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病弱万人迷宗主X炉鼎鲛人 ...
-
不止他的命。
段亦喉部发紧,谈黎一边说着,一边用脚尖踩住了他的鱼尾,发麻的疼痛就像被一条蛇缠上。
谈黎就是那条蛇,一条盘踞在洞穴中、对着猎物露出獠牙的剧毒美人蛇。
“你要我做什么?”他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大些,好掩盖内心剧烈的不安,可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恐惧。
真可怜。
谈黎欣赏着鲛人强忍恐惧的模样,兴致盎然地评价着。
他觉得这个世界的段亦似乎比上个世界要胆小一些,上个世界这个时候,他可是已经不知死活地朝自己啃过来了。
脚尖用了些力,碾着柔嫩的鱼尾,段亦却不敢动作,生怕自己的反抗会引得青年更进一步的施暴。
好在谈黎并不是什么暴力狂,他弯下腰,指尖如同玩弄什么宠物一般蹭过段亦脸颊的鱼鳞。
“我身子不好,从今日起,你就在我身边做个贴身弟子伺候我。要是做得好,自然有你的好处,要是做得不好…”青年威胁似的扬起手,拍在段亦脸颊上,像一记清脆的巴掌,“合欢宗不养闲人。”
段亦被扇得微微愣神。
他冰蓝色的眼眸闪过些许恍惚,怎么会是这样?没有杀他,反倒让他加入合欢宗?
生活在金铃池边的人,不会不知合欢宗。
虽不是三大仙门,却比三大仙门还要风光。
有多少人削尖脑袋想要加入合欢宗,就是为了一睹合欢宗主的盛世天颜。
眼下,这位无数修士的梦中情人,却向自己这样一条丑陋的鲛人抛出橄榄枝。
段亦可不觉得谈黎是好心。
美人心最是狠毒。
大概他是要等自己的鲛人骨成熟,所谓当什么内门弟子,就是变着法子将他囚禁在身边。
可段亦没有选择。
他是一条鲛人,空有鲛人骨,却无自保之力,不是谈黎,也会有别的宗门抓捕自己,结局未必会比现在要好。
更何况,谈黎暂时不要他的命,他可以一边修行,一边伺机逃脱。
活着才有资格谈以后。
段亦的目光闪烁几下,讷讷点了点头。
他的回应,谈黎却并不满意。
他凑近段亦耳畔,呵出的气,竟然比水牢的水还要冰冷。
“若是被我发现你有什么小心思,你娘还能活多久,可就不能保证了。”
“…”段亦的齿关猛地咬紧,说不清是庆幸母亲还活着,还是痛恨谈黎竟然以母亲性命相胁。
他克制地回应:“…我…明白,多谢…师尊。”
师尊。
从段亦嘴里听到这两个字倒是新鲜,再看他一脸不情不愿的样,谈黎险些笑出声来。
水牢寒气逼人,这具身体本就虚弱,谈黎不愿再泡在水中与段亦僵持,站起身来,一只手虚虚悬于半空。
他用眼神示意着段亦,段亦转眸望向青年的纤细手掌。
此前段亦听到有人用玉来形容他人的手,常常持怀疑态度,因为他与母亲常做粗活,一双手皴裂得不能看。
可此刻,除了如玉,他却也寻不到其他字眼来形容谈黎的手掌。
葱白纤长,如上好的羊脂玉,皮肤白到透明,几乎能看见青筋,就连青筋也是瘦的,呈现出缺血的淡色。
段亦犹豫片刻,轻轻托住那只手,轻盈柔软,却沉得让他不敢动作。
“走吧。”
彼时段亦已经重新变回人类的双腿,化成鲛人时他的裤子被鱼尾撑得裂开,此刻双腿赤裸在外,水牢的冰水挂在小腿处,随着走动一点点碎落。
他有些尴尬,鼻尖微红,忍不住偷偷并拢双腿,试图减轻腿间的寒意。
谈黎注意到了,也有些担忧,要是冻坏了会不会影响功能?
【…】黄黄的系统黄黄地开口,【宿主你知道么,鲛人有俩。】
【什么有俩?】
【俩根。】
谈黎:【…】
他微妙地扫了一眼段亦的下肢,吓得鲛人又把腿并拢了些。
走出水牢,把守在门口的莫熵吓了一跳。
他们也没想到,师尊不仅没有生挖了鲛人骨,甚至还把这条鲛从水牢里带了出来。
尤其听到谈黎打算收段亦为徒,莫熵顿感危机重重:“师尊,这不合规矩…”
“规矩?”谈黎勾起唇角,指尖勾起,“我就是合欢宗的规矩。”
一根银丝随着他的动作精准扯动莫熵眉心,刹那间莫熵所有的质疑都吞进肚里:“是,都听师尊的。”
情丝的力量便是如此,让万人都成附庸。
谈黎注意到,他对莫熵使用情丝时,段亦的神色变了又变。
鲛人的眼球与人类不同,段亦说不定能够看到情丝。
谈黎是个有了猜想就必定要验证的人,虽说段亦是他的任务对象不假,但一来这个世界他和段亦没有半点感情纠葛,二来,他也从不会把危险留给自己。
原剧情线里,原身可就是因为情丝的事情败露,而在死之前身败名裂、众叛亲离。
莫熵听了谈黎的话,去给段亦取一套干净的弟子服。
偌大的卧房里,就剩下段亦和谈黎两个人。
原身是个绝不亏待自己的主,生活优渥铺张浪费,谈黎虽然不喜,但有上个世界的谈家少爷在先,倒也能算是习惯了。
唯独段亦,与母亲住在漏风的木屋里,哪里见过这样金碧辉煌的陈设,甚至有些不知该往哪里落脚。
谈黎只说让他贴身伺候,却没说他具体住哪,见谈黎兀自向前走去,段亦便也只能快步跟上。
这一走,就越过堂屋,直接进了内室。
段亦惊疑不定,宗主的内室是他可以随意进的么?可谈黎没阻拦,甚至还自若地在床榻边坐了下来。
修真界讲究礼仪,合欢宗宗主却不管这些,青年卧下倚着软垫,一只手撑着脸颊,端的是柔若无骨,烛火映照他的侧脸,淡淡的金辉,像只卧在床上、刚化出人形的漂亮狐狸。
狐狸勾了勾手指:“过来。”
段亦不愿意过去,但也没有办法,只能小心地挪着步子,靠着墙壁的阴影走。
谈黎蹙眉催促:“快点。”
段亦加快脚步,在谈黎身前站定。
他站着,谈黎斜躺,灯光被段亦的脊背阻挡,漏了些落到谈黎面上。
谈黎掀起眸子,不言语,偏要段亦自己猜。
段亦沉默片刻,噗通跪下。
“还算有点眼力见。”谈黎微哂,坐直身子,一双脚踩进段亦怀里。
那冰凉叫段亦浑身一颤,好像踩入了冰块,他下意识圈住青年的脚踝,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举动,又猛地一吓。
他终于找到机会近距离观察着谈黎。
美人明眸皓齿,脸色却始终苍白,不见血色,就连踩在自己身上的双足,都瘦得能看见骨骼。
分明屋内暖如春日,却好似根本没能温暖到眼前的青年,他依旧浑身冰凉,甚至细密地战栗着。
段亦捂着谈黎的双脚,迷蒙灯光中,他生出些恍惚来,就好像他只是谈黎豢养的一条狗,拼尽全力摇晃着尾巴,只为讨好自己的主人。
谈黎指尖微动,一段情丝便浮现在手中。
按照原剧情走向,原身抓住段亦后,就为他植入了情丝,试图让段亦为自己所用。
可惜原身不知道,情丝本身算是一种蛊术,而鲛人天生具有耐毒性,情丝对段亦根本起不了作用,那些看似听话、百依百顺的行动,其实只是鲛人的演技。
既然知道情丝对段亦没用,谈黎自然不打算对他使用,但样子还是要装的,否则剧情就无法推进下去。
“知道这是什么么?”他故意当着段亦的面,将情丝打着圈绕在指尖。
段亦紧张地吞咽,联想起莫熵的表现,心里自然也猜中了七八分。
谈黎道:“这是情丝。一旦植入你的识海,你就会对我情根深种,言听计从。”
果然如此。段亦的神色暗了几分,他打心底里瞧不上谈黎这种做派,以情丝操纵人心,卑鄙可耻。
“哈…鲛人骨,如果能为我所用,那该是多么一件美事呢。”
说着,谈黎挑起段亦的下巴,自己凑近过去,指尖点在段亦眉心。
冰冷。
段亦倏地一抖,眉心传来撕裂识海的剧痛,他深知这是情丝植入的征兆,此刻他心中对谈黎的鄙夷达到极点,死死集中精神,想要抵抗情丝的控制。
太痛了,痛得好似灵魂都被劈开。
谈黎…无耻…!
就在段亦痛到眼神都要涣散的时候,谈黎撤开了手。
动用灵力似乎让他精神不济,青年看着浑身汗湿的鲛人,脸上露出些鄙夷:“去把衣服换了,再过来。”
段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顿时如蒙大赦,起身告辞。
他离开时脚步都在踉跄,却多少透露出些急切的慌张。
情丝在谈黎手中断成两截,谈黎随手向空中一抛,情丝便化成月光,坠地消失。
“咳…咳咳…”
喉间泛起些血腥气,青年面色森冷,强行咽下一口血。
系统有些担忧:【宿主,您既然不打算给段亦植入情丝,为什么还要…您的身子太虚弱了,浪费了情丝,对您的身体…】
谈黎摆了摆手,哪怕身体剧痛发冷,脸上也不表现出一丝不适。
他凝望着段亦离开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笑:【做戏当然要做全套,只有他真的以为自己被植入了情丝,发现其实我什么都没有做的时候,反应才会精彩。】
系统无言地跟着他一起看,心里默默地为段亦点了一根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