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夜半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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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阿烛稍稍回过神，眼中幽光悄然隐于深处，身后的红月褪去，金丝在她抬手时瞬间消散。
苍阑捂着胸口，心有余悸地望着距他仅一步之遥的阿烛。她好像还没从刚刚的变故中完全清醒过来，偏头茫然地看着周围。
宫竹落在她身前，余光瞥见阿烛身后一闪而过的影子，伸手搀扶的动作一顿。
阿烛向后看去，发现什么都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宫竹抿抿唇，关心道：“姐姐没事吧？”
“没事，”阿烛看着苍阑脖子上多出的那一抹幽蓝，迟疑道：“不过我好像伤到人了……”
苍阑回神，随手抹去脖子上的伤痕，内心惶恐着，“我没事。”
“姑娘，今日是我黑曜待客不周，不知姑娘可愿随我回城主府歇息，算是给姑娘赔罪……”苍芫的声音不似开塔之日明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好似生怕阿烛拒绝。
阿烛没有立刻应答，而是看了眼身旁的宫竹。
宫竹看出阿烛即便失了记忆也割舍不下，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姐姐，留下歇息一晚吧。”
盛羽从犄角旮旯顶着锅窜出来，追着她们的背影，低声叫道：“怎么就留下来了，不怕再跟人家干起来啊！”
阿烛牵着苍生，宫竹很自然地偏头听着她说话：“宫竹，若我没出来，你真要掀塔？”
阿烛只是担忧，担心宫竹锋芒尖锐，叫人诟病被人针对，毕竟这里是黑曜，不是玄宫。
岂料宫竹会错了意，以为阿烛在谴责他。
“是她们先不讲道理，把姐姐关了起来，姐姐现在是要责怪我蛮横霸道吗？”宫竹撇嘴，语气里满是阿烛不站在自己这边的委屈和酸味：“再说，我哪有那么大本事，我不过是用雷符造势，吓唬吓唬她们而已。”
阿烛叹了一声，她不想宫竹误会，解释道： “我是担心你虎落平阳。”
“我就知道姐姐站在我这边。”
他这孩子气的语气，逗得阿烛莞尔一笑。
黑曜虽然排外，内部却一向团结。
苍芫只一眼就看出苍生与她同属黑曜一族，晚上安排房间的时候特意把她抓了过来：“小不点，说说，那个阿烛，是谁？”
“哼！”
“你不说我也知道，刚刚她施展的招数，凡是百年前被围困在黑曜的死魂都知道，”苍芫语气顿了一下，毫不费力地把苍生掰过身，正面对着她，“那是灵幽城主自创之术──九阶引生之术。”
苍芫眼中带着泪光：“她就是灵幽城主对不对？”
苍生嘴硬：“就算是九阶引生之术，也不能证明什么。寒临宫主也会。”
“不一样。”
“你凭什么说不一样！”苍生扭头瞪着出现在门栏旁的少年。
苍阑淡淡扫了她一眼，笃定道：“因为只有灵幽城主施展此术时会出现血月，不会再有例外。”
“……”
“苍阑！你把小孩吓哭了！”
“！”苍阑眼瞳震动，他什么都没说啊，只是在陈述事实，怎么苍生的眼泪就跟珍珠似的大颗大颗滚了下来。
苍阑不明所以，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小孩，你别哭啊，你吃糖不？”苍芫手忙脚乱，一把捂着苍生的嘴，害怕被住在隔壁的阿烛听到。
幸好苍生也不想引来阿烛，哭得极其隐忍，反而让苍芫和苍阑愧疚得要命，只得乖乖等着她哭够了，一抽一抽地说：“呜呜我不吃你们的糖，你们都是大坏蛋……”
苍芫不知道怎么哄小孩，瞪了苍阑一眼，苍阑自知理亏，诚诚恳恳地道歉：“要是因为刚刚的事吓到你了，我给你道歉。你要什么，只要我能给的，我都给。”
“我才不要你的东西，你个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苍阑面露囧意，苍芫头一次见，想笑又不能笑，憋得十分难受。
“那你说说，我们怎么就是坏人了？要说亲疏远近，我们是同族，你该叫我一声‘姐姐’呢。”现在被这小鬼指着鼻子骂，真是没天理了。
一说到这，苍生鼻子眼睛又红了起来，“姐姐太辛苦了……我不想她这么辛苦……”
此话一出，苍芫和苍阑都怔住了。
是啊，百年前灵幽城主为了一个差点被异端吞灭的八十七城丢了性命。如今她侥幸得生，却丢了记忆……倘若她真的恢复了记忆，面对百年后卷土重来的异端，是否又会如百年前一般不顾一切地将八十七城护在身后？
答案是会的。
因为她们亲眼见过一次。
黑曜原著魂身可顶天立地，可那天异端如阴云布满天际，连一点星光都没透下来，所有黑曜死魂都觉得必死无疑，是灵幽城主以一个单薄的身躯，坚韧地、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她们面前，直至今日都让黑曜城民难以忘怀。
苍芫原先还想着认回灵幽城主，现在想来他们连一个小孩子都比不上。
她们现在个顶个的厉害，为何不能反过来保护灵幽城主，亦或者说是保护阿烛呢……
打定主意，苍芫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抹了把眼睛，拍拍胸膛，说：“放心吧，我们跟你一起守着这个秘密。”
苍生眼中还挂着眼泪，不可置信道：“真的？”
“还能骗你不成，骗你你给我糖吃？真的。”苍芫掰着苍生的手指头拉钩盖了个章。
苍芫现在唯一觉得庆幸的是阿烛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开搭仪式，不然围观那场异相的可不只有黑曜城的死魂了。
夜半钟声，两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爬上房顶，小心翼翼地揭开瓦片。
仅揭开一角，其中一个鬼影便从怀中掏出一根一指宽的沉香，然后点燃。
这是一种特制的香，可以根据操纵者意念引香入鼻，让受害死魂睡死过去，保准连被捅了都不知道。不过这玩意儿极其珍贵，一般鬼魂拿不到。
眼看着时间够了，红面提醒道：“好了，下去吧。”
黑面点点头，一溜烟从那点缝隙间钻入房中。为免弄出动静，黑面下半身未凝形，呈灰色透明雾态，她身段轻盈地飘着，离床帘越来越近，面具下那双眼睛跟着亮堂起来。
殿下……
黑面指尖刚碰上床帘，一个比她还阴的鬼忽然出现在她面前，吓得她倒退数步，“寒临！”
“两位大人正经事不干，什么时候学会偷鸡摸狗了？”
“……”黑面唤出弯刀，轻抬下巴，刻意压低声音：“好狗不挡道！”
宫竹冷嗤一声：“要打出去打，别在这碍了姐姐的眼。”
黑面冷哼一声，一溜烟回了房顶。
宫竹确认阿烛还在安睡，轻轻放下纱帐，随黑面一起站在房顶上。刚上来，就听到红面的斥责道：“寒临，你明知道阿烛就是殿下，知情不报，意欲何为！”
“我意图为何，你们不是再清楚不过吗？从前就百般阻挠，如今还想棒打鸳鸯？”
红面呵斥道：“她是你姐姐！”
“不是亲的，我只是冥主收养的义子。”
“冥顽不灵！”黑面气得拔刀砍他，宫竹矫健躲过，语气平静地说出气死鬼不偿命的话：“我说的是事实，何必动怒。”
“从前我身份平平，你们觉得我配不上姐姐倒也罢……如今我独掌玄宫，积蓄不少。冥域死魂又皆知我凶名，惧我于万里之外。论财富身价，整个冥域恐怕再难找出第二个与姐姐相配的鬼魂了。”
“若是姐姐愿意，我愿带着我全部身价，嫁入冥主府。倒时请你们姐妹二人喝喜酒，岂不美哉。”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你倒好，居然……”黑面不耻道：“居然打小就惦记着！简直厚颜无耻！”
“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近水楼台先得月’，但凡不是个愚不可及的，都知道如何选择，怎就叫无耻？”宫竹突然站在原地，脸上带着小人得志的笑：“有种你就砍死我，看姐姐心疼谁。”
“你，你！”黑面手中的弯刀在离宫竹脑袋仅一寸的地方顿住，她堂堂一个刺客，心境常年稳静，此刻却被宫竹三言两句挑唆得火冒三丈，握刀的手都在颤抖。
寒光劈下，宫竹纹丝未动，一抹黑影突然插在他们之间，轻松挑飞黑面砍向宫竹的弯刀。
黑面转身，惊骇地看着被踢入鞘的弯刀和空中飘落的残发，“何方厉鬼？”
“呃……”
无相鬼没有回答，她看着抚着额头忍疼的宫竹，像在看一个犯错的孩子。
红面走上前将黑面挡在身后，警惕地打量着面前的厉鬼。
面戴兔纹假门，戾气缠身，若是换成别的鬼早就走火入魔大肆屠戮死魂了，面前这只厉鬼居然还能神志清明地站在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红面不欲与这个危险人物正面交锋，弹指飞出几枚银针，下一刻，无相鬼悄然消失，又站在了两姐妹身后。
背后突袭是刺客拿手绝活，红面在无相现身的前一瞬就反应过来，她翻身抬脚踹去，黑面拔刀在左面夹击，宫竹刚想出手帮忙，无相鬼像是看出了他的意图，牵制着两姐妹飞身到相邻的屋顶。
眼看着她们姐妹二人压制不住一个小小的无相鬼，黑面咬牙道：“你到底是谁！”
无相鬼眼神微凌，看出破绽，一掌将黑面击下房顶。
“黑面！”红面闪身落在黑面背后，抓住她肩膀，不让她乱动。
“走。”
红面最后深深望了一眼星辰下那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带着黑面化作无形鬼气离开了黑曜城。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夜半偷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