是绝口不提。轻描淡写的像是在复述别人的电影情节。
可是他总觉得那面无表情的疏离才是林百舟人生中的主色。不为任何事任何人而开心，只是坐在那里和任何人任何事隔着难以跨越的鸿沟。
果然没有两天，他那面上看起来循规蹈矩的弟弟，马上攒了一出离经叛道的大戏。
在与星盗的冲突中，林百舟失踪了。
林家又坐上了过山车。
所幸林百舟安全的消息很快传来，没有折磨他们的神经太久。
可在此时，他们再见面，林百舟的身份立马蜕变成了帝国的少将。
林自屿反而松口气，他就知道林百舟不会像表面上的身份那样简单。
自从在温连青那里了解过生活在荒星的弟弟，林自屿心里有了几分把握。
林百舟的实力一天高过一天，身体却一天不如一天。
林自屿不得不收回对林百舟自由发展的期待，打起了亲情牌。
弟弟果然心软迟疑，选择重回林家。
至于弟弟和两位omega的情感纠葛，林自屿没有长辈们的反对态度，他只希望无论是谁，先把林百舟的身体治好。
他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在他命中注定要当林百舟哥哥的那一刻。
他都希望，他的小弟弟，平安健康，能总是开心。
林自屿糊里糊涂想着，恐怕是最近被佐伊催婚太多次，又做起之前的梦。
他压力太大了，需要批评一下阿爸。
林自屿明明还在单身的黄金年纪。
佐伊的担心只不过是害怕曾经和温连青之间的关系还有残余影响。
怕自己的儿子嘴上说不在意前男友和弟弟结婚，心里其实呕出血来。
林自屿作为alpha，解释自己和omega之间根本没什么感情，实在是太无力了。
昨天晚上被林百舟硬拉出去喝酒，林自屿遗憾败下阵来，睡了个天昏地暗。
温连青作为他曾经的好友，现在和林百舟在一起，身体状态比以前好太多，抱着孩子，往日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完全无影无踪。
林自屿很高兴能看到温连青幸福。
他目睹过温连青误以为林百舟去世，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阶段。
林自屿还是希望看弟弟们安安稳稳的。
林自屿一看时间，发现已经快到午饭的时候。
他还纳闷，今天怎么没有人来叫他起床。
林自屿洗漱过，拉开门，一个小小的人影立在门前，不声不响，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今天是你来叫我呀。”林自屿一看是自己的小侄女站在门外，脸上马上露出笑容来。
“站了多久？”林自屿把林琅抱起来。
林琅今天穿了白色的短袖，蓝色的短裤，小胳膊小腿儿软软的。
林琅抱着大伯的脖子，声音甜甜的：“爸爸让我来喊伯伯吃饭。”
“那怎么不敲门，琅琅一敲门，我就来开门了。”林自屿哄小孩。
林琅想了一会儿才道：“地毯很长很长，我走了好久，门就自己开了。”
“这样啊，那证明我们琅琅来得刚刚好，走得多快啊，刚好等着我了。”林自屿夸小孩。
林琅害羞地笑。
她的短发被温连青扎成漂亮的小辫子，扣着好看的粉色宝石发卡，在黑色发丝上，一摇一摇，可爱极了。
林自屿抱着孩子，走进餐厅，和大家打过招呼，把林琅往婴儿椅上一放。
在长辈们多的地方，林琅走路的机会不多。
她习以为常，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好奇地往四周看。
林百舟走过来，捏捏闺女的小脸蛋，问林自屿：“怎么样，头晕吗？”
林自屿觉得弟弟在嘲笑他昨晚的败绩：“太小看我了吧？怎么说咱们也是历练过的。”
作为高等级alpha，喝酒和喝水已经没什么差别了。
但林自屿还是棋差一招，低估了林百舟还处在巅峰期的精神实力。
“你也就欺负欺负比你年纪大的老哥了。”林自屿抱怨道。
“也是。”林百舟破天荒地赞同道：“我尊重一下德高望重的老人吧。”
林自屿想抽筷子揍他。
一下子不注意抽到了小侄女的儿童筷。
她还不大会用筷子，一般用勺子的多。
于是林琅手里紧紧攥着勺子，眼巴巴看着林自屿把自己的蓝色橡胶筷子抽走。
林百舟笑道：“你拿我闺女的筷子做什么？”
林自屿面色一变，反应却快，直接帮林琅从餐桌上夹一个红糖发糕：“小宝先吃点东西垫一垫。”
林琅没明白，但确实喜欢吃甜点心。
她用筷子捣了半天没搞明白，林百舟帮她穿上婴儿专属小围兜。
林琅吃了一整脸。
林百舟愿意放手让孩子自己探索，也没干涉林琅的行为，反而是很欣慰地站在一边。
他和林自屿，一会儿会为林琅独自吃完小点心，喝彩鼓掌。
温连青被佐伊叫走聊天，这还是和林百舟在一起后，第一次和佐伊私下里单独聊天。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佐伊没有说什么，只叮嘱他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不要光顾着孩子。
温连青有些恍惚，出来却看到林百舟围着餐桌给林琅鼓掌。
“怎么了？”温连青走上前去围观。
林百舟笑道：“哥刚才给琅琅夹了块点心，我说要锻炼锻炼宝宝的独立吃饭的能力，这不是在给孩子鼓劲儿呢。”
温连青也跟着轻轻笑起来。
他们一整个大家族都推崇鼓励教育，林琅能自己穿鞋走，都会被大吹大擂，狠狠夸耀一番。
如果林琅不是心里很有数的小孩，恐怕早教他们吹捧的，飞飞上天。
“阿爸找你说什么了吗？”林百舟贴近温连青的耳朵，小声问。
刚刚佐伊拉着温连青去卧室说话，实在是罕见的事情。
林百舟心知肚明，林家有点看不惯自己的omega，只是碍于自己的面子，没办法妥协包容了。
温连青摇摇头，要让林百舟安心：“没什么，阿爸让我好好休息，多照顾自己，有了孩子后，也不要太疏忽自己。”
林百舟很赞同：“我觉得也是。你有时候太关注孩子了，琅琅还有我这位父亲呢。”
温连青笑了，牵住林百舟伸过来的手：“我觉得阿爸说这番话，除了关心我的身体，还有其他的目的呢？”
林百舟没有他们omega敏锐，便问：“什么目的？”
温连青想起昨天带林琅睡的儿童屋，笑道：“也许他们想让琅琅在联邦多住几天。”
林百舟不太相信：“我还有工作要忙。”
“谁说要你留在这里陪宝宝了，孩子留下就行，你说不定随便了。”温连青笑。
不管林百舟相不相信，佐伊还真的是这样想的。
林琅从出生开始，因为有比较焦虑的omega父亲，一直没有离开过他们太长时间。
这下孩子猛一下留到爷爷那里，林百舟回程时，心里实在很不适，他回头看看温连青，想找一下共鸣。
林琅也是，在林家开心得厉害。
意识到要和爸爸们分开，她也只是叮嘱一定要记得和自己打电话，然后马上就去玩玩具，忘记相当不舍的老父亲。
温连青心态平稳得很，正给佐伊发消息聊天，交流养omega的心得。
林百舟不允许爱人不来分担烦恼，他略有惆怅地开口：“琅琅去幼儿园都哭过两回呢，怎么现在欢天喜地的。”
温连青知道，林百舟这样其实是害怕自己感到焦虑。
心理医生建议他需要和孩子偶尔分开一下，缓解心里的分离焦虑。
温连青无父无母，工于心计，真心待人的时刻少之又少。
照理来讲，他这样可恶的人不应该遇到林百舟。
温连青笑了笑，靠在林百舟肩上：“只要你陪着我，其实并没有什么可怕”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