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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垂叶忧忧畏盛夏,弱水潺潺末伏天 ...

  •   「垂叶忧忧畏盛夏,弱水潺潺末伏天。」
      七月十八日,春舒来到了清溪山,和吴祭一同住下。
      村里的人爱围着空地上停放的车嘀嘀咕咕的说话,房间里,春舒和吴祭对坐,谈起事情。
      “春舒,大概情况你也知道了,何秀雅知道很多,我想让她给我们提供山上那具尸体的位置,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借此让警局开展调查,但这样做的话我们需要搜集铁证,不然是无法定罪的,还有,目前我们还没有人贩子的信息……”
      “嗯,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能证明梁河拐卖人口的真实证据,以及在他手里的人贩子张拐的信息。”
      “有计划了吗?”
      “我还需要一些时间,现在你是我助理,这两天你就四处转转,我的生意该找合作的村民了,根据我的猜测,应该有七八成的概率他们会来问,到时候,我们分头行动……”
      两人没说太久,就先后出了门。
      楼下的村民还在指着车说话,春舒走了过去:“各位好,我是吴老板的助理,我姓林,我们老板已经考察好了清溪山,认为这里值得投资,打算以合作的形式开发这里的资源,但需要先找几家试验,想要了解一下村里各家的情况怎么样,如果哪家有意愿参与可以来找我。”
      围在车边的几位村妇扭头与身边的人说悄悄话
      “王嫂,你咋想,这大老板靠谱吗?你们家要不要试试?”
      “我们家才不参加呢,我儿子大了已经自己出去打工赚钱了,我家那懒货天天去赌,没钱还克制一些,有钱可不得了,我们家不掺和这事儿。”
      “梁河他媳妇,你们家孩子刚一岁吧,正是花钱呢,你们家参与试试呗。”
      “张婶,这事儿得看孩子他爹,我家这…你也知道。”
      “唉,可怜你家娃才一岁,摊上个这样的爹,往后还不知道受什么罪呢。”
      人群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春舒看向那位“梁河媳妇”,很瘦,脸色蜡黄,手指上长着老黄茧,衣服袖子稍有些短,一抬手能看见些青黄红紫的痕迹。
      春舒走了过去,“是有意愿参加吗?可以先了解一下,和家人商量一下,想参与了可以到这里找我。”
      年轻的皮囊,优雅礼貌的举止,外加一副知识精英的感觉,很容就获得了这群妇人的好奇。
      “那个,林助理对吧,你们老板的生意是不是很大?你们缺干活的人不?林助理你结婚了吗?”
      “张婶,你这是给你男人找工作呢,还是给你闺女找婆家啊?”李家媳妇笑着挤兑张婶。
      “去去去,你这眼脏心脏的,说什么胡话呢,林助理您别介意啊,我没那个意思,就是关心一下问问,别把那胡话放心上。”
      “没事,各位,如果有愿意了解的,想试一试的可以跟家人商量过后来找我。”
      等了几日,这些人陆陆续续的来问了些问题,春舒留意了那些特殊人物,准备将自己了解的信息告知吴祭。他抄了小路去找吴老板。
      村子西,何秀雅的家里四个人围着桌子环坐,梁文、何秀雅、吴祭和春舒都在,没有一个人先开口。
      “吴先生,不用这么紧张,梁文会帮你们的,他不会向村子告发你们,他对村子没什么感情的。
      “何姑娘,你一开始可没说他会参与进来。”
      “梁文你自己说吧。”
      “吴先生,我也想让梁家村受到惩罚,您不用害怕我会做什么。”
      吴祭没说话,春舒环视着这栋干净的房子,并不关注桌上这些人。
      梁文无奈开口:“吴先生,我说的话是真的,我爹死的早,我和我娘在村子里活得很苦,还不断有人骚扰,好在没人真的上门做什么丑事,我每天都要去镇里上学,有次回来撞见几个人夜翻我家围墙,我连忙大声喊叫,才让那些人跑了,后来我不放心我娘,每天都回来,我娘看不下去,说让我回学校里,等她找到人把房子和地都给卖了,就和我一起在镇上生活。”
      “本来,我和我娘是可以离这里远远的,可等我回家的时候,我娘已经不在了。”梁文苦笑一声,“我问他们发生了什么,梁家村的人告诉我,说我娘不守妇道,和人私会,就把我娘扔进山里的戒洞,活活耗死的,可我知道不是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是这样的,是那群畜生强迫我娘,到死都没放过她。”
      没有人说话,只有何秀雅给梁文倒了杯水。
      “吴先生,上次我去镇上给人干活碰见梁河了,他去玩儿牌,赢了钱请人去喝酒了,半路上送他的人碰见我了,我给他带回来的。”
      “那他喝醉都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只是一直在吹嘘自己多厉害,但是……”“他手机响了,我就打开看了几眼。”
      “你看见什么了?”
      “梁河要卖掉他媳妇和儿子,这件事村子里的王家也参与了,王箭要卖他儿子,他们和张拐约好了一号夜里在老地方交易。”
      “王箭要卖他儿子?”春舒开口说了进门后的第一句话。
      “是,他家里的事我不清楚,不知道这真的假的。”梁文老实道。
      “估计是真的,我以前听人说过,王箭怀疑他儿子不是自己的种,将他媳妇打了一顿,但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他们家的事没人关注,他们也不和村子往来,大家都在背地里说他读了书还不是回来老老实实种地,白白花了那些钱。”何秀雅看着大家的目光将这传闻说出来。
      “交易地点你知道吗?”
      看着吴老板的眼神,梁文躲闪了一下,低头看向地面,用微弱的声音说了句“知道,在以前山上建的庙里,现在成了危房,基本没人会去那。”
      “你去过那里,你去做了什么?”春舒突然的问话十分犀利强迫。
      “我…我…没做什么,就是个意外。”梁文懦懦不安道。
      “他去和别人私会去了,不用问了。”何秀雅说完喝了口白水。
      梁文满脸震惊,张口想问些什么却是哑然,随即一脸颓唐低着自己的头。
      “明天晚上十一点你出门,和我们一起去一趟山上。”
      “何姑娘,我们先走了。”“春舒,走吧。”
      老旧的木椅吱呀地响,临到门口,春舒扭头对着梁文说了句:“她不爱你,你恨她但又不敢伤害她,对吗。”
      就像卑陋的臭虫占有了一朵名贵的花,不敢放她走,也害怕自卑于花木为何那样高洁,于是就卑劣地用自己的臭味一点点侵蚀着花蕊,最后,花还是那朵花,却失去了自己的香。
      回到住处后,春舒告诉吴祭梁河家里应该还藏有一笔金钱,不然不可能这些年一直有钱赌博,另外梁河的舅舅在村里帮村长做事,有些裙带关系,这些年他们买卖人口的交易肯定离不开这些人的掩护包庇,这些都是通过张婶和其他妇人提供的小道消息推测出来的。
      “这样,我们明天先去认认路看看那座庙在哪,然后第二天带上车里的酒去梁河家喝酒,就说想跟他谈生意把他灌醉,他比其他人好接触,我们找找他手机,最好也能在他家里翻出来一些其他犯罪证据,等一号到了我们守株待兔争取能抓到人,但要想办法避免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吴祭的商议虽然简陋,确也是最符合两个人的力量能做的事,他们都是心有所困的人,即使报警也要在那之前得到自己想要的。
      “最近山上来了很多写生的学生,你白天去山里踩点的时候注意一些,至于王箭家的孩子和梁河家的人,想办法让他们在那天白天“出点事儿”吧,避过危险,也不影响我们行动。”
      “我想想具体怎么做合适。你有什么想法吗?”吴祭随口一问。
      “有,王箭可以先放一边,那天他去不去都不影响什么,但梁河必须去见张拐,可以找阿元让他把王家小孩带回自己家,何秀雅应该能留住人,梁河家只能看他妻子能为孩子做到哪一步了,找个合适的机会试探下吧。”
      “你要放过王箭?你在梁家村的仇人不是他?”
      “是他,他逃不了,但你的事更紧张,你说不定还有机会能……”
      “春舒,谢谢。”
      “不用,我们本来就是合作,互利而已,你不用谢我。”
      “别总把话说这么绝,会吓跑很多朋友的。”吴祭拍了拍春舒肩膀,劝慰这个认识了许久说话依然凉哇哇的朋友。
      山上的路不好走,尤其是夜里,手电筒的光很微弱,像放了好久突然拿出来还没吃饱电就不得不来工作。
      一行三人走的倒是并不远,就是七扭八拐,方向极难辨别。
      破旧的庙里墙塌了少半,庙里的烛台桌脏的看不出样子,吴祭拿着手电在四周看了看,这地方易藏人,若是惊了对方跑了,并不好抓。
      看过地点后几个人不再逗留,下山回村,行至一半路程的时候,春舒听到了细微的流水声,停了脚步,吴祭见状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在听那边的水声。”
      “今年旱,水都快没了,快些走吧。”梁文其实不愿来这里,只是为了那些作祟的懦弱心理和微末的利益而选择了在妻子这一边。
      第二天中午,春舒带着酒和吴祭一起去了梁河家,梁河看着大老板带着酒来找自己,颇觉自己本事大,吴祭有眼光,言行间都是对自己的吹嘘,春舒只做个陪客,没多久就出门去了厨房,留吴老板在屋里灌酒。
      梁河的妻子黄芝是邻村的,家里姊妹多不受重视,经人介绍嫁给了梁河,这个胆小卑微的女人在灶火前盯着火,锅里是梁河刚刚吩咐做的肉。
      “家里小孩儿睡了吗?怎么不见人?”
      黄芝被春舒突然的说话声音惊了一跳,缓过神后才反应过来在问孩子,“睡了,在里屋,等两点了才会醒。”
      “听说你是隔壁村的,梁河打你你家里没人出面吗?”
      黄芝明显的紧张了一下,“没有,梁河没打我,林助理别乱说。”
      “你跟梁河结婚多久了?”
      “有六年了。”
      “如果我告诉你梁河要把你们母子卖了,你信吗?”
      哐当一声,黄芝手里的锅铲砸掉在锅沿上,满目惶然,一颗泪珠滑落挂在脸颊上。
      黄芝用袖子擦了脸,重新拿起锅铲在铁锅里翻搅。
      “信,怎么不信,他以前还用家里的东西抵押赌债,后来还想把我抵押给堵场的人,是赌场不要我这样的女人,我才能行幸免,他的赌债有一多半都是我种地做手工干些零零碎碎的活替他还的。”
      “你没想过离开这里,离开梁河?”
      “林先生,实话跟您说吧,我不会离开这里的的,我很感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我自己会想办法,别的我就当没听见,厨房烟大,您出去吧。”
      “八月一号,别让小孩在家。”
      屋内,梁河已经喝的酩酊大醉,吴祭还有几分清醒,和春舒一起在屋里搜东西,却什么都没找到,黄芝进来了,看见两个人的位置和动作便明了,看着春舒直接说:“梁河的钱藏在院里第三面墙下种的一排菜旁边,账本也在,你们要找的东西应该在那。”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吴祭有些惊疑,这是哪出戏。
      “你们和赌场要债的人不一样,而你帮了我,那东西放了好些年,应该是你们要找的,不管你们是谁要干什么,我们两不欠。”黄芝关门前看了眼屋里趴在桌上的梁河,在心里对自己说:梁河,这下我们扯平了,当年你救了落水的我,我不得已嫁给你,这些年为你洗衣做饭还债我也从不抱怨,可你真的不该,不该想卖了我和平儿,我可以忍受你的打骂,但你真的不该动孩子的念头,梁河,人在做天在看,我要为我孩子积福,今后,我们再无因果。
      东西用铁皮盒装的很好,两个人将东西带回去上传到电脑上备份,又趁夜色将东西放了回去。
      一切都已就绪,七月的尾巴快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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