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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缘由   ——李 ...

  •   ——李迟舒收到沈抱山的好友申请那会儿刚在浴室洗完澡,正吹干了头发准备把洗好的衣服晾了,手机恰时响起一声震动。

      他这段时间收到的不正经的好友申请实在太多,奈何刚刚开学,班群里正儿八经的各种通知也多,李迟舒每次收到消息都只能尽早打开手机看看,以防错过什么重要通知。

      他晾好手头的衣服,把手擦了擦,才拿起手机,按亮屏幕。

      手机是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他去二手店花两百来块买的不知道几手的旧手机,屏幕上有两道细细的裂纹,李迟舒买手机那天眼尖检查到了,并以此为理由又让手机店主给自己便宜了几十块钱。

      他划开显示延迟的消息栏,不出意外又是好友申请。

      李迟舒面无表情地点开那个人头符号,正要点击“拒绝”时,突然看见了申请备注栏里的“建筑院沈抱山”几个字。

      他目光凝固,没有迟疑地,指尖移向另一个按键,半秒之内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

      接着他放下手机,对着亮起来的手机屏幕又等了片刻。

      聊天界面除了俩人自动打招呼的内容外没有更多的消息发送过来。

      两道细细的裂纹在手机自发的亮光下显得格外明显,李迟舒转头,继续走向阳台晾衣服去了。

      等他晾完回来,才看到沈抱山的第一条消息发了过来,竟然是叫他去吃饭。

      去哪里,吃什么,几点钟,一点多余的消息也没说。

      李迟舒对着这条消息蹙了蹙眉,怀疑沈抱山发错人了。

      可在他回复了之后,沈抱山第二条消息很快又发过来,这次地址位置什么都有了,确实是叫他去吃饭。

      并且这个地方李迟舒很眼熟,前两天一个叫冯子连的同级生才对他发出过邀请。

      他盯着手机沉思了几秒,下意识侧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气味,最后还是一转身,又回到浴室洗了个澡。

      三号门离吃饭的地方很近,但是离李迟舒的宿舍有些远,十五分钟后他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顶着微微缭乱的,尚未来得及完全吹干的头发,去了学校的公交站台。

      建大占地面积很大,有校内公交,收费和外边一样,一人一次一块钱。

      李迟舒从来没有坐过,一半的原因是省钱,另一半原因是他从来不做没有规划的出行。

      如果要去某个地方,他会提前计划好自己出门的时间,以便让自己稳定准时地步行抵达。

      但是生活中偶有会出现一个名叫沈抱山的意外。

      公交车果然比步行快很多,李迟舒抵达三号门时距离沈抱山最后一条消息的发送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三分钟。

      天几乎黑了。

      他按照导航疾步走向沈抱山发送的地点,经过地面反射出的一片亮光时骤然听见身后急促的喇叭声。

      李迟舒没来得及躲开,只抬起手挡住了眼睛,没躲过汽车车轮碾压过后溅起来的大片水花。

      他才换的外套、牛仔裤的一边以及刚才晚风里吹干的头发都被路边水塘里的这泊水打湿了。

      溅起水花的汽车已疾驰而过,李迟舒淋了半身的水,木然地站在路边。

      他的头发有些长了,被水打湿的额前碎发刺在眼皮上,很快就有两滴水珠顺着发尾滴落下来,挂在他的睫毛处。

      李迟舒没让自己停滞太久。

      沈抱山的消息发过来的第二十六分钟,夜风将他发尾的水珠吹落,他脱下外套攥在手里,继续往前走。

      抵达包厢的时候里面的人都有些意外,沈抱山最先反应过来,起身给他搬了一张椅子,行云流水地把他的位置安排在自己身边,同时笑道:“来了啊,年级第一。”

      虽然听着是玩笑一样的称呼,但沈抱山语气里没有半点取笑的意思。

      出于一些家庭原因,沈抱山自小对这种认认真真上学,刻苦勤奋取得永恒的第一名的人都有种探究和尊重的态度在——毕竟他爸当年就是这样的穷小子,靠着一丝不苟的学习态度吸引了他那个整天不着调的妈。

      而那些对李迟舒心怀不满又或者不太看得惯此人冷淡态度的冯子连之流,也因为沈抱山起头表现的态度反而不好开口奚落了。

      沈抱山把人引到自己身边落座,扭头看见李迟舒还攥着手里的外套,刚要伸手把外套接过去放到架子上,就被李迟舒躲开了。

      李迟舒的动作比反应要快,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止时才抬头,看了沈抱山一眼,轻声道:“湿的……我自己放。”

      沈抱山收回手,扬了扬唇,礼貌性笑了一下,又去抽几张纸递给李迟舒:“你头发湿的,外面下雨了?”

      李迟舒往椅背上挂衣服的手一顿,点了点头。

      沈抱山发现这人是真不爱搭理人。

      冯子连对李迟舒兴许有点偏见,但还真没误解。

      沈抱山在心里感叹,也就自个儿脸皮厚,本着人是自己请来的不能不负责的想法才这样,要是换了别人,三句话以内自讨没趣就走了。

      李迟舒的话很少,甚至是太少,一顿饭下来基本都是别人搭话他回应,回应也回应得简单,要么点头,要么摇头,跟微信聊天表现出来的一样惜字如金。

      饭吃到一半基本没什么人再来找李迟舒搭讪,有那想法的看前头的人吃瘪也只会坐在位置上暗暗朝这边儿瞥几眼了。

      沈抱山倒是适应自如,不管心里怎么想,至少面上是招待得很周全的,问的也都是李迟舒会回答能接上的问题:要不要吃菜,有没有忌口,喜欢什么口味,多余的旁人想打听的他是半点不问。

      中间李迟舒喝完了水,空杯子就放在沈抱山左手边,沈抱山瞅着了,聊天的间隙顺手就给人把水杯满上了。

      李迟舒正吃饭呢,看见面前被添满的水杯,沉默了一会儿,不动声色地又把水给喝了个干净。

      沈抱山又添水。

      李迟舒默不作声再次喝光。

      沈抱山继续添。

      李迟舒一直喝。

      沈抱山一直添。

      李迟舒一顿饭喝了很多水。

      临走的时候大家散场,李迟舒盯着那个被沈抱山添过很多次的水杯,看了很久才握紧了手离开餐厅。

      他出来得比所有人都迟,走到店外才发现刚才吃饭的功夫外头真的下了一场雨。

      沈抱山也不知何时离开了。

      火锅店快到了关门时间,李迟舒攥着手里半干的外套缓缓走到商业区一楼,忽然感到自己今天的这场赴约很败兴。

      狼狈的开头,寡淡的过程,寥落的结尾。

      从被路边的水花溅了满身开始他就应该停止朝沈抱山的位置走去。

      车水马龙的街道一侧,李迟舒站在露天电动扶梯下方的墙角处,周边逐渐熄灭的商场灯光使他整个人被大量吞没进阴影之中。

      从停车场开车出来的沈抱山看见的正是这一幕。

      他看见李迟舒一个人面对着墙壁,低头静默地深思着什么事情。

      昏暗处李迟舒的神情十分模糊,只看得清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空出来的那只手握成了拳,忽的举起来往墙上锤了一下,似乎是在懊悔什么。

      沈抱山放缓车速,开到李迟舒身边时才亮起车灯。

      骤亮的余光使李迟舒不由自主抬头,近乎平移地将视线转移到车窗。

      车窗降下那一瞬,李迟舒的表情才有了细微的波动,只是很快——在沈抱山看向他的时候,再次恢复了平静。

      沈抱山把手搭在方向盘上,冲自己的副驾驶座示意:“上来吧,我送你回宿舍。”

      李迟舒朝副驾扫了一眼,接着垂下眼睫,片刻后摇头,开口拒绝了他。

      “抱歉,我还有事。”

      沈抱山不信。

      但他也没意向上赶着要人参观他的座驾,于是得到李迟舒的回答后,他点了点头,升上车窗,脚踩油门飞驰而去。

      离开后的一分钟里沈抱山数次看向车窗外的后视镜,镜子里李迟舒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商业楼逐步扩散的黑暗负在李迟舒的身后,这个人一步也没有上前示意他停下等一等。

      也不知道在跟谁犯犟。

      沈抱山从后视镜看见李迟舒的最后一眼时心想。

      他到底没有真的离开,只是把车开到道路尽头以后,方向盘打向一边,准备在商业区绕一圈回来,要是看到李迟舒还在原位,他就用点强硬态度让人上车。

      他摸不准这个人的性情,这样疏离的人对受欢迎的沈抱山而言太陌生了,陌生到这顿饭结束,沈抱山都没明白李迟舒为什么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来赴约。

      因此他也不敢确定自己要是不管,李迟舒会不会真的就在那里站上一夜。

      要是出了点什么事,他也有责任。

      除此之外,他还真有点好奇李迟舒会不会一直待在那里。

      沈抱山一边转弯,一边在心里觉得自己的想法真是莫名其妙。

      想完以后他继续加速转弯。

      禾川的秋天天黑得早,商业体的店铺虽然大多关门了,外头有些地方还很热闹。

      沈抱山的车开到一条文创产品展示街道上,一条街左右两侧的商铺都换上了欢庆国庆的装潢。逛街的大多是些小年轻,跟他年纪相仿的大学生,又或是游客,几乎都是三两结伴出现在这片区域。

      这次他还没绕完一圈就又见到了李迟舒。

      那是在临近公交站台的一家小众香薰买手店门外。

      不得不说李迟舒的身形放在人群中确实相当出挑,即便沈抱山没有刻意寻找,目光还是会很快被他的背影抓过去。

      又或许是他一个人站在店外,与周围的人群太过格格不入,因此分外引人注目。

      总之沈抱山看到了他,并且注意到他伫立在橱窗外对着里头的一个香薰看了很久。

      久到门内的店员出来询问他是否需要进去试试时,李迟舒又摇头拒绝了。

      他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公交站台,却在迈步时瞥见了二十分钟前他目送走的沈抱山的车。

      接着便是隔着挡风玻璃的两个人的四目相对。

      李迟舒的目光似乎永远不会长时间地在沈抱山身上停留,即便他很清楚此刻的沈抱山还在毫不避讳地望向他,可他还是将视线掠开,若无其事地朝站台走去。

      等到公交车到站,李迟舒上车前,在空荡荡的车厢里停留一刹,随即选择了离沈抱山的车最近的靠窗位置。

      他坐下去,微微侧目,余光几乎再一次和轿车挡风玻璃后的沈抱山对上。

      沈抱山靠坐在车里,直直地凝视着李迟舒的一切行动:对方走到站台,等待公交,接着踏上车厢,对他投来看似不经意的一瞥后,跟随公交车的发动声响一起离去。

      明明李迟舒很清楚,只要他走过来,敲响车窗,询问沈抱山能否上车,他一定会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可是他偏偏没有。

      就连为自己用敷衍理由拒绝沈抱山送回宿舍的行为解释一句的意向都没有,哪怕沈抱山的车就在跟前,车里的人已经目睹了他的谎言。

      真有意思。

      沈抱山哂笑了一声,李迟舒对他的态度已经算得上有点刻意的疏远了。

      他的指尖敲了敲方向盘,又在思考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个李迟舒。

      难不成还在为高三一模考试被他夺走第一名的事儿记恨他?

      人总不可能小气到这个地步。

      这场谈不上愉快甚至有点糟糕的会面是沈抱山对李迟舒记忆的开端,对方身上莫名的忽远忽近的态度却促就了他所有的好奇与探究心。

      看着李迟舒坐着公交离开以后沈抱山并未离去,而是把车停在附近后走进那家香薰店,用了整整二十分钟听店员讲解外层橱窗里被李迟舒驻足观望的所有商品——那堆即将下架的栀子花系列香氛用品。

      -

      十年遗梦·其一

      李迟舒一直有个收藏香水的小癖好。

      这癖好怎么来的,得追溯到他十八岁高考结束的夏天。

      当时的他为了给自己挣更多的学杂费和生活费,给人打工却被骗了钱。

      这件事我很早就知道,但其中的细节他一直不曾告诉我。

      直到我和他共同讨论起两个人初见时吃的这顿饭,在我的再三追问下,他终于把个中缘由和盘托出。

      作为前置背景,他把暑假那次打工事件里关于自己心情和想法的部分都说得很含糊,我想这不是故意,而是他的身体本能地在帮助他忘记整个事件中最痛苦的部分。

      因此我对那个剥削和欺骗他的老板倒是知道了不少。

      那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外表看起来和和气气,在最开始招募暑假工的时候特地询问了李迟舒的年纪和家庭。

      最开始李迟舒还保持着正常的警惕心,在面对对方的盘问时除了最必要的一些信息以外,其他基本都说得不甚清楚。

      “可当时他对我真的很好。”李迟舒回想的时候,又补充了一句,“至少对当时我的来说,很好。”

      即便那个人会让他在三十八度的高温天气下站在冰淇淋店外让他发一下午的传单;在李迟舒身体不适险些中暑的时候允许他请假半天,同时语重心长地把他教育一顿,顺便扣掉相应的工资。

      说起那个人对他具体的好时,李迟舒思考了很久。

      “他……会给我买水。”李迟舒似乎不愿意否认当初打心眼里认为对方曾经很好的那个自己,“还会每天问我,吃没吃饭。还会……”

      还会不断地夸赞他肯吃苦耐劳,并且再三主动承诺以后需要暑假工时还要联系李迟舒,给他介绍当家教的资源,让他做舒服的兼职。

      全是些口头上的嘘寒问暖和虚无缥缈的空头支票。

      男人的话都是假的,可十八岁的李迟舒听进去并当了真。

      于是他慢慢把那个人当成了真心关心他的长辈,在对方无孔不入的套话中交代了自己的家庭背景:父母早死,家中无人,没有依仗,靠着自己多年的省吃俭用和学校社会的各种补助长到十八岁。

      终于,这些信息成了对方最后仗势欺人的底气。

      暑假快要结束,到了结薪的时候,他曾经当作长辈面目和蔼的老板对他翻脸,利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和借口克扣他的薪水,仗着双方没有合法的劳动合同,加上李迟舒背后没有可以给他出气的人,甚至删除了李迟舒的联系方式,拖欠起本属于李迟舒的,被克扣大半的工资。

      李迟舒确实求助无门,能帮他的只有他自己。

      他沉默地从早到晚蹲守在男人的店外,不擅长吵架,他就手写很多张欠薪单子贴在男人门口,对方撕一次他贴一次。

      后来男人关了店,铁了心准备等他开学以后再开门,他就蹲守在男人家门外,一言不发地张贴自己一张张手写的欠薪单。

      期间对方对他无数次的羞辱谩骂他都记不清了,唯一让他记住很多年的只有男人最后把钱扔在地上,暴怒之余说的那两句话:

      “你们这种人,隔着半条街我都能闻到穷酸味。”

      “还活着干嘛?”

      他心中麻木,面无波澜地把钱捡起离开,却在回去的路上一直思考究竟什么是能让人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的穷酸味。

      这个疑问在以后的许多个瞬间反复钻出来影响着李迟舒的每一个决定,比如前来赴约的那天晚上,在他收到我的微信邀请的时候,被他路上溅起的水花淋了一身却看到我伸过来打算接走他手中湿润的外套的时候,在度过一顿自认为表现乏味却还被我邀请坐上我的副驾的时候。

      因为那股不明就里的穷酸味,他洗了第二次澡,躲开了我要拿走他外套的手,拒绝了坐上我旁边的副驾。

      最后驻足在那个香氛店的橱窗前。

      当他问起对于那些瞬间我是个什么印象时,我才发现我们二人对初次见面的记忆如此不同。

      我告诉他那些瞬间在我脑海中留下的烙印很清晰:把他牵引到我身边落座时我闻到的是很明显的沐浴过后的清香味,为此我甚至有些感谢那场实际并未在他来的路上落下的小雨,让李迟舒身上的气味散发得很美好;他认为表现无趣的饭局我也并不苟同——李迟舒的话很少,面对别人的询问他只会点头摇头,只有我能让他开口说话。

      我记得那天包厢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所有人的脸都映照着灯光的脸色,只有李迟舒的耳背一直微微泛红。

      这很可爱。

      李迟舒躺在我怀里,听完我的回答以后怔忡了很久,最终笑了一下:“要是我早点知道就好了。”

      早点知道,也许就不会那么懊悔。

      懊悔得甚至在心里反复回想那场溅到自己身上的水花。

      至于当年那个男人的另一个问题,要再等到许多年后,它会如一只沉睡许久的猛兽在李迟舒心里骤然苏醒,使李迟舒的未来和人生被彻底围困在思考它的獠牙之下。

      “那天的白色卫衣其实我以前很少穿。”李迟舒躺在我怀里时继续说,“白色,不适合吃火锅,洗起来也麻烦。”

      “可是小时候……”他顿了顿,“妈妈说我穿白色最好看。”

      因为要见我,所以他还是穿了。

      穿上不到半个小时,就遇到那场水花。

      很长时间以来他认为那场水花就是老天的提醒,在阻止着他继续往前。

      可他面对我在的方向时总是一意孤行。

      被路边的积水溅了一身后他仍旧一步不停,找寻着我发过去的定位,纵使在被水淋湿后的路上想过无数次的返回。

      也就是在那天晚上,他路过香氛店的橱窗,第一次有了买香水的念头。

      李迟舒学生时期的存款一直都不算很微薄,他只是太过谨慎,没有赚钱能力的少年时代,他的未来太过飘渺,能稳定抓住的只有存折里那一行短短的数字。

      他在那个橱窗前对着那些香薰和香水挣扎了很久,最后还是离去,因为那时的他觉得自己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跟沈抱山有任何交集。

      再长大些,他的经济情况已经到了十分宽裕的程度时,我很偶然地在他的衣帽间柜子里看见整整一面墙的香水。

      在那之前我只知道他有自己调香的习惯。

      李迟舒酷爱栀子花的香气,可这个气味的香水大多太甜,他便慢慢摩挲着用别的中性香水调和进栀子花的味道中去。

      有次我一时兴起,让他根据对我的感觉送我一瓶属于我的香水,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地从衣帽间拿出了一个绿色的瓶子,我接过时发现这瓶香水从未开封,像是在他那里珍藏了很久,但他从不打算使用。似乎从一开始就是为我而放置的。

      我问他香水的名字叫什么,他说叫橘绿之泉。

      这东西的味道一点也不甜,甚至一闻就是明显的苦味,带着些许尚未成熟的青桔的涩味。

      我那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送我那么苦的香水,后来才想通,这是我在他三年高中的青春里的气味。

      如今我每每用到它的时候便忍不住幻想,幻想我对他素不相识的那两年曾经有多少次与他擦肩。

      每次擦肩而过的时候李迟舒的神情会是什么模样?被我目光略过的一瞬又是什么心情?

      要多少次的积累才能把那样的情绪转换为具体的气味,让我清晰明了地感知到他的暗恋是如何存在于过去的岁月?

      流年似水。

      我朝花夕拾,无从得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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