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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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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起来的季凡没有了刚刚的恶心劲儿,仅剩的头晕让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否还在这片土地上。
唯有紧紧抓住谭啸的衣领,才让飘在空中的季凡有了实感。
谭啸把被子盖在季凡身上,一手搂着被子,一手轻拍着对方的背。
“不怕,我在,睡吧。”
季凡闹别扭的在谭啸脖颈处钻来钻去,就跟能钻到对方骨子里似的,使劲地摩挲。
看着眼前闹腾不停的季凡,谭啸也没了招,只能不断地哄着。
“乖宝儿,祖宗,要怎么你得开口我才能知道啊。”谭啸现在是放不下也扛不起,只能跟供祖宗似的捧着。
季凡不搭话,就是一股脑儿的乱动,直到在慌乱中嘴巴贴到谭啸的下巴。
怀里的人顿时静了下来。
谭啸对此哭笑不得,“坏家伙,苦了什么也苦不了你这张嘴。”
季凡告诉了谭啸对待自己的正确方法,谭啸便撒开丫子干。
谭啸一啄一啄的好不容易将人哄睡,没过多久,一道亮光闪过,跟着就是开门声的响起。
护士例行查房,普通病房里的病患查起来比较迅速,灯光闪烁的比较频繁。
PDA的红光与手电筒的白光交相辉映,“滴”的声音不断响起。
轮到季凡的时候,季凡已经睁开了眼睛,但没搞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只是乖巧的任由谭啸拉起自己的衣袖,漏出手上带着的腕带,懂事的伸出去让护士扫码。
似乎在谭啸怀里感觉到了重心所在,随着关门声的响起,季凡有一搭没一搭的合上了双眼。
谭啸看着窗外的风景,对面的大厦里依然灯火通明,一开始慌乱跳动的心脏似乎也变得平缓起来。
也开始思考季凡失忆这件事,对两人来说真的很重要吗?
其实可以不重要的,季凡忘掉一个日出,自己可以陪他看千千万万个日出,没有了雪共白头的记忆,自己仍可以陪他度过剩余的春夏秋冬。
可谭啸忘了,季凡的开始是基于季婕真的不在乎这段婚姻。
但现在,季凡知道的是,自己即将有一个出生的外甥。
而他,就是自己实打实的亲姐夫。
季凡的亲近是病痛折磨的下意识依赖,但不是一个清醒成年人的必要选择。
待季凡伤好,他们注定会在交叉口分歧。
第二天在谭啸的陪同下,季凡再怎么不情愿也听话的做了检查。
毕竟他也想知道,自己忘掉了什么事情。
他总觉得,谭啸很悲伤。
尽管他再怎么强调没关系,但眸子里时不时透露出的悲伤,使得季凡心里隐隐作痛。
可事事如人愿终究是自我安慰的理想状态,那这就不是千篇一律的现实世界,而是神奇的乌托邦。
检查结果没有任何问题,没有生理性因素,更没有病理性原因,所以只能默认为是自发性的选择性失忆。
这种情况下医生给出的建议也只有静养,慢慢疗养,等待着身体主观能动的恢复记忆。
医生的建议直接将谭啸下意识的冲动给硬憋了回去。
谭啸反复思索,如果真的有什么,那只能是季婕怀孕那件事。
谭啸自己当时都很惊讶,也就忽视了季凡的心思。
一而再再而三的犹豫,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终究是酿成现在的结局。
错过的,就是错过。
当时的犹豫败北,现在的欲说还休,命运总是爱捉弄人的。
平凡的生活中总会有不如意将生活变得更加悲剧。
季凡坐在床上看着眼前沉默不语,默默打包的男人,双手重复交叉,咬着唇想要说点什么。
说什么呢。
说我会把你想起来的?
说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照样可以好好的?
可似乎是自己主动忘掉他的,自己也就没了说这话的立场。
成熟的人大概以万全准备面对事情为傲,但始终是缺少了少年独有的冲动,也就真的会由此失去什么。
只不过他们习惯了,自我蒙骗着认为失去的就是不属于自己的。
却忘记自己从来只有因果利弊下的选择,从来没有从心过。
季凡咬了咬牙,用非常确定的语气朝谭啸保证:“我一定会想起你来的。”
正在收拾东西的手停了下来。
自己还是让季凡担心了。
谭啸走到床前,轻抚着季凡的脑袋。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不怕的乖宝儿。”谭啸俯身轻抵季凡的脑袋,“只要你好好的,我怎样都无所谓。”
本来就无措的揣测对方心思的小孩儿,这下子如同开了水龙头似的,眼泪哗哗的往出冒。
谭啸拥住身下的人,无声地轻拍着。
似乎季凡的眼泪,将两人的悲楚都以眼泪的方式诉说出来。
大家在眼泪中和解,在眼泪中有了重新开始的勇气。
等季凡跟着谭啸进了家门,就看见季婕一个人吊儿郎当的做在沙发上,不成样子。
“姐你不是出差了?”季凡看着毫无形象啃着大梨的季婕,不由得将怀疑的目光转向谭啸。
不会真因为照顾自己,让怀孕的姐姐独自在家吧。
感受到身后强烈的目光,谭啸的背一僵,朝着季婕使了个眼神。
季婕接收到信号,马上反应过来。
“本来是要走的,但是突然临时取消了就没走。”
季凡听到这儿便开始了老妈子模式,“要我说你们领导也太不做人了,你们部门就剩你一个能用的了吗,让你一个有孕在身的人出差怎么想的......”
“我...”季婕正想着和季凡说清楚怀孕的事情,就被谭啸打断拦了下来。
“你先去休息,去床上躺着去。”季凡刚想拒绝就被谭啸的眼神警告憋了回去,“不头晕了?”
季凡只能老老实实的去房间休息。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在别人夫妻的房间躺着,且没有任何觉得奇怪的地方。
谭啸坐到沙发上手里摸索着烟,只是夹在手中闻了闻。
他对烟这种东西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偶尔出门在外的散几根。
也只有烦躁极了的时候才会消解几根。
“你来做什么。”谭啸头也不抬的,一晚上的折腾已经让他没有精力去管别人的闲事。
“我妈问我今年过年回去不,我说了不回去,但是她非要让我回去。”季婕局促地捏着手机,“可能是觉得我和她说怀孕的事情,又可能是觉得能拿谭楚拿捏我。”
“所以我来找你,你出面拒绝她也就不折腾了。”
“知道了。”谭啸抬头盯着季婕,对方只感觉到浑身一冷,仿佛被什么冷兵器抵在了软肋,“季凡出车祸了,在祝寿那天。”
“他不让我告诉你。”谭啸放下手里的烟,紧皱眉头,“他受了惊吓忘了些事情,现在只当我们是正常的夫妻。”
“在他面前说话注意些。”
季婕听到的一瞬间有担心,但也有一簇劫后余生的庆幸。
季凡忘记之前的事情,也就忘记了关于她的种种。
对她来说,未必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