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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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里吗？”
空地上零星站着几个人影，不约而同的盯着同一个人。
这么久，他们用了无数科技手段，也发了黑市悬赏。
结果反而是文曜先一步定位到了人的位置。
说到这，柏瑗不自觉地看了眼裘金。
这人回来后，平日淡定轻佻的姿态荡然无存，表情冷得连旁边的副官都谨言慎行了。
只是说他变了吧，他又能想起文曜那申请的‘伴侣’定位。
也亏了裘金不知怎么想的，拉着人就开着飞船把人当探测器一样到处扫。
嘿，还真被人找到了。
要不说是雇佣兵的老大呢，野路子就是快捷。
文曜在一众紧张的目光下，不负众望地点了头。
裘金一手拉住副官，朝其他人说：“我和城子先进去拿到地图，再让纪嘉言把文曜瞬移进去。”
里面情况不明，文曜这个‘导航’不好冒险。
等裘金进去开路，擅长技术的副官拿到再进的安排也合理。
“那我们负责吸引注意，从其他方向突破。”柏瑗紧接道。
简单的战略布置完，纪嘉言二话不说就扯住裘金，三人呼吸间便消失在原地。
柏瑗眼睛扫过剩下的人员，快速分析。
“得留一个人下来关注直播情况，金源白破坏力大，尤文瑞......”
想想这人的臭脾气，她及时止损，朝闻人昔说，“我和闻人昔差别不大，你怎么想？”
闻人昔：“我留下，让寻辅助你们。”
“行。那就跟着金源白，尤文瑞跟我一组。”
见众人没意见，柏瑗拍板定下。
“时间紧迫，行动吧。”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尘土翻飞。
过了十分钟，另一边骤然发出一声爆炸，黑烟四起。
闻人昔听着伴生兽共感的嘈杂声，睁开眼，文曜的身影已然消失。
有两边人马吸引火力，裘金那边的潜入顺利进行。
剩下的就是抢时间。
狭长的眼睫垂下，投下一层浓重的阴翳。
直播的画面里，在深绿色影子下，显得格外苍白的黑发青年。
隔壁进度条显示的百分之九十七，在他们动身到现在，只增长了百分之五。
闻人昔在心里推算，剩下的百分之三需要多少时间。
只要裘金或是柏瑗，任何一组提前找到司鸣玉，舒然已经到达。
在瞬移和治疗的条件下，一切状况都来得及。
嘀。
数字跳动。
闻人昔眉头紧皱，他确信自己的计算没错，现在还没到时间。
不过现在纠结已然无用，这个消息得传递给其他人跳动。
“加快速度！注射进度增长时间有变化，比之前快了——”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闻人昔一时失语。
还没有结束。
嘀嘀。
又是接连两声的提示音。
“快了？算了，直接说还剩多少时间。”
耳麦里重复地叫了好几声，闻人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没时间了。”
“什、”
“到百分百了。”
闻人昔说，干涩的眼睛一眨不眨。
绿色的阿拉伯数字，像是在故意嘲笑他的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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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尔西已经早早站定在前，其他成员脸上也满是期待地望着试验台的方向，屏息等待。
他们可是在造神！
即使不是真正的神明，但也会是超越人类的存在。
那么多年，集合了不知多少人的心血，却在他们这一代出了一个司鸣玉。
天时地利人和，眼看就要成功了。
谁能忍住不激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空气中隐隐的躁动逐渐沉寂。
试验台上的青年毫无动静。
“首领......？”
有人忍不住出声，心中猜测浮现，却不敢相信，只能茫然地看向达尔西。
“不可能...不可能失败.....”
达尔西喃喃着，眼睛死死盯住没有反应司鸣玉。
司鸣玉是这么久以来最接近神的神眷者，甚至与那些伪神有联系。
能得到伪神的青睐，一定是因为他也能成为伪神，才会提前来拉拢。
正因为如此，达尔西才会把为自己准备的路让给了他。
然而现实告诉自己，他赌输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多年失败的经历，让达尔西很快就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当看到青年微微起伏的胸膛，他的脑海中一道电光闪过。
“人还活着......”
失败品无一不是死亡，可是司鸣玉还活着。
这说明什么，他没有失败！
是了，成神需要更多的神力。
“所有人去提取药剂。”
“可是首领，我们已经没有‘血包’了。”
成员看着达尔西回过身，他的目光一寸寸扫过，成员心底冒出一股不安。
“这里不是还有吗？”
成员脸上浮现惊恐，想反抗逃跑，脚却像是被牢牢钉在原地，无法挪动。
在意识到自己无法违抗后，才知道在一开始就落入陷阱。
顶着或绝望，或愤怒，或茫然的目光，达尔西抬起双臂，朗声道。
“现在是你们奉献的时候了，神灵会记住你们的功劳。”
“那你做第一个吧。”
背后突兀响起一道声音，达尔西先是一惊，然后心底涌出狂喜。
他就知道实验不会失败！
他转过身，看到一双暗金色的眼眸，瞳孔圆圈处鎏金忽明忽暗，像是藏着星辰大海。
神秘而深邃，仿佛牵扯着人沉沦其中。
在灵魂上刻下无数遍的瞳孔，达尔西无法抵抗，也不会抗拒。
他放任自己沉浸进去。
......
那是一段经历漫长岁月也无法磨灭的记忆。
还有早已模糊遗忘的前半生。
他回到了自己还是子爵，还是一个普通人的时候。
子爵是家族施舍的头衔，只因为主家的少爷们需要上战场，而高高在上的公爵大人想起了被遗忘在角落的私生子。
他命人将正在马棚的私生子带过来，管家转述告知一切，便让人退下。
从头到尾，眼睛都没有看向瘦骨嶙峋的儿子。
他成了子爵。
也成了一名将领。
战场没将他杀死，反而成为了他往上爬的养料。
能穿华丽的衣物，能吃到珍馐美味，能受到人们敬仰，得到了所有他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
然而这一切志得意满，在回到家族里轻而易举的抹去了。
因为他的兄长们是神眷者。
后来，他差点死在战场上。
等待血液流尽的时间里，子爵只觉得自己的前半生乏善可陈。
也许恶人活千年，他遇到了好骗的神灵。
他没死成。
可是他再也没见过祂。
因为那些伪神想要抹除祂的存在，让信徒找不到祂！
自己这种不择手段的烂人都能让祂心软，这样的神灵当然会被心机叵测的伪神囚禁！
他不在乎成不成神。
他只是想踏上神域，将伪神斩下，救出自己的神灵，匍匐在祂的脚下。
然后聆听祂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
达尔西眼前恍惚片刻，看着近在咫尺的地面，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跪下。
像记忆里那样匍匐在地。
达尔西想问您还记得我吗，又想起现在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脸，不知如何开口。
这边司鸣玉已经把这个人类的一切都‘看’完了。
总而言之，他的内心有些复杂。
不是因为自己有个为了祂与世界为敌的狂信徒，而是突然发现达尔西不仅知道人类司鸣玉的身世，还是参与者。
从睁眼就知道自己是人造胚胎，就算是神灵也不会抢夺人类的生命，所以这个实验从一开始就是失败的。
只是因为司鸣玉的降临，实验成功了，也阴差阳错的给了达尔西希望。
作为唯一成功的实验体，达尔西当然不会放弃寻找自己的踪迹。
怪不得他才刚出卡奥斯的地盘没多久，就被盯上了。
算了，等他死了，这段因果就该断了。
司鸣玉不再理会脚边的人类，眼神精准地锁定直播镜头。
镜头后面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吓了一跳，却不约而同移不开眼。
哪怕还是熟悉的脸，但那双不似人类的双眼，所有人都对这位的身份有所猜测。
人们紧紧盯着他启唇，声音仿佛在脑中响起。
“你们好，星际人类。”
“我是司鸣玉。”
说到自己的名字时，神灵神色柔和，目光像是在透过镜头看向与他相识的人。
人们还在疑惑神灵为什么不报自己的名讳，神灵似乎就听到他们的想法。
“我不是记载上的任何一位神灵，如果硬要算的话，”青年眉眼挑起，语气愉悦地宣布，“我是所有神灵的大哥。”
“......”
众人：啊？？？
虽然不想怀疑神灵，但这个大哥六主神知道吗？
“时间有限，我们长话短说。
往后神灵不在，伴生兽失控也会随之消失，未来神眷者也会不再诞生。”
刚刚放松的氛围急转直下，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炸弹给炸懵了。
又是新冒出一个主神，又是神灵不在的。
一定是神灵讲的不是星际语，所以他们听不懂了吧哈哈。
“什么不在！那是伪神在欺骗您！”
一直沉默的达尔西咬牙切齿道，“祂们一定不想您拥有信徒，所以才哄骗您说要离开，实则是掩盖自己野心的借口！”
司鸣玉：“.......”
这个人类是听不懂人话吗，之前说了是神灵的大哥是被他自动过滤了吗？
误导星际人类就算了，还延长祂的工作！
“那我要相信一个把我当做实验品的人类吗？”
达尔西脸上血色尽失。
他想抬起头，却在想起自己所做的一切，僵在原地。
修长的黑靴走进视野，头顶落下的声音冷冽，像是达摩克利斯之剑坠下。
“你的猜想、实验从来不存在。无论是造神的司鸣玉，还是二十年前的实验胚胎，能延续到现在
——都只是因为我想。”
“不..不是的...我只是想救您！中途出现了一点失误，如果我知道这是您，我一定不会这样对您的！”达尔西已经语无伦次，只能苍白的辩解着。
救神。
多么狂妄，一个连神域都无法触碰，连人类都不是的达尔西这么说着。
画面里的青年眼中毫无波澜，只是转眼看向镜头外，像是看到了什么，眉头蹙起。
又再度看向镜头。
“闻人昔，通知他们返回。”
正在看直播的闻人昔一愣，没想到司鸣玉会跟自己说话。
紧接着理解了对方话语里的意思，有些犹豫。
司鸣玉很强，他应该按照祂的吩咐让金源白他们撤离。
但是.......
青年的面容被闻人昔用眼神勾勒了无数遍，那双不似人类的眼眸更是令人心生敬仰，一点也看不出脆弱的痕迹。
可是闻人昔心底隐隐有所不安，正想着大家都是一步之遥，金源白他们的实力也不至于拖后腿，留下保险一点时，对方下一句也证实了他的预感。
“我会毁了这里，他们承受不了。”
“那你呢？”闻人昔话语刚出口，脑海已经浮现了答案。
明明隔着屏幕，对方像是能听到一般做出回应。
“我不会留下，比起在这里耗费时间，其他地方更需要你们。”
司鸣玉说完，微微弯了弯眼，“再见。”
话音落下，镜头破碎，画面一黑。
直播间关闭，屏幕后却陷入一片混乱。
有人在想神灵‘预言’的真假，有人在调动兵马全力镇压异兽，有的人不愿放弃依旧在前进奔跑，所有的一切都在争执。
然而这一切传不到司鸣玉这里。
毁掉镜头后，司鸣玉感知到裘金他们还在接近这里，本就崩坏隐隐作痛的身体，现在觉得脑壳子更痛了。
算了，直接把他们扔出去好了。
为了留点力气，司鸣玉决定回实验台躺一下，然而脚刚抬起就感受一股拉力。
“大人您要走吗，您要抛下...”达尔西喉咙滚动了一下，最后还是把‘我’字咽了下去，换成了别的，“抛下人类吗？”
达尔西小心翼翼的话语与离开废弃星前，001偏执怨念的呓语重合。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话，不同的语气，甚至处境不同，却是同样的让人烦躁。
抛弃又如何，选择又如何。
司鸣玉不明白，于是祂问：“被神灵选择是一件好事吗？”
没被选择的异兽，依旧强大，能对被选择的人类形成危害。
被选择的人类却被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束缚，甚至死亡。
也许战争无处不在，也许是一些必经的道路，但是司鸣玉看到了，祂并不想是自己或者是神灵促成的。
让两者最后‘殊途同归’，造成现在的局面。
面对达尔西的问题，如果[命运]在这里，祂肯定会说：只是入场退场罢了。
一阵剧烈的疼痛让司鸣玉回过神，达尔西依旧巴巴地仰望着自己，似乎是在等待他审判自己的回答。
可惜司鸣玉什么都没听，也没想过要答案。
感受着身体已经濒临极限，他扫过周围那些在达尔西跪下后，被控制着跪下无法动弹的人。
要不让祂们喝酒前，先把烂摊子收拾了吧。
祂这么想着，垂下眼帘遮挡住那抹鎏金。
......
地下实验室的爆炸让半个星球内部塌陷，尘土和巨响都被宇宙真空隔绝。
比起废弃星宛如水晶球一样，碎成一片片雪花的浪漫绚丽。
它结束的悄无声息，只剩下一层层荡漾开的鎏金，宛若银河穿过星际宇宙。
星际各处的人类都不约而同地追寻着，在沦为战区的各处，随着鎏金掠过，种下无数生机。
小孩在异兽口下虎口逃生，伴生兽失控的神眷者平静下来，挡在前线的男人伤口愈合。
在他们还在怔愣间，狂暴的青色龙卷风将异兽瞬间分解，火雨如箭矢般精准落下，雷霆覆盖大地......
仿佛神灵降下怒火。
这一场‘清扫’只持续了不到半天，人类迎来胜利的欢呼。
直到一切平复，神眷者发现伴生兽消失引起一阵短暂的恐慌，后来又发现其他没有变化结束。
只是人们心里已经留下黑发神灵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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