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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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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了。”
云宁掀开盖在背篓上的布，里面的蓝蛇睁开眼，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很自然地从背篓里爬出来，再爬到桌上他的位置。
云父云母依然没看习惯这诡异的一幕。
“我还是头一次听说蛇吃这些。”云母边说，边瞟向桌上的饭菜。
饭菜很简单，甚至连荤腥都没有。
明月白总是把他碗里的东西一口一口囫囵吞下，食物在他身体里的移动轨迹清楚明确。
“我也是头一次见这么懒的蛇。”云父吐槽道。他要比云母适应些，至少这蓝蛇并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并且他似乎也不是凡物。
明月白白了他一眼，这个人一直对他的意见就很大，他又不是白吃白喝。兔棚不也给他们家带来了另外的收入吗？
“阿爹，你别这样说，他能听得懂。”
“我当然知道他能听得懂才说的。我只是说，他这样一直呆在家里会不会出问题。整天除了吃就是睡的，难道不会生病吗？”
“外面很危险的，在家里的话至少不会有危险嘛。啊！对了，我下午要去采藕，可以带你一起去，你要去吗？”云宁一脸兴奋地看着明月白问。
明月白把嘴里的食物再一次囫囵吞下，点了点头。
“奇怪的蛇小子。”云父再一次吐槽。
下午，云宁把装着明月白的背篓往背上一背，回头冲着屋子里喊：
“阿爹阿娘，我出门了！”
“早点回来。”屋子里传出云母的声音。
“知道知道。”云宁对着屋子大声回应后，又转头对着背篓里的明月白小声说：“我们走吧。”
明月白从背篓里探出头，把脑袋搭在云宁肩膀上，悠闲地吐着蛇信子。蛇信子挠着云宁的脖子，把她逗得咯咯笑出了声。
在去藕田的这段路上，没人的时候明月白会从背篓里爬出来自己走。
有时云宁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有时他在前面爬，云宁在后面追。
为了让自己不那么显眼，明月白在外面的时候会把自己的身体缩小一点。没人的时候他就在外面爬，等有人来了，云宁就会让他爬进背篓里，自己背着他。
等人走过去，明月白会在背篓里站直身，四处张望周围的幻境。
云宁有时候会唱歌，明月白喜欢听她唱歌。
他们走过大片草莽，终于接近藕田。
“到了！”云宁大声宣告。
明月白看向前方，那是一片很大的藕田。荷叶遮天蔽日，荷花从缝隙里钻出来生长。空气里弥漫着湿湿地泥土的味道以及藕叶清新的气息。
云宁把背篓放下来，说：“你可以出来了。”
明月白朝她点点头，从背篓里出来，爬向藕田。又顺着荷叶的茎，爬上荷叶。因为他的颜色和荷叶有些相近，他就这样隐藏在荷叶之后。
蜻蜓分不清是何叶是蛇，停在他身上。
因为太痒他抖了一下，蜻蜓这才知道它刚才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云宁也下到藕田，走近他。
“喜欢这里吗？”云宁问他。
明月白点了点头。
“我也很喜欢这里。小的时候是阿娘带我来，长大了是我自己来。”
明月白只是仰起头静静地看着她，她望着一片无际的藕田出神，然后又回过神来看向他。伸出手指来抚摸了一下他的鳞片，赞叹一句：“真的好漂亮。”
“虽然知道你不会在这里呆很长时间，但这段时间有你在也依然很开心。如果到了某一天你真的要走了，不要什么话都不说，至少要告诉我一声，否则我会到处找你的。”云宁继续说。
明月白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说这些，不过她说得没错，他不可能永远呆在云家的。
最近心里有些不安，似乎马上有不好的事要发生。明月白已经做好了要离开的打算。
但在那之前，如果可以和她好好对话的话，是不是要好一些。
但是这里并不适合变化人形，因为藕田里不止有他们在。
明月白顺着云宁手指爬上她的手背，又轻轻缠绕住她的手腕，随后就保持这样的姿势看着她。蛇信子时常从他圆润的蛇吻吐出来。
“哈哈~你是在撒娇吗？”
他不是在撒娇，只是在看她。
很快，明月白松开云宁，爬下荷叶，又爬上藕田岸边。
云宁以为他现在就要走，有些着急。
“你现在就要走了吗？我并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只是希望，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你可以告诉我。”
听到云宁的话，明月白回头看了她一眼，又重新往前爬去。
云宁没明白他的意思，站着一动也不动。她有些失落，随即大步朝岸边跑去。
“喂！”
听到云宁的声音，明月白再次停下，好像是在故意等她一样。
“你这是，在让我跟着你吗？”
明月白点了两下蛇头。
见此，云宁跟了上去。
明月白总是回头确认云宁有没有跟上自己，在确认云宁有好好跟着后，又继续往前爬。
一路上偶尔会遇到人，就像来时一样，遇到人了，明月白会躲起来。只不过这次他会躲进周围的草丛里，等到人走了过后，他又会重新出来，带着云宁继续往前走。
他们在一处山下的水潭才停下来。
水潭是山上泉水汇集而成，被四面断崖环抱。其灵力丰沛，栖息着许多有灵之物。
云宁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不是明月白带她来，她根本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地方。
她看到明月白爬到水潭边上，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有些担心，想要叫他回来。
但是那个水潭应该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吧。
她这样想着，于是收回了迈出的腿。
明月白爬进水中，渐渐没了踪影。片刻之后，水面露出半个头，刚好把眼睛露了出来。
这是在干什么？
何宁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明月白又从水里一点一点走了出来，现在他化出人形，穿着一身湛蓝色的云纹长衫。
虽然是从水里走出来的，但他身上一点水汽都没有。
“这就是你真实的样子？”云宁有些惊奇。
“刚才才是我真实的样子。”明月白回答。
“但那样在外面随便跑的话不会很危险吗？”
“一般小妖小怪都害怕我不敢靠近我。”明月白一边回答，一边向她走近。
“不是小妖小怪～我说的是人，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接纳妖怪的。”
“那就躲开那些人。你呢？你不怕我吗？”他问。
“不怕啊～”
云宁笑了笑，绕过明月白，倒退着走向水潭边，明月白也转过身，看着云宁。他们之间的距离再一次被拉远。
“小心。“明月白出声提醒：“后面是水潭了。”
“你看，你还会担心我会不会掉到水潭里。就这样的话，我还怎么可能担心你会伤害我。”
“话虽如此。但大多人类都畏惧妖怪，你为什么不害怕？”明月白再次走近她，拉住她的手，把她拉了回来。
“因为你没有要伤害我们的意思。一开始可能还有点害怕，但相处久了，觉得你不管是作为蛇还是作为妖，都不坏。我们也还是分得清是非好坏的~”云宁回答。
“不过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欸？”云宁笑着问。
“我……明月白。”明月白回答。
“哇！可你是蓝色的诶！”
“月白就有蓝色的意思。”明月白解释说。
“那这是你自己给自己起的名字吗？”云宁开始绕着水潭走，现在成了明月白跟着他。
“不是的，是神赐的名。”
“原来真的有神啊～”云宁笑着说：“小时候阿爹就总说有神，可我不信，因为我从来没见过。但是我相信有妖，因为我见过。”
“是上次说的见过我的时候吗？”
“是的~”云宁张开右手手掌，边向前走的同时，手掌自然扫过路边杂草，沾了她满手的露珠：“那时我还很小，所以记忆不是特别清楚了。唯一记得的就是那是一条很漂亮的蓝蛇。对了，你为什么要一直送我们野兔啊？”云宁停下来，转过身问他。
明月白也停了下来，回答说：“因为你好像很喜欢。”
云宁一时愣住，而后嗤笑一声，喃喃道：“你真的有点呆头呆脑的。”
“什么？”
她突然说：“以后别再给我们送野兔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野兔，也别再去人类世界了。”
明月白更加不理解，“为什么？”
“因为不是所有人类都喜欢你的，我怕你会受伤。”
“人类伤不到我。”
云宁摇摇头，慢慢走向他。
她望着明月白，开口：“上次把你带回家很抱歉，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了，也别再下山了，我喜欢这里，也喜欢你，不想看到这里被毁掉，也不想你受到伤害。你也迟早会离开的不是吗？你也不会和人类在一起相处很长的时间。”
明白月不理解，刚才还很舍不得他走的样子，为什么现在又让他不要去找她。
但去不去人类世界是他的自由，他才不会听一个小人类说什么别去就不去的话。
“这次……你也别再跟着我回家了……”云宁别开头，有些犹豫地说。
“为什么？”
云宁笑着回答：“我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不是普通的蛇，也知道你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果你因为我受到伤害，我会很愧疚的。”
“我没有那么容易被伤害的。”明月白也着急起来，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这么着急解释。
“我知道。”云宁神情变得很复杂，她想拥抱一下明月白，但又怕会更加舍不得，所以她忍了下来。
“但万一呢，如果你在我家或者因为我们遭遇不幸，我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明月白，谢谢你。还有，留在这里吧。”云宁最后笑着说出这些话。
之后她就独自离开。
而明月白，也真的没有再跟上来。
半个月后，一场奇怪的疾病正在悄悄酝酿。
“怎么变成这样子了？”李老汉掀起自己的衣服，看着肚皮上像蛇皮一样的皲裂，有些担忧，“前天还只是一个小红点儿啊，怎么今天就成这样了？”
“去找大夫看看吧。”李老汉妻子说。
“无碍无碍。”李老汉把衣服放下，云淡风轻地说：“就是小毛病，忍忍就过去了。”
虽然他这么说，但李老汉的妻子隐隐有些担心。她感觉到脖子后面有些痒，伸手挠了挠。那一处小红点儿再慢慢变大，开始有像蛇皮一样皲裂的情况出现。
一个月后，一场奇怪的疾病在城镇之中迅速蔓延开来。
生病的人一开始只是长一个小红点儿，一天之内红点儿范围扩大，迅速变成紫红色的斑。这个时候不止痒，还会疼。再过一天，红斑开始长出像蛇鳞片一样的纹路，紧接着开始沿着这样的纹路皲裂。
这个时候会奇痒无比。病人总忍不住去挠，一旦挠了，病情就会加快。
因为皮肤受到破坏，许多病人会因为其他疾病感染而死。而有些幸运的未被感染的，最后也会全身长满蛇纹斑，全身溃烂而死。
为治疗这种疾病，城中大夫纷纷投入其中。
他们发现，其中一位药对治疗这种怪病很有疗效。
“蛇皮？”云父拿着医馆给的需求单心里满是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