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守家开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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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吃……尸体……
秦玉被吓到了，朝平月靠近，腿刚挪一步就发麻，又痛又麻，她从没走过这么多路，走了整整三个小时，嘴巴都走渴了。
她盘腿坐地上，佣人端水来时多拿了一个水杯，她用那个水杯倒一杯白开水喝，喝了两大杯，解了渴，忽然没那么吓了。林雪伸手捉住网纹蟒，盘在手臂上玩它的头。
网纹蟒没咬她，反而很温驯，立着脖颈不动。秦玉也想学她那样，这又是一个培养默契的方法，可一看见笼子里的猪鼻蛇，它是纯珊瑚色的，一条珊瑚色，像烧好的肉，窝在笼子里，尾巴长长地伸着，看起来很肉。
一条黏糊糊的肉……
脑海里稍微想想那种触感，秦玉就打消了盘它的念头。
太……恶心了……
她都不怎么吃肉，那种肥肥软软黏黏的肉，会让她犯恶心。
秦玉转过头，不去看猪鼻蛇，而是注视平月，很好奇地问：“你不害怕吗？”
在那么多蛇里行走、观察，她没见她怕过，一直都超冷淡。
平月伸出手，掌心盖在她扒着躺椅的手背，秦玉感受到了，冷汗，冰凉的。
她出了冷汗。
她在害怕。
这个举动让秦玉安心，原来她们是一样的，都在害怕，不是她一个人那么软弱，怕蛇的不止她一个人。
隔着这层汗水，秦玉找到了新的希望。
“我越冷静，越害怕。”平月收回手，两手交叠在腹部，躺得很安详。
越冷静，越害怕，越害怕，越冷静。
秦玉的新希望在这一句话里明确了：再害怕也要冷静，她要冷静地走出这里，回家去！
“你别害怕。”秦玉以为她这样安详的躺姿是因为更害怕，她抱住她凉凉的手，“我们一起回家。”
她觉得自己现在比平月勇敢，她没那么害怕了。
林雪似笑非笑地发出一点气音。
那是嘲讽，秦玉知道，这个人一直瞧不起自己，平月能和林雪好，说明林雪本人不坏的，只是眼睛长得高，爱瞧不起人。
她和这种人玩不到一块，就装作没听见，把脸偏向另一边，不看她，只盯着平月瞧。
平月长得很好看，在好看的基础上还很耐看，第一眼觉得好看，越看越好看。
长眉冷清清，单单看她一眼觉得她是性子冷淡、疏远不好相处的人，秦玉虽然没和她说过几句话，却觉得平月比谁都好相处。
和她相处，她只干正事，不干废事，让人充实。
平月睡不着，蛇太吵了，到处都是嘶嘶声，还有女生的说话声，有人在哭，有人在抗拒蛇，有人试图寻找朋友帮忙训蛇……嘈杂、混乱。
她开始梳理现状：被迫养一条蛇，叫美丽鼠蛇，品种不纯，有毒，毒液能毒死一条成年蛇的概率在80%左右，等它长大，毒死的概率也在增长。
离开的出路：没有。
她是7月28日晚上十点失踪，8月8日早上在这里醒来，中间隔了12天，假设这12天是酒店到这里的路程，那么她现在在国外非常偏僻遥远的岛上，她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坐过船，让她想吐。
离开的方案有一个：一把火烧掉这里。
但会面临几个问题：怎么下山？怎么过海？港口有没有游戏方的人？怎么回国？警局有没有游戏方的人？她们离开后会不会再次被送回来？
安全到家的概率为1%。
这个方案不可行。
另一个方案：按照游戏规则进行游戏，等待时机逃离。
这个时机在什么时候？在哪里？未知。游戏的难度是否越来越离谱？
很多未知，但这个方案的成功率是50%。
只要她在游戏里不死，她就有机会离开。
要么死，要么离开，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放火烧山解决，她很有耐心。
非常有耐心。
她的耐心足够支撑她等到最佳时机。
思路理顺了，目标路线敲定了，平月变得非常祥和，能心平气和接收任何杂音。
她放空自己，躺在躺椅上，像躺在水面，抗衡了地心引力，很轻松。
忽然，她被推了一下。
平月睁开眼，看过去的第一眼非常冷漠。
秦玉只是小小地晃了晃她的手，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看来她睡觉都在害怕，秦玉庆幸自己没有跟林雪去吃饭，林雪去吃晚饭时，她很饿，但犹豫了，她觉得把平月一个人放在这里不安全。
现在，她饿得受不了了，水果吃完了。
“吃……饭吗？”秦玉小声问她，“七点了。”
落地窗外一片漆黑，能见度不超过两米。
平月静静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提起笼子，“走吧。”
林雪的话还是在平月心里留下了重重的阴影，晚饭她没点肉，只点了两道蔬菜，吃完了觉得不行，没吃饱，她得储存热能，又点了一盆干锅虾和卤鸡腿，这种能一眼分辨的肉总不可能是蛇肉做的。
虾是完整的虾，鸡腿是完整的鸡腿，很好吃。
她全吃完，又拿盘子去装水果，装饼干。
饼干这种能储存的东西，她装很多，如果林雪说的是真的，她们可能面临没有食物的一天，那从今天起开始囤粮，有备无患。
秦玉没有吃夜宵的习惯，更震撼她的胃口这么大，吃了那么多饭还要装饼干回去当夜宵。
一开始她只是看平月装，后来她想，自己在半夜三更饿了渴了要一个人从三楼下来喝水吗？太不现实了，让她半夜三更从蛇群里下来，还不如渴死她。
她也跟着装，拿两块小饼干，装1L的水。
大厅的灯熄了，佣人在点油灯，用打火器，一盏一盏地掀开油灯盖子点燃，再盖回去，黄豆大的火苗晕出不大一点光晕，整个房子阴暗暗的。
那些蛇趴在昏暗里，嘶嘶吐蛇信，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哪个刁钻的角度飞出来咬人。
秦玉的房间在平月前面，相当于平月送她回房，她想送平月回去的，她觉得自己胆子比平月大一点，又有佣人在点灯，她可以送平月回去再回来，可平月不让，说自己能回去。
她就扒在房间门口，望着平月一步步走回自己房间，推开门，进去，直到房间门关上，秦玉才回房间。
她先把笼子放进浴室，又怕猪鼻蛇从门缝钻出来，她提出来，放在窗边的桌上。
一个很显眼的位置，离床有点距离，她躺在床上可以看见笼子，如果猪鼻蛇钻出来，她有时间……用衣架吗？对，先用衣架吓唬它，把它驱赶回笼子，它不回去，就拿衣服兜住，塞回去！
想好了办法，她用非常快的速度洗漱完，躺到床上，直勾勾盯着笼子。
卧室灯亮，把笼子里的蛇照得格外清晰，她能看见猪鼻蛇的蛇鳞，珊瑚色的一片一片，仔细看，才发现它尾巴下面的颜色很浅，浅珊瑚。
啪！
它拍了一下尾巴，把秦玉吓得从床上弹了起来，伸手抓住枕头上的衣架，两个，一手一个。
浅珊瑚接近猪肉白的尾巴蠕动，秦玉寒毛都炸了起来，比蜈蚣虫爬上床还让人发毛。
她匆忙把灯关了，留一个床头灯，屋里昏昏暗，这样看着就看不清了，她稍稍松一口气，倒在床上，面对蛇笼。
看不清蛇的好处是：不怕了。
看不清蛇的坏处是：看不见蛇了，万一蛇钻出来，她也不知道。
她又爬起来，从衣柜找一件宽大的睡裙，围着笼子裹两圈，领口和笼子把手缠死，怕蛇憋死，她又用剪刀戳几个小洞。
坐到床上，再看那个包裹厚厚的笼子，顿时安全感满满，她躺下，长长呼出一口气。
没了害怕，没了紧张，没了胆战心惊，在这张陌生的床上，秦玉开始想家了，想妈妈，想爸爸，想外婆外公，舅舅舅妈，想同学，想朋友，想所有人，想自己认识的每一个人。
想他们在干什么，想他们知不知道自己失踪了，想他们有没有报警，想他们什么时候能找到自己，想平月……
她在干嘛，是不是睡了，还是在吃小饼干。
平月没吃小饼干，她把小饼干装进防水袋，放在抽屉里，这是储备粮，她用马克笔在防水袋上写日期，如果吃到这些饼干，得按照日期先后顺序吃，尽可能让小饼干保存得更久。
水池的水空了，金属块竖立，露出黑洞洞的下水管。
证据确凿，水管里有蛇。
平月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在洗手不洗手之间选择了把笼子提过来，坐在洗手台上。
坐得用力，小蛇被震醒了，它张开小小的嘴，打个大大的哈欠，露出水粉色的口腔。
闻到熟悉的气息，它摆着尾巴靠过来，隔着笼子，去贴平月的手。
“我们是伙伴，”平月弹着笼子告诉它，“从今儿起，你姓平，名字自个儿想，现在开始，这儿是我们睡觉的地方，你的地盘出现了别的蛇，你的目的是要把它们赶出去。”
为了照顾它没发育完整的思维，平月条理清晰地安排。
“伙伴，守家开始了。”
熟悉的声音，恶毒的语气，平蛇一下子清醒了——这个恶毒的人类！
它弹尾而起，就要朝她喷唾液。
平月早有预料地左走两步，“啪”地一下关上浴室门，用毛巾把门缝堵死，窗户关死，马桶盖死。
她检查蓬蓬头的洞，很细小，放出的水花均匀，没蛇。
安心地洗热水澡。
热水澡是人类的灵魂安抚剂，水从头顶流下去，舒服得长叹气。
她暖洋洋地洗了大半天，裹着毛巾出去，那条蛇趴在笼子里无聊地玩尾巴。
平月站在那儿擦头发，它伸出蛇信探了一下，又探一下，再探一下。
香。
颊窝密集地收缩。
好香。
“嘶嘶！”
饿了。
“嘶嘶！”
“名字想好了？”平月抖抖毛巾，扔进脏衣服兜。
“嘶嘶！”
“嘶嘶？”平月学了一嘴，没学懂。
“嘶嘶！”
愚蠢的人类。
“能不能换一个？我一叫你嘶嘶，我就会想起你是蛇。”现在它是幼崽，不怕它，等它长大了，变成一米长、两米长……别说两米长，就是1.5米长，也足够吓住她了。
想想每天早晨一睁眼，卧室里有条1.5米长的蛇，名字叫嘶嘶，它张嘴嘶嘶，她也张嘴嘶嘶……
神一样的场景。
“嘶嘶！”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很喜欢？”平月皱眉，好半天，她妥协了，幼崽有选择名字的权利，“你叫司司。”
“平司司还是平司？平司司你叫三声，平司你叫两声，”
“嘶嘶！”
我饿！
恶毒！要饿死它！
平司司凶凶地瞪她。
“好司司，今晚看家哦，明早带你吃饭。”平月对它微微一笑，转身走出去，“嘭”地关上门，把门缝塞死。
平司司呆住，平司司怔愣，平司司暴跳而起——嘭！撞到笼子顶部。
它晕晕地趴下了，眼睛红红的，一副被抛弃的可怜模样，尾巴卷半个圈，可怜又愤怒地晕着。
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恶毒！
恶毒得快要睡着了。
半睡半醒时，水龙头传来“嘶”的一声。
平司司把脖子扭半圈，对着水龙头，那里有颗灰色的脑袋，它探出来，对平司司嘶了一声，接着，跳进白瓷盆里，仰头：“嘶嘶！”
一个安全信号，呼叫它的伙伴们快来。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这里有个小傻瓜，被关起来了！
“嘶嘶！”
水龙头掉下来许多蛇，一条一条，都是幼蛇，细细小小的，挤满白瓷盆，它们望着它，一起嘻嘻笑。
它们是自由的，可以钻到这里来，钻到那里去，只有它，被关起来，被人类关起来了。
傻瓜！
小傻瓜！
小傻瓜盯着它们，呆呆的，做不出回应。
小傻瓜连嘶嘶都不会！
嘶嘶！
它们笑了一阵，不好玩，熟练地翻转金属块堵住出水口，有蛇爬上去，拧开水龙头。
哗啦啦，水放满整整一盆，它们在水里游来游去，摆来摆去，缠来缠去，尾巴拍出水花，溅到平司司身上，冰凉的。
平司司抖抖尾巴，把身体翻个面。
“嘶嘶嘶！”
它怕了！
“嘶嘶！”
嘻嘻！
翻了面的平司司就是一条侧立的宽面条，扁扁的，薄薄一张纸一样。
它摆动尾巴，不熟练地侧着身，朝笼子缝隙蛄蛹，像一张纸穿透缝隙，轻轻松松从缝隙穿了出去。
水里的幼崽子们懵了。
“嘶嘶！”
哇哦！
“它会侧着爬！”
“好厉害！”
平司司龇开獠牙，阴恻恻地笑一声。
“嘶！”
一口毒液喷进水池里。
透明毒液和透明水相融，淹没它们。
咕噜咕噜！
一条蛇吐出泡泡。
两条蛇吐出泡泡。
三条蛇吐出泡泡。
咕噜咕噜。
像烧开的水，咕噜咕噜，被烧开的蛇翻个肚子，咕噜着没了命。
有蛇吓住了，拼命想跑，蛇挤蛇，蛇缠蛇，一个往东跑，一个往西跑，一个往南跑，一个往北跑，几条尾巴缠在一起，噗咚，还没爬上池子又互相交缠着掉在水里。
咕噜。
呛住了水。
咕噜。
蛇吐出白泡泡。
咕噜。
满盆的白泡泡。
泡泡越来越多，越来越挤，吵闹了一会儿，渐渐的，像熄了火的热水锅，没火了泡泡就平复下去，慢慢的，水也凉了。
没有泡泡声，也没有咕噜声，更没有嘶嘶声。
安安静静。
全死了。
平司司站在洗手台上，歪头，龇牙。
“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