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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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晨光刚刚漫过教学楼尖顶，林舒已经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站了二十分钟。他今天特意换了件浅蓝色衬衫——上周谢梧随口说过"你穿蓝色好看"。书包里装着那盒进口巧克力，还有一本包好的《费曼物理学讲义》，扉页上他模仿姐姐的笔迹写了句"给最有勇气的孩子"。
"林舒——！"
熟悉的声音伴着自行车铃铛声由远及近。谢梧骑着一辆天蓝色自行车冲过来，急刹时轮胎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声响。他今天穿了件印着卡通恐龙的红色T恤，头发乱蓬蓬地支棱着，后座上坐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
"我妹非要跟来！"谢梧单脚撑地，耳尖通红，"谢棠，叫哥哥。"
小女孩歪着头打量林舒："你就是上周在校门口跟哥哥表白的漂亮姐姐...啊！"话没说完就被谢梧捂住了嘴。
空气瞬间凝固。林舒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那个荒唐的表白事件过去两周，他们默契地从未提起。
"童言无忌！"谢梧干笑着松开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肯定把别人认成你了！"
林舒蹲下身，从书包里拿出草莓牛奶："我是林舒。"他假装没看见谢梧慌乱的表情，却在递牛奶时故意让指尖擦过对方的手背——这个恶作剧般的触碰让谢梧差点从自行车上摔下来。
"谢谢林哥哥！"谢棠欢快地接过牛奶，凑到谢梧耳边用夸张的"悄悄话"说，"这个哥哥比你说的还温柔！"
谢梧的耳朵红得像他的T恤。林舒突然想起那天银发少年在校门口说的"你的眼睛很特别"，当时只觉得荒唐，现在却莫名心跳加速。
"江墨呢？"谢梧东张西望地转移话题。
正说着，一个清瘦的身影出现在校门拐角。江墨今天穿着深蓝色衬衫，衬得肤色愈发苍白。看到三人时他明显怔了一下，左手下意识摸了摸腕间的黑色护腕。
"你真来了？"谢梧瞪大眼睛。
"路过。"江墨推了推眼镜，手里的纸袋飘出淡淡药香。
林舒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比昨天更重，护腕边缘露出崭新的纱布——显然刚换过药。那个纸袋里隐约可见药盒和绷带的轮廓。
"上来！我载你们！"谢梧拍拍自行车后座，成功让江墨后退了半步。
十分钟后，四个人以极其危险的姿势挤在一辆自行车上。林舒抓着谢梧腰侧的衣料，透过薄T恤能感受到对方紧绷的腹肌和剧烈的心跳——不知是因为费力蹬车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我家虽然小但超温馨！"谢梧在急转弯时大声宣布，成功让后座的江墨死死抱住了支架，"我妈做的红烧肉是全小区第一！"
谢梧家在三楼，门口贴着歪歪扭扭的春联和儿童画。门一开，系着卡通围裙的谢妈妈愣住了："哎呀，这么多同学！"她目光在江墨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快进来，正好排骨刚出锅！"
小小的客厅挤满阳光和饭菜香。江墨站在玄关，身体微微僵硬——这和他那个冷清的公寓截然不同。林舒注意到他的视线在墙上那张初中毕业照上停留：照片角落里的谢梧脸上带着淤青，却笑得灿烂。
"别拘束呀！"谢妈妈把江墨按在沙发上，塞给他一杯热茶，"小梧天天念叨你们，说林舒学习多好，江墨竞赛多厉害..."
"妈！"正在偷吃排骨的谢梧差点噎住。
林舒默默将巧克力放在茶几上。谢妈妈眼睛一亮："哎呦，这不是小梧念叨好久的进口巧克力吗？每次去超市都看半天，就是舍不得买。"
"妈！"谢梧这次真的呛到了，脸涨得通红。
江墨捧着茶杯，目光扫过墙上谢梧的篮球赛奖状和"进步之星"证书。当看到谢棠指着照片说"这是哥哥为保护同学受伤后拍的"时，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午饭时，谢妈妈不停地给三个男孩夹菜。谢棠突然指着江墨的手腕："江哥哥，你这里疼吗？"
餐桌瞬间安静。江墨的筷子停在半空，护腕下露出绷带边缘。
"谢棠！"谢梧慌忙打断。
"没关系。"江墨放下筷子，慢慢卷起袖口。狰狞的疤痕盘踞在苍白的手腕上，"已经不疼了。"
谢妈妈倒吸一口气。只有林舒注意到，江墨说这话时目光一直停留在谢梧锁骨处的疤痕上——那是初中时为保护同学留下的。
"我、我去拿冰淇淋！"谢梧跳起来冲向冰箱，耳尖红得滴血。
下午的阳光透过纱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四个"孩子"挤在谢梧的小房间里——江墨检查着谢梧的复习计划，林舒翻看相册，谢梧坐在地板上给妹妹拼乐高。
"这张是什么时候？"林舒指着一张谢梧站在数学竞赛领奖台上的照片。
"初二吧。"谢梧头也不抬。
"他可是数学小王子！"谢棠骄傲地说，"后来为了帮..."
"谢棠！"谢梧一把捂住妹妹的嘴。
江墨突然指着谢梧草稿纸上的一处计算："你用了阿波罗尼斯圆定理？"
"上学期老陈偷偷教我的。"谢梧挠挠头。
林舒和江墨对视一眼——这个定理通常是竞赛内容。林舒突然想起那个表白午后，谢梧拍他肩膀说"兄弟你很勇敢"时的样子，胸口泛起奇异的暖意。
傍晚，江墨起身告辞："医院有约。"他右手无意识地摸着左腕疤痕。
送江墨到门口时，谢梧塞给他一个保温盒："我妈特意多做的。"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小，"那个...手腕的事，我懂。"
江墨接过保温盒，指尖微微发抖。他看了眼站在谢梧身后的林舒，突然说："那天在校门口...我看到了。"没等两人反应，他已转身离去。
天台上，夏末的星空璀璨如洗。谢棠睡着后，林舒和谢梧并肩躺在凉席上。
"江墨说的'看到'..."谢梧声音发紧，"是指那天你...呃，有人对你..."
林舒侧过头，发现谢梧的睫毛在月光下微微颤抖。他突然想起银发少年说"你的眼睛很特别"时，自己心跳漏拍的感觉。
"嗯。"林舒轻声承认，"当时觉得很荒唐。"
谢梧猛地坐起身："现在呢？"
夜风拂过两个少年的发梢。林舒看着谢梧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的期待和忐忑如此明显，让他想起自己昨晚在巧克力盒里偷偷塞的纸条。
【如果是现在的你再说一次，或许我会回答"好"】
"现在..."林舒慢慢靠近，直到两人的呼吸交融，"我觉得眼睛特别的人是他。"
谢梧瞪大眼睛，突然扑过来抱住他："那个不算！那是我跟朋友打赌输了！"他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我...我可以重新表白吗？"
林舒感受着怀里的温度，轻轻点头。星光下，两个伤痕累累的少年相视而笑，谁也没有注意到楼下江墨驻足仰望的身影——他手里捧着保温盒，腕间的疤痕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