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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介绍对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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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季子池为了新公司奔波劳碌时，季霖也度过了继舒窈去世、知道儿子是同性恋以后的第三次难捱的日子。
第一次他虽然变得麻木，但是渐渐的，他也可以在孤独的生活里找到一种平淡的安宁，开始欣赏朝阳与晚霞；
第二次他尽管很愤怒季子池那与众不同的性取向，但是却也在将他送出国以后获得了自欺欺人的慰藉——好歹他和舒窈有个孩子；
可是第三次不同，不知廉耻的季子池让他陷身于一张布满了短刺的薄膜，每当周围人用一种故作关切的语气打探关于季子池的消息时，他就感觉到呼吸困难、浑身的皮肤开始瘙痒，他恨不得剥掉自己身上的这身皮，让自己不再和那个小东西扯上半点关系。
可是他不能，他需要做一位开明的父亲——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
不过他没有想到沈应淮竟然恨不得让周围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季子池之间见不得人的关系。
果然是个不知什么是体面的人。
当时本来是一个非常寻常的商务晚宴，参加的人也都是老面孔，见面先寒暄几句，再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不过这次多了一个话题——季总的儿子好风光，竟然得到了沈氏的投资。
季霖闻言举杯浅笑，客套着说这孩子太任性，不肯接受家里的资助，说是要靠自己闯一闯，当真是年少轻狂，让各位见笑了。
“年轻人敢拼是好事。”华新科技的副总裁张建业举着酒杯笑眯眯的说：“季总这是好福气，等到小季创出一番事业来，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家伙才好。”
季霖眼角余光撇过张建业凸出来的啤酒肚，西装的扣眼被勒出一条细缝，价值几万的好东西也被他穿出了廉价感。
张建业抿一口酒，三角眼里多了一丝精光，“不知道小季是不是单身？我有个侄子刚从瑞士回来，秉性都不错，要不介绍两个孩子认识认识？”
季霖嘴角的笑容凝固，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初，他眉眼弯弯的朝着张建业客套的说：“恐怕要辜负张总的好意了，我家那个孩子脾气太倔，恐怕配不上你的侄子。”
“季总说的是哪里话，小季这人至少勇气可嘉，敢当众出柜，不像我那个侄子——”张建业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要不是他妈妈逼他结婚逼的紧了还不知道要瞒到什么时候呢。”
“他还是瞻前顾后了，所以不敢说。”张建业朝着季霖举了举酒杯，“还是季总教的好，小季才这么有担当。”
当担？只怕是想说季子池不知羞耻吧。
季霖在心里冷哼，他长期和这群虚伪的狗东西打交道。怎么可能听不出张建业话中的讥讽。
“听说这个是病，能治好。”站在一旁的联科传媒的王明远忽然道。
王明远四十多岁，总是一副精明外露的样子，季霖对他素无好感，闻言也只是轻飘飘的瞟了他一眼，并不想和他搭话。
王明远却不依不挠的继续这个话题，“小季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就这么毁了也是可惜，再说了——”他盯着季霖，一副好心好意的神色，“你们季家就这么一个，可不能断在这里了。”
季霖脸色刻意维持了许久的假笑终于消失殆尽了，他冷眼看着王明远，淡淡道：“王总担的是哪门子的心？”
王明远闻言脸色堆起讨好的笑，“季总，我也是一番好意，你别误会。”
季霖但笑不语，抬手朝着一旁的侍者微微招了招手，等到侍者走近后他从托盘里端起一杯橙汁递向王明远，关切的说：“王总只怕是喝醉了，分不清什么是好意还是歹意。”
王明远却并未接过橙汁，反倒是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看来季总是个开明人，既然这样的话，我倒是也有个后辈想要介绍给小季认识，就是不知道季总同不同意——”他的语气变得古怪，“小季这种况且不比正常男欢女爱，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总归是要多上点心，免得小季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扯上关系。”
季霖眯了眯眼，他倒是要看看这姓王还能说出些什么惊心动魄的蠢话来。
王明远面带惋惜的说：“我公司前年有一个男员工也是个同性恋，私生活不太干净得了病，最后工作没了钱没了不说，主要是健康也没了。”
季霖端着酒杯的手用力到骨节发白，他第无数次的在心里唾骂季子池做事莽撞，让自己陷入这么不体面情境中。
王明远说完以后朝着周围的几个人举杯示意，“小季这孩子未来可期，各位如果有合适的人不妨都推给我们的季总瞧瞧，知根知底的人至少干净安全。”
“你说是吧？季总？”王明远笑眯眯的看向季霖。
季霖咬紧牙根，眼神似刀的扫向一面伪善的王明远，他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一声，“你——”
“哦？你们要给季子池介绍男朋友？”沈应淮漫不经心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季霖眉心一跳，猛地回身看去，只见沈应淮正朝着几人缓步而来。
他一身剪裁合身的深灰色西装，嘴角噙着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深邃的蓝色双眸里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偶然听到一个有趣的话题。
沈应淮径直走向季霖，略略颔首致意，态度谦和：“季叔叔，好久不见。”
季霖心知肚明他为何做出这幅模样，于是也配合的露出一个浅笑，将两人之间的龃龉暂且掩下。
沈应淮自然而然地转向方才发难的王明远，语气里带着一丝商场上探讨合作般的认真：“说起来，我与季叔叔的公子季子池还是高中同学，只是可惜他高二下学期就出国了才断了联系，不过大概大家也都知道了，他如今和我之间也算是有一点关系，能被我们投资部选上的人，都是可塑之才——”
“只是没想到，王总也看出了他有多优秀，还对他的感情生活如此关怀备至，连介绍男朋友这样的事都这么上心。” 沈应淮的语调依旧温和，甚至称得上悦耳，“这份热心肠，真是令人感动，不过——”他微微一顿，目光掠过王明远，以及他身旁那几个附和的男女，脸上的笑意虽然加深却未达眼底，“听王总刚刚的意思，好像觉得同性恋者大多都不三不四？一不小心还会染上什么不该染的病？”
沈应淮缓慢的靠近王明远，他微微偏头露出些许困惑的神情，仿佛真的在虚心请教，“我最近恰好在看一些社会学和少数人群心理的报告，似乎并没有看到这样绝对的因果关系。倒是有很多研究显示，一个人的品行和健康，与他的性.向无关，只与他的心理素养、日常行为和是否自律有关。不如王总给我分享一下你是基于哪方面的数据或研究得出的结论呢？”
沈应淮忽然伸手拍了拍王明远的肩膀，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蔑然，“季叔叔的品.性大家都有目共睹，他的儿子又能差到哪里去？总不会是个会胡来的人，王总的担心太多余。”
王明远的笑容僵在脸上，张了张嘴却不敢多说半个字，毕竟沈应淮虽然是在讲道理，却也是在明显的偏袒季子池，自己再争论就是在驳他的面子。
而在汉中市还没有谁敢在大庭广众之下驳沈家人的面子。
沈应淮也没有对王明远穷追猛打，反而适时地转移了目标，将目光投向旁边的张建业。
“张总。” 沈应淮的声音又变得柔和，“刚才好像听到你也颇为季子池操心，我倒是不知道你还有这个爱好。”
张建业有些尴尬的垂下头，和王明远一样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季叔叔，看来今晚很多人惦记着给您当这个‘介绍人’。” 沈应淮重新看向季霖，他笑得清风霁月，仿佛只是在谈论一桩无伤大雅的风雅事，“说来也是，像季子池这样勇敢又有才华的年轻人，谁不欣赏呢？不知道我作为他的老同学是不是可以插个队，倘若只能和他做一个商业伙伴，那倒是有些遗憾了。”
沈应淮这话说得轻巧，周围的人听完皆是一愣，唯恐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沈应淮抿一口酒，眼神轻飘飘的扫过众人，然后带着一丝玩味的朝着王明远笑道：“不知道王总觉得我是不是干净安全呢？”
王明远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地找补：“沈总说笑了，我也就是随口一提，随口一提...”
“王总如今也快年过半百了，说出口的话还是需要仔细斟酌些的好。” 沈应淮微笑着截断王明远的话，举杯向他、也向周围众人示意，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圆融，“好了，刚刚不过是酒后闲聊，也都别往心里去，各位尽兴。”
沈应淮浅抿一口杯中酒，对季霖再次礼貌地点点头后翩然转身，离开了本来就和他不是一个圈层的人群。
王明远和张建业有些不太自然的对视一眼，然后故作镇定的朝着季霖举杯示意，“没想到季总竟然和小沈总认识。”
季霖的脸色再次挂起客套的笑，“他不过是看在小池的面子上叫我一声叔叔。”
“听他刚刚这话的意思，他对小池——”王明远话说一半，眼神试探的盯着季霖。
季霖的眉头皱了起来，季子池出柜他没办法阻止，但是让他亲口承认自己的儿子和另一个男人纠缠不清又是另一码事，他扯了扯嘴角，眼神凌厉的扫过面前这些看戏的人，“小池刚刚加入他们公司的‘彩虹桥’计划，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资金投入，现在小池还没有做出任何成果，你们就来劝我给他介绍男朋友，实属不该。”
周围的人见状皆是心照不宣的交换了个眼神，有些尴尬的端起酒杯朝季霖示意，“是是是，年轻人还是得要以事业为主，感情的事不急。”
因着这个小插曲，之后的交谈就显得格外官方了起来，季霖也落得自在，心里对于季子池的怨怼都少了许多。
宴会在一个小时以后结束，季霖走到会馆前厅的时候已经接近半夜，外面下着雨，自动门开合时有穿堂风呼啸而过，让他因为喝了几杯酒而有些混沌的脑子有了片刻的清醒。
他抬手捂住前额微微晃了一下头，恰好看见懒散的坐在不远处招待区的沙发里的沈应淮正一脸笑意的盯着自己。
他在等我。
季霖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了这一点，于是调转方向，朝着沈应淮走了过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