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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林雪 ...


  •   “……说真的,其实我没抱希望,但他们说可以医我的狗。”
      “你的狗呢?”
      “在二楼医务室,刚吃了药睡了。”
      “能治好嘛?”
      “能!他们和我商量了治疗方案,最快一个月。”
      “你真幸运,我的酒酒已经去世了……”
      “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是……你来这儿,是不是来选一只狗?”
      “嗯,我还想养一只,一模一样的,之前的卖家说这个品种很珍贵,不好找,然后他推荐了个人给我,叫我来这儿看看。”

      后面一桌的两个女生在聊天,平月边吃边听,她点了一份牛肉丝盖浇饭,味道很美味,佣人站在流理台后面,修身的黑长裙,腰间系白围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很中世纪,时不时关注平月一眼,见她水杯空了就来添水,服务非常周到。

      “你定的什么猫?”
      “阿什拉。”
      “诶!我也是,他们说这儿有两只稀有品种。我找找看,他们发了照片给我……你看,我很喜欢这只,可他们说这只刚出生,对疫苗过敏,可能会不太健康,你喜欢哪只?”

      另一桌的两个女生。

      “疫苗过敏”让平月想起Jck的一整面蛇,其中一条很瘦小,也很凶,隔着玻璃冲她嘶吼,狂喷唾液——也许是毒液——喷到玻璃上,又溅回它脸上。

      属实是一条……短命蛇。

      智力和体力都不太行的样子,Jck也说那条蛇疫苗过敏。

      平月吃掉最后一口饭,吃得盘子干干净净,她理顺了现状:自己是被Jck送进来的,其余人是被可爱的猫猫狗狗骗来的。

      喝掉水杯里的水,她擦擦嘴,佣人递来热毛巾,她走路真的没有声音,悄无声息就出现在旁边,像鬼,平月不动声色地接过来,擦干净手,道了声谢,她得去找林雪了。

      餐厅的对立点是房子大门,两扇拱形铜门,关得严严实实。

      平月从餐厅呈直线朝大门走,横穿整个大厅,路过游荡在各处的女生,她在思考一个问题:该怎么从容自然地和人套近乎?

      她太久没和人正常交流了,是应该先说“你好”还是直接说“我叫平月,能不能和你认识”,都有点怪,难道是“你好,我叫平月,想和你认识”?

      更怪了。

      她想起别人搭讪的第一句话是“你要下去吗”,可她已经在一楼了,下不去了,该说“你要上去吗”,那她是不是得去楼梯口等着?

      神经。

      平月停住脚,把脸转向右边,落地窗前有一张躺椅,躺着一个女生,右腿架左腿,很自在地睡觉。

      和Jck的交易有一个被遗漏的点:她没见过林雪的照片。

      她不知道林雪长什么样,但她的任务是:带林雪出去。

      这五个字涵盖了一个信息:林雪已经在这里很久了。

      三楼100个房间,100个女生,平月目之所及的女生都对这个地方很感兴趣,这里看一看,那里拍一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每个人都充斥着一股很“新”的情绪。

      像第一次认识一个朋友,第一次吃到好吃的火锅,第一次看见下雪,怎么都忍不住欢喜。

      只有这个人,她躺在这里,对外界浑不在意,因为她对这里熟悉透顶,没什么可好奇的了,所以在别人感兴趣时,她安静睡觉。

      林雪。

      “你好。”平月站在躺椅边,阴影投到女生脸上,女生偏了偏脸,把脸暴露在阳光里。

      平月往旁边挪开一步,把太阳还给她,“请问你的躺椅是哪儿搬来的?”

      “找佣人。”女生眼皮都没掀开,三个字把人打发。

      平月毫不介意地环视大厅,佣人无处不在,墙边、楼梯上、大门、穿梭在女生中间。

      平月冲一个佣人抬手,佣人望过来,她指指躺椅,没一会儿,佣人搬来一张躺椅。

      实木的,一体构造,看着就沉,佣人搬得很轻松,平月预估她的力量能轻松拧断自己的脖子。

      躺椅放在窗边,放上小圆桌,洗干净的水果和果茶。

      平月吃了一串葡萄,喝了一口果茶,蔓越莓味,奶香,没加糖,是她喜欢的味道,他们把她了解的很透彻,就像她吃的牛肉丝盖浇饭,麻辣味,却没有辣椒皮,她喜欢吃辣但不爱吃辣椒皮,每次吃牛肉丝盖浇饭都会先把辣椒皮挑干净再吃。

      他们很早就开始观察她,不止一两年,也许在她第一次收到Jck的录像,或者更早,从那场车祸开始。

      这个猜测让她心脏猛跳了一下,车祸那年她才4岁,如果他们这么早就在观察她,那么在张情八个人的谋杀之上还有阴谋,有只大手,在掌控她以及张情几人的人生走向。

      意味着有个人,有个组织,从每个人出生开始便在观测,无聊的时候抽一个人的资料看看、搅动一下人生轨迹,不记得的人就被放逐、野蛮生长。

      她们是这个组织的社会样本,今天被统一抽放到这里。

      这很恐怖。

      平月压制这种揣测,她现在只有一个目的:带林雪离开。

      之后,她会再去见一次Jck,除此之外,任何事都不能改变她的目的。

      她放松下来,躺在椅子里,阳光晒在脸上,隔着玻璃是暖暖的热度,脑子放空之后很舒服,享受得只想睡觉。

      没人会拒绝这种舒适,她躺得昏昏欲睡。

      “啊——!”

      尖叫刺耳,平月猛地睁开眼,扭头看向声源地。

      一条蛇从墙上掉了下来,直直摔进路过的女生怀里,那女生先是下意识搂了一下,然后“嘶——”,蛇冲她嘶吼一声,开始往她肩膀上爬,女生尖叫起来,慌乱地丢开蛇。

      蛇摔在地上“嘭”一声,尾巴猛拍地面,炸起脖子就朝女生吼:“嘶——!”冲女生飞扑过去。

      女生吓得拔腿就跑,没跑两步,被蛇顺着后背爬上肩膀,那条蛇很长,至少一米八,攀在女生肩膀上时,尾巴拖在地上。它用尾巴缠住女生的腿,在女生慌张低头看时,蛇颈往女生脖子快速一绕,绕了个满圈。

      接着,开始疯狂缠绕,一圈一圈,腹部收缩、勒紧。

      越缠越紧,女生摔在地上,脸都勒青了,瞪着眼珠夸张呼吸,双手卡进脖子和蛇之间的缝隙,使劲儿抠,“救、救救……我……”

      周围的女生早就吓傻了,愣在原地,这会儿反应过来,有人快速躲开,有人拿起装饰木棍往蛇身上捅。

      没捅得上去,被骤然出现的佣人握住了,轻轻一扭,木棍脱手而出,佣人一手拿木棍,一手快速握住蛇七寸,把蛇拎了起来,安抚小孩似地给蛇顺背,那条蛇渐渐温顺下去,窝在佣人怀里。

      “感觉怎么样?”佣人弯腰扶女生,蛇从怀里钻出头,用两颗无机质的眼珠对着女生,女生总觉得那是瞪,凶狠的威胁,她连咳嗽都来不及,蹭蹭后退,和佣人拉开距离。

      佣人上前两步,“在这里,请对一切生灵有礼貌。”

      谁能对差点绞死自己的蛇有礼貌!女生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佣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眼神却冷漠得没有感情,看她和看死人没区别。

      “好……”女生讷讷出声,“对、不起……”

      “我叫人送你去医务室。”佣人对墙边的佣人招招手。

      两个佣人走过来,搀扶女生上了二楼,她抱着蛇往大门走,左手温柔地抚摸蛇头,一脸慈爱:“怎么这么早进来呢。”

      蛇嘶了两声,佣人顿时被逗笑了,那种流畅的对话和真情实意的笑,就像大马路上两个说话的人,一个人被另一个人逗笑了,只不过说话的人变成了蛇,让人惊悚。

      “什么时候能看猫?”拿木棍捅蛇的女生挡在佣人面前,“我明早的飞机。”

      佣人脸上的笑意变得礼貌而疏远,“快了。”

      “什么时候?我要确切时间。”女生坚持。

      “等机会合适。”

      “什么时候合适?”

      佣人问:“很急吗?”

      女生说:“赶航班。”

      佣人礼貌的微笑落下去,静静看着对面的女生,蛇在手腕盘绕,探着脑袋去嘶嘶女生,女生瞟一眼,并不害怕,直视佣人的眼睛,非要得到一个确切的时间。

      对峙良久,佣人笑了,问她:“几点的航班?”

      “九点。”

      佣人点头:“一只索科克对吗,我们会安排。”

      话到这个份上,女生只能退让一步,她说:“能把大门打开吗,我出去转转。”

      “不能。”佣人反问她,“你养猫会开门窗吗?”

      女生沉默了。

      佣人继续问,声音平稳,内容却咄咄逼人:“是因为你打开窗,你的猫才失足坠楼摔死吗?”

      “你——!”女生气得脸色通红,指着佣人。

      像是为了特意看她的恼羞成怒,看见了,满意了,佣人微微一笑,绕过她,走向大门。

      大门打开一条缝,她把蛇放出去。

      这就是一场意外,女生们互相讨论两句,散开了。

      平月收回视线,身体摆正,正要躺回去,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眼睛,旁边躺椅里的女生在看她,褐色眼睛冷冰冰的,不知道看了多久。

      四目相对,女生对她一笑:“怕蛇?”

      平月愣住。

      女生冲她的手抬抬下巴,平月的手把躺椅的扶手抓得很牢,手背发白,透着青色血管。

      人害怕时下意识的反应,蛇能掉进那个女生的怀里,平月就害怕蛇也会掉进自己怀里,她没想过,但潜意识已经想过了,身体先一步紧张起来。

      没什么可隐瞒的,平月点点头。

      “没必要怕,”女生两指夹住一颗蓝莓,扔进嘴里,“蛇咬人不一定能死,人吃蛇,蛇一定死。”

      “但我劝你,最好别去抓蛇吃。”

      平月:“?”
      她看起来这么重口味?
      不,她可能在提醒她:她们会过上没有食物的日子,人饿到极致,会吃蛇。

      “你叫什么名字?”平月躺下。

      “嗯?”女生偏头。

      “我叫平月。”这么老土的搭讪方式,平月终究是用上了。

      “林雪。”

      意料之内,平月什么话都没说,就那样躺着。

      林雪打量身边这个人,很奇怪,说不上来的奇怪,她试探性问:“玩过游戏?”

      她没说什么游戏,但平月知道她问的是这类游戏,“来之前参加过一个夏令营。”

      平月给她形容:“在边境线的一座山上,封闭式培训,我们总共十个人,住在同一个房子里,直线五十米的地方,还有一座和我们一模一样的房子,每天进行着同样的培训。”

      “Jck?”林雪坐起身。

      “对。”平月没有否认,“他让我带你出去。”

      林雪俯身过来,直勾勾盯着她:“那他有告诉你,这个游戏只能活一个人吗?”

      “游戏规则吗?”平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平静静,“夏令营的规则是学习才有饭吃,不管学什么都有饭吃,我们十个人,每个人每天都有饭吃,大鱼大肉,烟酒饮料米饭,但是,所有人都死了。”

      平月睁开眼,对上她的视线,“规则可以变。”

      林雪被她狂妄的语气逗笑了,“你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吗?”

      没给平月回答的机会,林雪告诉她:“Jck。”

      “他亲自送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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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前传:《轮到你死了》 这本和前传是单独两个故事,可以分开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