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11章 ...

  •   倘许是看花了眼吧,闫胥珖当真抗拒她的话,做什么让她偎他怀里?

      蓬鸢闭上眼,看了许久文书,眼睛累,又往闫胥珖怀里蹭动几下,闫胥珖不适应地错开脸,放下了她的手。

      虽然帕子已经被拧干水,可用来擦手还是让手上有种湿湿的感觉,蓬鸢不喜欢这种感觉,也等不及让它自己干,便蹭闫胥珖的衣袖,用他衣袖擦手。

      闫胥珖没有多想,把手抬高一点,衣袖彻底挪过去,方便她擦手。

      蓬鸢一边擦,一边说:“明天父王要领我去宗人府和礼部,我一早就要去,明儿记得叫我起床。”

      闫胥珖默然,过了片刻说好。

      蓬鸢不是爱追究的性,既无任何损害,烧那么件衣裳就烧吧。

      她点了点头,“还要你给我梳头,要梳上回那个……”

      天阴沉着,尽是冥茫的一大片,闫胥珖起了床,将府务简单安排过,先去了荣亲王那儿,他要带郡主去礼部,这是蓬鸢第一回露面,排场体面自然要做上一番好功夫。

      由闫胥珖负责挑拣衣物,呈到荣亲王面前,一套衣冠都符合礼制,颜色形制都恰当,荣亲王便让他给自己穿上。

      荣亲王张开双臂,以便闫胥珖给他披衣,他直直盯着身前这面人高铜镜,铜镜窄瘦,容不下他二人,只有个荣亲王在其中,以及跪在脚下的半边身躯。

      荣亲王问:“胥珖,蓬鸢醒了没有?”

      郡主是私下单独吩咐他,让他唤她,但是就怕现在这种状况,荣亲王一问,他说没醒,荣亲王就得说,怎的不安排人叫郡主?他说醒了,那荣亲王就要安排别的事给他,他何来的机会去唤郡主。

      这是闫胥珖一早就想好的,也是一早就做好了打算,回道:“郡主当是醒了,奴婢昨儿夜里安排了鸣琴去叫郡主。”

      这样做算是没听蓬鸢的话,可他处在其中,办事为难,她率真,没法子用他的视角做事,也就考虑不到。

      荣亲王道好,正好

      最后的革带系好,他摆摆手,朝大堂去。

      下人备好了早膳,蓬鸢也醒了,坐在椅子上,只神情不佳,眉头紧拧,大清早的,带着一股子戾气。

      荣亲王瞧着蓬鸢那眼神是往他这边看的,原以为是他做错了什么,惹恼她,可隐隐觉得气的不是他,随着她目光看去。

      是他身后的闫胥珖。

      荣亲王视线游走两轮,撩袍落座,这两只别扭连连,他一概是清楚熟知的。

      两人沉默用饭,身边站着几个下人,连并着闫胥珖,虽不曾言语,但气氛冷凝,都能感知到。

      “闫胥珖,”蓬鸢指了指她碗边的空茶盏,语气很淡,“给我倒杯茶来。”

      闫胥珖垂头应好,将茶温好了递过来,想放在桌上,却看见蓬鸢伸出了手,这是要他递她手上的意思。

      他弯下腰,递到她手边。

      蓬鸢一眼未看,轻轻哼了声,漫不经心地挪开眼,手上稍一动,将茶盏打翻在地,温茶滚洒满地,打湿闫胥珖的衣角和靴尖。

      他愣了下,跪到地上去,诚恳认错:“请郡主责罚。”

      蓬鸢不领情,她可被他好一顿气!本来是不气他烧她衣裳了,可是他惹她,她立马就忍不住翻旧账,心里过不去那道坎。

      她道:“闫掌事把本郡主想得如此小气?一丁点小事就要责么?”

      “奴婢不是那个意思……”他会奉承,这会儿又奉承不出来,她恼起火,他就紧张,仿佛下一刻天地要泯灭般。

      蓬鸢没有说话,荣亲王倒看不大下去,笑了笑说:“时辰不早,往礼部去吧。”

      掌事做事总要比旁人放心得多,荣亲王最信任的就是闫胥珖,开设的仪式不大办,但各种流程仍旧繁复,许多事要人帮忙,他想让闫胥珖跟着。

      然蓬鸢恼闫胥珖恼得厉害。

      荣亲王呢,虽然拥着他那套传统男人的信念,实际上还是怕妻的,妻子离开了,还有女儿,她们很相似,在许多处事上。

      家里也不能闹别扭,他就只有蓬鸢一个亲女儿,和她闹别扭可就没人调解了。

      等到蓬鸢离开了大堂,荣亲王落后半步,才拍了拍闫胥珖的肩膀,“胥珖,快起来,跟着一道去。”

      马车驶行起来,往街上走。

      蓬鸢的手搭在窗帘上,想撩开看看外边儿,看看闫胥珖有没有跟着,可鸣琴还在旁边,她这会子撩窗,她可不就知道了,蓬鸢想了想,把手收了回来。

      天一亮,太阳出来了,那片阴郁彻底消散,天晴,阳光穿过礼部衙署大门上的彩幔,五颜六色的光照在人身上该是温暖舒适的。

      蓬鸢却觉得那光在身上是有密密麻麻的虫在爬,躁得慌,她瞥了眼身边的闫胥珖,他脸色惨惨白白,又像冻得慌。

      他看了过来,“郡……”

      荣亲王宣读起皇帝御批的修牒御诣,闫胥珖的话只得半截而停,他想去看一看蓬鸢的神情,可她微微别开着身,他只能看见个侧面。

      御诣中册蓬鸢做修订陪同,面上是她负协助,实则是将大半的权力交给她,由她主责。

      修玉牒不单独设馆,在现有的礼部衙署内分了单独一间文书房给蓬鸢,礼毕了,荣亲王就回宗人府去,蓬鸢收拾随行的东西搬进文书房。

      新搬来东西繁多,鸣琴和女官忙活了好大半晌,蓬鸢踩在梯子上整文书,担心踩不稳,让鸣琴过来扶。

      她方说完,就有人给她扶着,稳稳当当,她从这力度里面感觉到这不是鸣琴,鸣琴跳脱,跑过来必定是要叽喳两句,然后一个猛扑让她在梯子上晃来晃去。

      不过呢,她没有晃,也没听见叽喳的声音。

      蓬鸢把一沓书塞进架子,扶着楼梯爬下来,身边递来一只手,想搀扶。

      她瞥了眼,不搭手,转头嗤笑一声,“闫掌事都不听我的话了,还来见我做什么?没脸没皮的奴婢。”

      她说话犀利,一句话就能把一整个人四分五裂,闫胥珖懵了下,再回过神眼里朦胧后又清晰,稍未忍住,泪就不停地流。

      但哭是没脸哭的,郡主说得没错,他就是个没脸没皮的奴婢,一个和主子纠缠不休的奴婢,还敢逆主子的意。

      他跟上去想说些什么,可是真的跟上去了,反而开不了口,说什么好呢?难不成跟她说,对不起郡主,他只是不想让人发现他们如今的关系?

      那蓬鸢可能不仅仅是口头上伤人了,兴许要把府里传代的戒尺拿来鞭他,才泄她愤。

      闫胥珖哭得无声,紧紧咬着牙没有发出动静讨蓬鸢嫌,抬起衣袖擦眼泪,总觉越擦越多了,不敢让蓬鸢发现他哭,匆忙忙同她说抱歉,往外去了。

      离开很急促,蓬鸢没看见他哭了,觉得他躲她,皱眉往回走。

      女官收拾完书案,恰好蓬鸢回来,原本是挂着微笑,可见蓬鸢心绪不佳,她往外瞧了眼,依稀见着逐渐远去的掌事,慢慢地收起微笑,总不能在上头人生气的时候笑,是吧。

      “郡主,您瞧瞧还有没有需要的物件,若是有,奴婢趁早给您摆设好。”女官道。

      女官贴心,协助蓬鸢用了心,未尝不是皇帝的一番心意,蓬鸢心情又好起来,笑着说:“这般足矣,劳烦你了。”

      上下晌没有立即动工,蓬鸢与礼部几名侍郎熟悉过,对接了活,安排动工时间。

      一切妥当,等待着过两日玉牒副本取拿审批好了,按存者朱书、殁者墨书的规矩,即可进行草拟初稿。

      过黄昏时刻,女官到厨房端晚膳,蓬鸢趴在案上眯了会儿,睁开眼时身边压一团黑。

      还未完全睁开眼,只瞧见那不是女人的衣物,而礼部的官员很忙,这个点不会来找她,蓬鸢下意识认定是闫胥珖来了。

      想也没想,道:“走开!”

      来人一顿,笑了声,屈起指节轻敲书案,“郡主,奴婢是司礼监谈太监,因玉牒副本之事来的。”

      蓬鸢缓缓坐了起来,道:“原是谈少监,我认错人了,你别介怀。”她顿了顿,“副本怎么了,审批出了问题?”

      玉牒副本存在宗人府,调动需要皇帝御诣,而后司礼监审批,其余么,她还真想不出来谈少监为何亲自来寻她一趟。

      谈少监摇头,“倒未曾出问题,只即将年关,宫里头忙起来了,审批的事兴许要耽搁上几天。”

      “噢,那倒不打紧,”蓬鸢抬眼,正正和谈少监对上,他冲她弯了弯眼,她原先就觉得他这双眼睛是含风情的,甚至显露风流的,今儿个在这里逼仄的小书房里,两个人单独待着,昏暗的橘光打在他背后,她更是这样觉得。

      有时候就是无需言语,就能读懂身前人的隐喻,比方说这根本就不需要单独告知一趟,他却来了。而有时候呢,差不多都要把话写在脸上了,那个人还是不懂。

      蓬鸢心里有丁点发笑。

      谈少监直挺地站着,不忌讳和面前的郡主直视,他认定郡主不会心冷,她看他时,那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他就认为自己在她心里也和别人不一样。

      但是这种时候,不能等郡主发话。谈少监一只手撩起下袍,单膝跪下来,将手若即若离地搭在蓬鸢的手心。

      他望着她,有些虔诚的意味,“郡主,奴婢记得您没有合眼的郡马……您初入官场,难免有人排挤,奴婢虽非大官大职……”

      这是事实,多次的招亲,蓬鸢没有看中任何一个人,她看不上他们,谈少监也确实能在她的官事上推助。

      蓬鸢没有低头,只目光下挪,一个少监,见过她两次,就敢抛出利益,赶着上来,皇帝知道她身边的奴婢如此妄胆么?

      “是没有合眼的,”蓬鸢慢悠悠说,谈少监听了她话,眼睛亮了亮,她掐他下巴,抬高他的脸,仔细打量。

      是动人的皮囊,但是否有诚心,从他这眼里就能得知,而他这双眼的算计简直要溢出,她啧啧嘴,“只是……我没有宠幸太监的爱好。”

      说完,蓬鸢往门口瞥,门口一寸衣角略过去,是早晨闫胥珖穿的那身。

      蓬鸢松开手,取手帕擦手指尖,“你走吧,别再单独见我。”

      谈少监头一回碰壁,不可思议地摸自己的脸,他对自己的脸抱有极度自信,蓬鸢竟是嫌弃地打量他。

      见他愣着不动,蓬鸢小小的耐心完全消失,“想必是宫务不多,以至谈少监时常能出宫,要的确如此,我可以向陛下请求给你额外加事。”

      谈少监连连说不是,站起来往外退,女官正巧回来,端着食盒过来,“郡主,原本奴婢是去厨房端膳,半路遇到闫掌事,闫掌事送了晚膳过来,您看看是用厨房的还是闫掌事的。”

      蓬鸢沉默一阵,指了指那个她熟悉的食盒。

      又问:“他走远没有?”

      女官向外看,说:“谈少监还在大门呢。”

      蓬鸢皱眉,说不是,“闫胥珖,闫胥珖走远没?”

      女官说她看不见,但能出去找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