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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时和岁稔 ...

  •   “腐臭味?”
      听完沈叹的话,蔺逾白没有什么表示,反倒是魏响下意识低头嗅了嗅。
      “咦——”
      味道是不好闻,除了酒臭就是汗臭,他嫌弃地发出声音,“哪里来的腐臭?东西腐烂的味道?哦,不对。难道......应该不是秦素素那个劣质香料吧?”
      显然,魏响的信息中都没有关于臭味的背景,沈叹简洁地将入夏之后鄞州城的传闻都告诉了他。
      “所以真的是劣质香料?”魏响听到真的有点不可思议,“绕了这么久,应该还是在暗示什么吧?”
      不仅是魏响,其他两个当然也不会觉得这么简单。
      或者说,其实劣质香料是在隐晦地给出什么线索。
      沈叹和蔺逾白都知道不管是出于副本设计的角度还是已有线索,这个答案怎么都像是为了掩人耳目。
      还有,怎么会那么巧,魏响故事中提及的人和故事里都出现了一个始刃县呢?
      作为劣质香料来源的始刃县。
      始刃,始刃。
      刃者,刀、剑之利器,做动词有杀义。
      “听起来就很有隐情。副本给的提示,来自那里的香料,始刃县里发生的事肯定不只是传闻说的那样。”
      沈叹对蔺逾白的推测很是认同,只是始刃县远在百里之外,时限之日内前显然是到不了的。再说,这不过是一个疑点之一。
      “始刃县我们是去不了了,但是……我们不还有一个香料商吗?”
      屋外的烛火愈加昏暗了,几个小厮忙活一天,现在也昏昏欲睡。
      前厅的宴会显然已经结束,似乎是收到了什么消息,沈叹不再关注那些细微地声响,而是将手里的茶杯一放。
      赵记那边应该会有什么线索,没有找他那就不是什么急事,沈叹眨了眨眼,忽然想起自己又熬夜了。
      沈叹先开了口,“城西的驿馆,外地来做生意的都落脚在那里。”
      “白天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蔺逾白接话,他在窗边磨蹭了半天最后兴致缺缺将窗户关了起来,一转头又看见若有所思的沈叹,“你是觉得哪里不对?”
      什么?
      只是走了一会儿神的沈叹愣了愣。
      “没有,副本不至于在这些信息上作假。”
      语气冷淡,一副不想多聊的模样。魏响竖起耳朵,装作研究手指。
      蔺逾白来了兴趣,问题像是停不下来,“你有其他安排?”
      “也不是,”可惜沈叹对他礼貌,他心里想的都是自己居然又熬夜了,“我就是……”
      魏响余光撇着,看着沈叹起身径直朝蔺逾白走过去。

      “……开个窗。”
      魏响沮丧的低下头。
      还以为第一天就能有精彩对决。
      将窗户支棱起来,沈叹气压低沉,“晚上睡觉我习惯要通风。”他接着打个哈欠。
      这个房间布置得宽敞,中间一道屏风隔断,榻榻米和床之间躺下三个人也足够,最舒服的应该是床。但那里围帐层层叠叠,沈叹很讨厌这种密不透风的感觉,所以还是榻榻米更适合他。
      自己已经晚睡一个时辰,今天定下的要早睡的决定又被打破。好在已经有了睡觉的场所,沈叹开解了自己一下,正想在榻榻米上坐下,脚下踩中了什么。
      ——这是给魏响的。
      小屁孩粗心大意,下次就不给他了。沈叹看了一眼还兴致勃勃的人,抬了下眉将花枝丢给蔺逾白。

      蔺逾白听到打更声时就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沈叹。
      都说沈叹这人很会守时,这个人对作息有着自己的一套标准,要是有人作死要和标准对抗,下场好像都死得挺惨。

      魏响却什么也不懂。
      “沈哥,那我们明天……”
      他坐着,见沈叹只是去开了一个窗,失望地一撇嘴,倒是温暖的风一吹,睡意居然也就上来了,他说得话也是含含糊糊,“......明天什么时候走啊。”
      沈哥没有搭话,反倒是蔺逾白不在意地将末利收进怀里,撸了一把魏响的脑袋,将人挼清醒。
      没有什么话,他只是示意魏响出门。
      这间屋子能睡人的地方只有两处,榻榻米已经被沈叹占领,难道让自己去外面找地方?
      蔺逾白转身坐在了床榻上。
      谁睡在这里与沈叹无关,睡意一点点侵蚀他的意识,他到现在才慢半截地关心了一下那个“卫生卷”。
      今日“日行一善”,关心他人伤势,功德书+1。

      “他自己包的。”注意到沈叹的视线,蔺逾白伸伸腰,这个暖风确实熏得人醉,被人盯着睡觉确实不太舒服,蔺逾白直白道:“你还不找个屋子睡觉?”
      魏响到屋子的第一件事就让仆人拿来了纱布,也不让人帮忙,好好的手就被缠成了一个卫生卷。
      多少是关心他的,魏响心里喜滋滋得,但却不太想走,“床那么大,拼一下呗。”
      很小孩子的做派。
      蔺逾白蜻蜓点水地掠过他,视线停在沈叹身上。
      沈叹的态度有点超出他的认知,蔺逾白打算再观察观察。
      那边,沈叹已经拿好了一床被子,正低着头背对着两个人。听到魏响的话动作也没有停,他答非所问,回答了之前的问题:“明天睡醒了就走。”
      他已经有些烦躁,可是看上去却没有暴走的迹象。

      这么好的耐心,是在计划什么?
      蔺逾白眯了眯眼盯着他修长的后颈,因为太瘦的缘故,薄薄一层皮肉包裹着过于清晰的骨骼,一路延伸进衣领。
      红色果然很适合他。
      沈叹很白,像是画板上被涂上了强烈的色彩,但这个人看起来瘦瘦弱弱,估计手感也不会很好。
      蔺逾白知道这个人不要命的手段,还有疯起来自己也得退让三分的伟大事迹,那样的念想也就在心里可以肆无忌惮。
      不过最意外的,应该是他现在的态度。有次,一个人把他当自闭新人抢了他的物资,于是那个人的胃、到喉咙,一直到鼻腔,都填满了面包。
      沈叹告诉那个人,“饮食规律很重要,贪吃,这一顿吃完就不要有下一顿了。”
      也是从那一个副本的接触开始,蔺逾白发现沈叹的秘密真的很多 ,其中最明显的就是他自己的“规则”意识。
      沈叹好像给自己制定了一些目标,或者说是任务,强迫自己执行。
      包括早睡。
      但是这一次遇到,他似乎又不是对这个“早睡”规则那么在意,难道是有了新的补充条款?
      蔺逾白对这个新发现在心里记上一笔,与此同时,沈叹心里也记上了一笔。
      耐心回答一个人的话,“日行一善”+1。

      当魏响意识到自己真的得自寻去处的时候,其他两个人都好整以暇地准备睡觉了。
      院子里已经没有了一点声音,走廊上打鼾声也已经响起,魏响犹犹豫豫地试探:“蔺哥,我和你...一起?”
      他看了看狭小地榻榻米,裹紧了自己的衣服。
      魏响皱着一张脸,一米七几的男生哭丧着脸也没有引起两个人的同情,蔺逾白转个身就当没有听见。
      “我就占一个角,再说我睡相也不差。”纵使这样的拒绝已经很明显,魏响还是不认命地想要试一试。
      一阵风声,帷幔被结结实实地扯上,魏响走近几步还想再说什么就被另一边忽如其来的碰撞声吓到。
      沈叹背对着他,敲了几下榻榻米示意安静。
      紧接着他的视线被什么笼罩,一个毯子盖在他头上,沈叹告诉他:“安静,睡觉。”

      另一边。
      秦素素坐了半个时辰的马车,下了马车右拐走了一里地,巷子狭小潮湿阴阴的被褪色的灯笼照着。
      她捏着木匣子推开门,理了理发髻,背后已经汗湿了。下了一场阵雨,蒸腾的雨水气裹挟着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夹杂着燥热的蝉鸣,尘土和汗水混合,在吱呀吱呀的房间里发酵,秦素素快步将那扇旧窗户合起来,手里的帕子剐蹭在窗棱上。
      她刚从驿站里出来,出门前她收到了一封盖着印章的书信,驿站鱼龙混杂,她将金银细心的收进怀里,就租了一辆马车。
      地方并不偏僻,赶车的马夫面黄肌瘦,盯着她就直流口水,秦素素一路上把匕首捏在了手里,半点不敢掉以轻心。
      宅子是在小巷的尽头,绿荫遮蔽,月轮高悬,整个宅子张着一张漆黑大口。
      天将要破晓,没有烛光走进去隐隐约约也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地板并不平整,坑坑洼洼的。
      秦素素有点抓狂。
      宅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几张桌子,窗户都被封死,只有一扇开着发出吱吱呀呀的难听声音,外面天刚有一丝亮光,手里的灯笼就好像只剩一口气了,好死不死地发光。
      “啪嗒”它咽下了最后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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