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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显影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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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既白在暗房的红灯下醒来时，苏衔枝的刀尖正抵着他锁骨处的疤痕。
她的呼吸喷在他颈间，带着淡淡的苦咖啡香——那是程既白最熟悉的、她实验室里常备的黑咖啡味道。可此刻这气息里混了一丝陌生的甜腥，像融化的黄铜。
"你这里跳得比平时快0.3Hz。"苏衔枝的拇指按在他颈动脉上，医用手套的橡胶质感让他想起大学时，她总是这样按着试管口摇晃试剂。那时她眼里的专注和现在如出一辙，只是如今那双杏眼下泛着不正常的青灰，"陆凛的DNA在你体内扎根了，像银盐在胶片上生长。"
刀尖挑开疤痕的瞬间，程既白闷哼一声。苏衔枝突然俯身，发丝垂落在他胸口，带着柠檬洗发水的气息——这个用了十年的牌子，是程既白当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疼吗？"她声音轻得像在问实验室的小白鼠，指尖却温柔地拭去他额角的汗，"当年你给我缝合伤口时...可比这粗暴多了。"
程既白恍惚看见大四那年的雨夜，苏衔枝浑身是血地撞开暗房门，怀里抱着被硫酸灼伤的流浪猫。他手忙脚乱帮她包扎时，她也是用这种眼神看他，只是那时她眼里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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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雪邻踹开门的瞬间，北极的永昼光刺痛了程既白的眼。
他右眼的复瞳在暗处莹莹发亮，像小时候程既白在父亲实验室见过的夜光标本。那副总戴着的金丝眼镜不见了，露出眼角一颗泪痣——程既白突然想起十二岁那年，他在父亲旧相册里见过的少年照片，背景是挪威峡湾，少年眼角也有这样一颗痣。
"躲在这里重温旧梦？"裴雪邻的声音带着北欧语系特有的卷舌音，黑色皮手套抚过显影台上的照片。那是程既白和陆凛在极光下的合影，两人交握的手被红笔圈出，"知道吗？你每次看他的眼神..."手套突然攥紧照片，"...都和当年父亲看Sophie一模一样。"
程既白看见他手套连接的金属箱在嗡鸣，那是联邦特制的记忆阻断器。他突然想起美术学院时期，裴雪邻总是一个人坐在画室角落，戴着这双手套临摹《星空》。现在想来，那些扭曲的星云轨迹，分明是记忆波干扰下的量子态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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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惊鹊从通风管滑下时，铅纤维防护服擦过程既白的脸，带着斯瓦尔巴永冻土的寒意。
她掀开面罩的瞬间，程既白倒吸一口气——那半边正在剥落的脸皮下，露出熟悉的灰蓝色眼睛。是Sophie的眼睛，也是陆凛的眼睛。
"时间不多了。"她的声音像老式收音机调频，带着电子杂音。程既白看见防护服内衬缝着的照片：2001年的林惊鹊跪在废墟里，胸口插着钢筋，却固执地将两个襁褓塞进通风管。
最刺目的是她垂落的手边——一管未开封的威尼斯蓝颜料，和程既白十六岁生日时父亲送他的那管一模一样。
"去找他..."林惊鹊的指尖开始汽化，银蓝色的光点在空中组成北极星图案，"你的眼泪...能修复他的生物光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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