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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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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雪并不知道监视器前关于她的讨论，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做她的背景板，就像一个任人摆弄的洋娃娃。
等场记拍板开始，她就变成了一个愤慨的女学生。旧社会的规训让她的裙摆长到了脚踝，身上的制服一丝不乱，却在这里参与着最大胆的行动。
哪怕在赵晓饰演的女主角的演说下变得深情激动，也不会做出过大的动作，甚至右手还下意识正了正左手腕上的皮质腕表。
好在她在导演的监视器里几乎不怎么出现，才让她显得不那么格格不入。
周明昭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很欣赏这种没有被专业表演课影响过的表达，很纯朴，不是表演的表演。
于是他起身出去，拨通了一个电话。
如雪自然不知道天降的机缘来了，就算知道，她也最多会感叹一句机会果然是留给她这样时刻准备着的人的。
在大荧幕上出现十几秒的镜头，往往拍摄时长可以达到七八个小时。不过好在，赵晓虽然有一些自己的小心思，表演水平还是在及格线之上的。
只是简单的几条之后，现场导演就示意这场戏已经可以了。
如雪跟在工作人员身后，她现在终于可以脱下身上的学生装了。
影视城的夏天潮湿闷热，每个人都备着充电宝和小风扇，但在厚重的衣褥面前也不过是聊胜于无罢了。
为了方便穿戏服，如雪里面还穿着短裤和T恤，所以现在她只需要脱下外面的上衣和长裙就好。
她的戏份结束了，不过她并不能立即离开，得等到剧组包的大巴上凑满了一车人之后才能一起回镇上。
回程的大巴上，如雪并没有和往常般抓住这段时间好好休息，而是攥紧了自己的手机，陷入等待之中。
她反复默念着平常心，却仍然控制不住心跳如雷。
她几乎是每间隔个几秒就打开锁屏看一下刚刚通过的那个好友申请，只占了半个屏幕的聊天记录里是她精心酝酿出的自我介绍和一个可爱风的表情包。
点开周明昭的朋友圈，里面空空如也，如雪并不意外。只好再检查了下自己的朋友圈，隐藏了一些搞怪的内容。
她的等待居然不是徒劳，顶着黑色头像的周明昭给她发来了一张名片。
“他等下会来加你的，小姑娘天赋不错，可以在圈子里试试哦。”
如雪在备忘录里编辑好自我介绍后才忐忑的发送了好友申请。
好在对面很热情，表示自己是周明昭所在的影视公司的工作人员，希望能和她线下谈谈。
本着这么大一个明星应该不会干卖人去缅北的勾当的想法，如雪和她约了第二天下午的见面。
影视城并不在市区，如雪看了看手机，只好订了最迟一班从城镇到S市的高铁。
S市物价不低，不过有了在影视城兼职的费用，如雪不至于太过紧巴巴。
她换上价值半个月生活费的薄荷绿棉绸连衣裙，不低的价格让它有垂坠的质感，清爽的颜色也让她在炎热的夏季看起来很舒服。
影视公司在市区的创新园区内有整整5000平米的办公面积，有着大片的开放式办公区。
如雪握着手机的手用了些力气，她站在大厅的角落，向周明昭推荐的那个工作人员发了自己到达的消息。
很快，一个看起来大约三十出头的职业女性走到了她面前，她很自来熟地半搂上如雪的肩。
“你好呀，如雪是吗，很高兴见到你，我是赵莫渝。你比照片还要好看。”
如雪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你好赵姐，我是林如雪。”
如雪垂下眼，视线划过对方颇具设计感的海蓝色丝绸上衣。如雪很喜欢她，赵莫渝身上有那种成熟女性的亲和力和包容感，连身上的香水味都让她觉得很舒服。
赵莫渝引着她从工位之间的空地走过，进了一排由不透明玻璃围成的小型会议室其中的一间。
如雪拉开了白色的会议椅，赵莫渝却没有坐在她旁边，而是会了自己的办公室拿来了一沓文件。
一份经济合约。
如雪有些吃惊，不过她还是尽量平复下自己的心情，然后细细地翻看了起来。
一份很不错的经济合约，不管是五年的时长、还是分成和自由度。
不过如雪还是有些犹豫，毕竟合同这个东西还是要慎重再慎重的。
“没关系如雪，你先拿着好好想想，我等你的决定，想好了随时联系我哦。”在如雪开口之前，赵莫渝先给了她一个台阶。
如雪点了点头，认真地听赵莫渝往下说。
“其实我也了解了一些你的情况，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份合同基本只会给你的人生带来正向的改变。”赵莫渝握了下如雪攥着合同的手，她做着精致法式美甲的手微凉，但很柔软。
“如雪，改变人生的机会不是只有这一个，但是绝不会很多，我真的希望你能好好珍惜。”
如雪看向她的眼睛，感受到一些温柔而坚定的东西，让她不由得点了点头。
几乎是走出大厦，如雪在边上的咖啡厅里寻了个角落，几乎是逐字逐句地又看了好几遍合同，就把那承载着她未来命运的纸张又放回了帆布包里。
她就这样，带着她的未来，在城市里徘徊。
父母半信半疑地打来她说急用的钱，她又将手里所有的钱都凑在一个平台里。
专业的事她不敢妄下定论，她约了个她能承担得起的最贵的律师。
律师也告诉她，这是一份很不错的合同。
又或者说，这是一个好机会。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如雪想，她要搏一搏。
她的优点不多，做出决定就绝不后悔是一个。
出乎赵莫渝的预料，她在下班前接到了如雪的电话。
有胆识，赵莫渝忍不住感叹。
不过她还是将一个比她年轻些的女孩带到了她的面前，如雪简单得瞟了一眼，不好意思多看，只是见她穿的质朴，白衬衫牛仔裤，脸颊红扑扑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我们公司的艺人助理，现在她就是你的专属助理了，她会给你介绍一些基本的东西。”
如雪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再仔细打量了下这位助理。
“我叫孙柳，今年刚刚毕业，林小姐你好。我会很用心地做好你的助理的。”
如雪也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因为年龄相近，所以她对孙柳天然地有种亲近感。
赵莫渝显然是很满意她们相处愉快，接着补充道：“如雪，你还没有正式出道，所以公司只给你配备了一个助理。等你进组之后，公司还会给你安排一个司机和一个妆造师，当然，还有经纪人，就是我。”
“虽然比不上那些大牌艺人，但对新人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配置了，你也不要辜负公司对你的重托哦。”赵莫渝说着，递过来一串钥匙，“这是公司给你配备的房子，小柳就住在你附近，你有事情可以随时联系小柳，不要不好意思，这也是助理工作的一部分。”
如雪点点头，没有去问房子的具体信息。
听了一些演员的基本要求之后，如雪就和孙柳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等到了她们两个人相处的时候，孙柳明显拘谨得多，不过还是率先开口：“林小姐，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可以先去您住的公寓那边安置一下。”
“没有什么别的安排，不用叫我林小姐，如雪就好。”
孙柳笑了一下，点点头，一边引导着如雪到大厅，一边提前在手机上打好车。
公司出手大方，报销规格很高，来接的是一辆六座商务车。孙柳率先一步走到车内，将靠近门边利于上下的位置留给如雪。
如雪从善如流，赵莫渝已经提醒过她，要习惯助理的照顾。如果事事谦让，亲力亲为，反而会引起粉丝对公司和助理的不满。
而且这就是孙柳的工作内容，她也有属于自己的工作。
公司给她准备的房子很大，在市中心交通便利的地区，三室一厅，装修精致。
奶油风的装修让人觉得屋子主人温柔有品位，同时也弱化了由房子价值带来的疏离冰冷感，如雪透过这套房子，隐隐看到了一条路。
一条自己即将迈上的路。
孙柳在简单地介绍了房子几句之后也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了如雪自己。
如雪从铺着绒毯的沙发上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岛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她端着这杯水，走过这套房的每一间，淡淡的熏香在屋里盘旋。
主卧里面准备好了所有用品，还有一些简单的衣物。这其中有一些出自于奢侈品牌，大都是些价格不低的小众设计师作品，不如那些明显的logo扎眼，却能从良好的版型、布料、剪裁中感受出它们的价值。
如雪明白，光是梳妆台上那些瓶瓶罐罐加起来就已经是自己父母一年的收入，可她还是面无表情地根据台子上留着的纸条一步步地往自己脸上涂抹。
昂贵的丝绸睡衣滑若无物，如雪穿着它躺在主卧中间的鹅绒床。中央空调保持着室内适宜的温度，如雪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既然得到了，她不仅不要失去，还要得到更多，更多的更多。她值得。
她阖上眼，人群层层叠叠的簇拥，精致华丽的裙摆、金光闪烁的殿堂、周明昭温柔包容的脸，各式各样的场景在她的眼前流转。
她坠入甜美光明的梦乡。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