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我也单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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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上讨论过贫穷是不是一种病，还当了个辩论赛的节目主题。
西装革履的嘉宾们轮番拍案，言辞如出鞘利刃，有人激昂陈词时脖颈青筋暴起，有人忆起虚构的苦难经历，竟真挤出两滴滚烫的泪珠。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电视机前的观众攥紧遥控器，胸腔里的热血随着辩论声浪此起彼伏。
当时和乔御树一起在电子车间工作的老胡一开始还骂骂咧咧，觉得这些娱乐圈里的金丝雀怎么能体会真正的穷人困苦。
然而在宿舍电视前看了没半个小时，老胡眼眶就满含热泪，看到他过来还背过身偷偷抹眼泪，嘴里念叨着，可不就是吗，我们真的太难了。
乔御树正要赶夜班，白天在床上躺了一整天，这会大脑放空，游魂似的拖着牙刷缸晃悠着找毛巾。
他来来回回的身影挡住了电视，老胡看不下去了，从自己箱子里拿出一条纯白色的毛巾递过去，“新的，拿着用吧小祖宗，我还得看电视呢。”
“谢谢胡叔，以后有钱了，还给你十条，让你用一条扔一条。”
老胡笑骂，“行了，竟会说好听的，谁家这么浪费。”
乔御树有气无力地接了毛巾，站在发黄的陶瓷砖前面刷牙。少年弯腰时单薄的脊背凸起蝴蝶骨，冷白的皮肤被热水蒸得泛起淡淡粉意，
电视上正好播到那一期做客的男明星发表点评，刚说了几句，老胡就听不下去了。
“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还没咱车间质检员口齿清楚。小树啊，你看看，还没你长得好看呢，要你胡叔说，你去当明星怎么着也得成一线大腕。”
嘈杂的水流掩盖了老胡的话，他没回应，只是胡乱往脸上浇了一把水，用毛巾随手擦了擦。
乔御树天生冷白皮，年纪又小，洗过脸之后皮肤像剥了壳的鸡蛋，又嫩又滑，还显青涩的脸已经透露出雌雄莫辨的美貌。
他出来的时候瞅了一眼电视，画面上那个男明星还笑容温和地说着话，穿着时下最流行的破洞牛仔裤，说是什么巴黎时装周的最新款，连左边耳朵上也戴了一个熠熠生辉的蓝色方钻，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这个男明星他还真知道，乔御树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老胡打包回来的剩菜，一边心里默默想着，好像上周刚被传出来跟他的男金主一起吃饭，明明是身量高大的男人，却坐在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腿上聊天。
还没糊啊，他感叹两句，将这个人抛之脑后。
草草吃了两口，乔御树就赶快收拾收拾准备出宿舍，老胡看他这么急，还招呼了一声，“今天轮到你了？也就你们年轻人熬得住，整宿整宿的，真伤身子啊。”
“嗯，胡叔我走了，明天早上我给你带肉包子。”
老胡抽了口烟，灰蓝色的烟雾里透出他愁苦纠结的眉毛，听了乔御树的话也只是随手摆了摆，让他快点出门上工。
后来老胡也没吃上乔御树的包子，那天晚上市里突袭抽查，针对雇佣未成年人问题搞大清扫，乔御树晚班还没上完，就被主管叫到库房，和其他也是十四五岁的男孩女孩聚集在一起，大家静默地看着主管关上沉重的大铁门。
空旷的库房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几个女孩抱在一起，小声说话。乔御树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双臂抱膝，脑袋埋在臂弯里，在同龄女孩的呢喃里陷入梦乡。
后来事情闹大了，不知道谁举报了这家电子厂，警察也过来调查，乔御树和另一个女生还被叫去问话。
还很年轻的新人警察目光同情又怜悯，给两人拿来吃的喝的，温声细语地询问着两人的情况。乔御树嘴甜，又相貌俊秀，得到的关爱目光最多。所以听到他说自己父母双亡，只有爷爷在村里的时候，这位警察眼睛里一下子湿润起来。
他的目光像是能灼伤人心，乔御树脸上维持的笑容都快支撑不住，当下坐立难安，只觉得屁股下面的凳子烫得惊人。
后来因为证据确凿，工厂老板判了五年牢，厂里面的所有未成年人发放了当月的工资，就被赶回了老家。
临走的时候，老胡来送他，这次乔御树想说点什么好听的话，大脑却一片空白，只能傻愣愣地看着老胡从口袋里拿出一卷红色的塑料袋，慢悠悠地展开，露出来里面卷的整整齐齐的红色大钞。
回想起这段年少的记忆，乔御树好像什么也记不住了。
只有皱巴巴的红色塑料袋上印着的明达超市和落在脑袋上的温暖手掌，幽魂一般地回荡在脑海里。
坐在火车上，他掏了掏兜，捏着这卷胡叔的私房钱，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好歹出门也挣了点钱，乔御树给爷爷看了病，拿了药，准备在家附近的纺织厂里当个临时工。
日子逐渐安定下来，但谁也没想到，那个年轻的警察竟然专程过来，找到乔御树的村子，说要资助村子里的小孩上学。
乔御树以超出同级人三岁的年纪又重新上了初二，可惜后来没几年，他就因为打架被学校劝退了。
“还有呢？”面前眼睛湿润的女人向乔御树靠了靠，柔软的胸脯都快要挨到他的身上，被乔御树不动声色地躲过去，转头递给她一瓶高档红酒，打开给对方倒满。
“然后就遇到姐姐了。要不说这得是上天安排的，遇到这么多事，才能和姐姐喝酒，也是不容易。”已经二十四的青年完全长开了近乎妖孽般的美貌，他勾唇轻笑，桃花眼就像含了多情的水，柔柔撩拨面前人的心。
这是乔御树的工作，高级公关，不过还得说点好听的，毕竟他不卖身，只卖酒。
女人被他勾得色授魂与，更被他悲惨的身世怜爱不已，恨不得把心肝都给他看看，开了一瓶又一瓶价格昂贵的酒，引得对面人笑得愈发开心。
到了凌晨三四点，女人喝的酩酊大醉，乔御树吐了一口浊气，抽动几下勒得自己喉咙发紧的温莎结，给经理打电话，叫人把客户送走。
他此刻面容微醺，浅粉色的红晕浮在潋滟的眼睛下方，眼角都透着淡淡的粉色，偏偏神情冷漠矜贵，看起来就像是仙人沾染烟尘。
酒吧里面一众人眼神炽热，暗暗咽下不少口水。
乔御树懒散地坐到了吧台上，酒保小哥勉强定了定神，打开自己的手机屏幕，朝他努了努嘴，“看见没，你销冠，拿钱最多却是钱佳亮。张总也真是偏心。”
昏暗的灯光掩盖了乔御树的神色，只能看到他稍微抿了抿嘴，语气低沉，“扣了我多少？”
酒保：“这个月该你五万，少了两万多点，一半的绩效都没了。真是欺负人，钱佳亮成天跟这个睡那个睡，菊花都成黑洞了吧。”
“啧。”乔御树厌烦地皱紧了眉头。
“要我说你也别倔了，张总明摆着就是针对你，恐怕还记着你拒绝他的仇呢。你干的又是年轻饭，抓紧时间搞点钱，留给自己养老不行吗？”酒保一边拿着调酒壶，上下用力地摇晃着，一边悄悄压低声跟他说话。
“你上次说的，还记得吗？”他淡淡地开口。
“上次？”酒保还准备八卦的嘴顿时停住，皱眉回忆半晌，猛然想到什么，脸笑成了菊花。
“你同意了？我记得记得。你放心，就你这条件，世界上就没人不愿意给你花钱。我给你找最好的，最有钱最大方的金主，保证你俩分手了也能舒舒服服过完后半辈子。”
“嗯。”乔御树抽出一根香烟，吸了一口，脑海里又闪过老胡愁眉苦脸的样子和当初那个警察怜悯的微笑，他垂下睫毛，又开口，“你上次不是说，男金主给钱更多吗，就这种吧。”
“啊？你喜欢男人？”酒保小哥呆住了，“平时也没看出来啊，你最近很缺钱吗？”
“嗯，手头有点紧。他长的什么样无所谓，给钱多就行。”乔御树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按灭，就准备离开。
酒保小哥张了张嘴，最后也没叫住他，只看着对方站起来，一米八三的身高让他身材比例充满难言的美感，比电视上的小鲜肉好看一万倍，可惜，黑料太多了。
酒吧外面是最近新开放的大型商超，这个时候还人声鼎沸，街道两边满是糖葫芦、烤串和煎饼果子的摊贩，年轻人的吵闹嬉笑肆意挥洒在空气中。
乔御树漠然地看着对面的明亮灯火，抬脚慢慢隐入黑暗。
大概这个世界上，穷真的是一种病。
下午六点，早八晚六的社畜们踏上了回家的路。夏季的白天格外的长，这个时候外面还十分明亮，往常宽阔的马路上排起了长龙，时常有烦躁的鸣笛声响起，催促前面的车挪动位置。
酒保有些心烦地跟着按了一下喇叭，开窗往外探头敲了敲，前面红绿灯的位置还遥遥不可见，他不禁有些焦灼，扭头看了一眼后面，望不见尽头的队伍又让他有些庆幸。
“约定几点到？”坐在副驾驶的乔御树眉眼平静，和酒保一对比，反而不知道即将卖身的是哪个了。
“七点，老板说带咱们参加个饭局。”酒保回身，打开身边的水杯喝了口水，“这路起码还得堵半个多小时，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早知道我就早点出来了！”
他的本职工作是酒保，手里也有一些人脉，经常干一些拉皮条的事，但涉及到乔御树长得这么好的人，他还是头一次牵线。
“我给你找了一个房地产大佬，人手里有钱，原来干煤矿的，前几年管得严，要不说是老板，目光长远，直接改投房地产了，干到现在，身家起码几十个亿。”酒保说起来不免有些兴奋，“这也是我手里最好的资源了，你可得把握住。”
乔御树神色淡淡的应了，酒保也不生气，能牵线成功，大老板少不了自己的好处。
“兄弟，以后发达了不要忘了小弟啊……”
身边响起不绝于耳的念叨，乔御树靠在座位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向酒保示意，“不介意？”
“随意随意。”
旁边一辆黑色别克滑行着想要变道插到他们两人的前面，酒保心里来气了，脚踩油门跟了上去，别克瞬间停下来，妥协着开始朝另一个方向转，酒保顺势看向乔御树那边的后视镜。
豁，不知道C市哪个富家公子，开了一辆黑色的宾利，看那配置，落地起码三百万，它前后的车都躲得远远地，生怕发生什么剐蹭，不敢围上去，他羡慕又嫉妒，赶紧专心开车，不再跟乔御树说话。
狭小的空间终于安静下来，乔御树点燃烟草，深吸一口慢慢吐气，他的车窗开到最大，椅背调了调，向后躺靠下来，外边无法看到他的侧脸。
逐渐积累的烟灰长了，乔御树伸出手，放到车外抖了抖。
……
“小叔，这回回来就不走了吧？”染着奶奶灰的青年吊儿郎当地搭着方向盘，朝着他身旁的人问话。
“起码这一年不走了。”
后座坐了一个胖乎乎的青年，要不说十个胖子九个白，这个人皮肤更是白到透明，说话的时候笑意盈盈，端的是一幅温柔和善的模样，可眼底深处却暗藏着鹰隼般的锐利。
青年骨架宽大，肩宽几乎占据了后座大半空间。修长的腿随意交叠着，膝盖几乎要顶到前排座椅，逼仄的空间非但没有束缚住他，反而衬得他如同被困的猛兽，周身散发着随时可能冲破桎梏的压迫感。
车里开了空调，清凉舒适，游宁打开车窗看了一眼远方的C市地标，视线收回来正好对上一只从车窗里探出来的修长手指，烟松松散散地夹在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中间，慵懒随性的姿势，令人神魂颠倒。
游宁自认为没有手控，却还是心一动，像被细软的羽毛挠了一下。
他们前面的车变了道，知道是在躲着自己的车，奶奶灰青年得意地笑了一声，立刻前进了一个车位。
车子向前开动，通过错落的车窗，露出来缩在车座的貌美青年，许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原本低垂着眉眼的青年向上抬起眼皮，黑白分明的秀美眼眸像是一把利剑刺向游宁，他的心跳陡然加快起来，震耳欲聋。
那双眼睛只是平淡地掠过游宁，眼睛的主人还露出疲乏的神色，甚至一丝特殊都没有，他就忍不住脸颊发烫，耳朵都快烧起来了。
他以前常听玩的花的朋友说，这世上有人的美在骨不在皮，可笑的是，今晚遇见的这个人却像有着天神般瑰丽的骨肉皮相。
车流逐渐向四面八方分散开来，游宁的视线追随着对方的车屁股，看着他逐渐远去。对方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他心里升起一股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开车的奶奶灰青年游裕完全没注意到他家小叔的情绪，还略显欣慰地表示，自己买这车值了，去哪都有人让道。
紧赶慢赶地，乔御树两人还是没能赶上约定时间，时间到了七点二十，足足让老板等了二十分钟。酒保在路上一直给老板打电话道歉，话筒对面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倒像是很平缓的中年男人，叫他们不用急，慢慢来就行。
停在包厢门口，酒保缓了口气，这才打开门。
里面围着一个圆桌坐了一堆人，最中间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相比大多数同龄人来说，他也算是保养良好，眼尾一笑，绽开硕大的金花。
对着突然闯进来的两个人，原本还在谈论的人神色异常，整个宴会像是突然按下暂停键，安静的吓人。
“李总，实在不好意思啊。”酒保带着乔御树走向那个男人，“路上堵车，这才来到，久等了久等了，一会一定自罚几杯。对了，您看，我还把小乔给带来了，他一直敬仰您，我就自作主张带来见见世面。”
说是见世面，在场的几人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谁不晓得这人说的什么意思。只不过，这来的青年确实长了一副颠倒众生的美貌，倒衬得其他老板带来的女伴逊色了。
场上的衣冠禽兽们按捺不住惊艳的目光，目光贪婪地舔舐着乔御树的身体，露骨地恨不得扒掉他身上的衣服。
“呦，老李，我说你出来怎么不带个人，合着有这么一个美人作陪啊。”脸皮油腻头上发秃的老男人端起一杯酒，迈着虚浮的步子作势亲昵地朝乔御树这个方向来。
“长得可真好，叫什么名字啊？”
李总看着搭在乔御树身上的手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我哪知道小刘给我带来这么一个大宝贝来。小刘这次辛苦了，说什么罚不罚的，去前台定点酒菜打包吧，我不会亏待了你。”他拍了拍酒保小哥的肩膀，朝着乔御树探了探手。
这是要赶人的意思了，酒保有些难堪，自己是拉皮条的，可也不是随便把人送来玩的，这里还这么多人，李总又这么迫不及待，他平日里也晓得乔御树这人的性子，还真怕他把这一群养尊处优的老总们弄出个好歹来。
他朝乔御树使了个眼色，让他务必保持镇定，这可是以后吃饭的金主，可别搞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乔御树强忍着肩膀上不停揉捏的手，巧妙地借着酒保出门的身影躲过身后还想接着占便宜的老男人，低眉顺眼地来到李总的身边坐下。
“老赵，快回你的位置坐下，今天这饭还没吃完呢。”李总好声好气地劝说，私底下手却暧昧抚摸着乔御树的大腿。
李总的手掌肥大，关节很粗，上面戴着一个红彤彤的宝石戒指，乔御树盯着它发了一会呆，眼皮子因为对方手指游走的地方而不停抖动。
饭桌上又恢复了他们没来之前的热闹，可是这回，每个人的视线都开始似有似无地绕着李总旁边的美人看。
砰地一声，桌面上的酒杯掉在地上。
众人循声看去，才注意到青年脸色苍白地站了起来，弯腰捂着嘴就往厕所里跑，他旁边的李总此刻正铁青着一张脸，怒火几乎要从眼眶里喷出来。
噗嗤，在座的都是体面人，都想着保持面上的和平，可还是有忍不住的直接笑出声来。
现场的气氛更加尴尬，处在风暴中心的李总更是下不来台。
不过是个卖辟谷的鸭子，还拿起乔来了。
他捏紧手里的刀叉，对着从厕所出来的青年威胁：“都是出来玩的，叫小乔是吧，我的裤子都被你洒出来的酒弄脏了，这可是高奢，整套二十万。我也不是慈善家，今天要不舔干净，要不就联系我助理给你发账号。”
酒水浸湿的位置是□□前头，说着，李总张开腿，笃定了这种穷人会为了钱下跪。
吃饭的人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没有一个人出来打圆场。
乔御树恶心地想要再次吐出来，他的步伐沉重，心里涌现出酸涩的悲哀。他看不出这件西服到底多少钱，但是二十万，他哪里有二十万。
区区两块钱就能让网购的人睁眼说瞎话，晒单好评。十万块的彩礼就能结束情侣的长跑恋情，更别提二十万。
为了二十万出卖自己，想来应该是值得吧……
乔御树的膝盖越来越弯，就在他的膝盖即将触地的刹那，一道浅淡的檀香裹挟着雪松香氛扑面而来。一双有力修长的手指稳稳托住青年颤抖的手肘，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阻止了他的动作。
烫，乔御树第一个反应只觉得对方掌心像带着火，透过单薄的衬衫布料，在他皮肤上烙下一串细密的颤栗。
他怔愣了一会，抬起头，对上一张温润柔和的脸庞。对方身形即为高大，乔御树自己已经183，面前的男人比他还高了一个头，适当的微胖反而让他身上多了剽悍的气质，再加上宽阔的骨架，整个人还真应了那句行走的双开门冰箱。
“李总，好久不见。”男人松开手，微笑着朝旁边的人说话。低沉的嗓音擦着他的耳畔滑过，带着某种令人心痒的暗哑。
肥胖的老总睁大眼睛，立马喜笑颜开：“游总，不敢当不敢当，我哪是什么总不总的，您也在这里吃饭啊，真是有缘，我说我今天出门特别顺呢，原来是为了和游总见面啊。”
参加饭局的人谁不是人精，立马看出眼前这个青年的身价不菲，纷纷端着酒站起身跟着李总迎合。
游宁轻笑，瞥了一眼李总的裤子，直到把对方盯地面红耳赤，才慢条斯理地开口：“看见朋友在这里吃饭，所以进来瞧瞧，没打扰你们吧。”
他这样说着疑问的话，嘴上却全是陈述语气，不温不火，看不出有没有生气。
李总迟疑着询问：“那肯定没有，就是不知道，我们竟然还能和游总的朋友在一起吃饭，您的朋友是……”
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眼睁睁地看着游宁拍了拍身边青年的肩膀，猜想终于尘埃落定。
李总讪讪地笑了一下，赔笑着开口：“乔先生原来是游总的朋友啊，失敬失敬。刚才我还跟乔先生发生了点误会，这也算不打不相识，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问你呢，你往心里去了吗？”游宁扭头朝乔御树示意，一副完全由他做主的样子。
于是众人的视线中心移向乔御树，之前看笑话的安静现在全都变成了热情的劝导。
“都是误会，误会。”
“改天让李总请客，乔先生一定要赏脸。”
他的视线略过这些人虚伪的嘴脸，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注意到身边的男人正专注地等着自己回话，不知道为什么，异种莫名的紧张从心里升起来，手不由自主地颤动几下，乔御树喉结滚动，也笑着回应。
“说的是，都是误会，李总您不用放在心上。”
他这么说，心里却难堪地很，手掌也攥紧了，指甲都陷进肉里。
游宁挑挑眉，没有多说什么，点头和他们告别，带着乔御树从包间出来。
“刚才谢谢您。”乔御树喉咙发干，他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舔，莹润的水光覆盖在嘴唇上。
游宁的视线忍不住落在上面，看了几眼才移开。
“没关系，小事情，我叫游宁，你叫什么名字？”
“乔御树，防御的御，树林的树。”
“乔御树，好名字。加个联系方式吧。今天帮了你一个大忙，改天怎么也得请我吃个饭吧。”游宁把手机的好友码放到对方面前，笑眯眯地看着对方睁大眼睛，抿着嘴唇，慎重地打开手机扫码。
“你单身吗？”
这句话让乔御树浑身一抖，睫毛也飞快的颤动起来，丝毫看不见工作时的游刃有余，下意识地屏住起伏的呼吸，轻轻地点了点头。
“哦~”游宁笑起来，声音爽朗，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挺好的，我也单身。”
这句话几乎是在明示了，乔御树脑袋有点发晕，觉得对方是不是太过自来熟了。
“那就改天见？”
乔御树低垂着睫毛，眼睛眨了一下，“改天见。”
直到坐在网约车上，乔御树仍然感觉自己处在云端。网约车的皮座椅还带着前一位乘客的余温，他却觉得浑身发冷又发烫，像被丢进了冰火交融的漩涡。
车载电台里播放着缠绵的情歌，副驾的香薰散出若有似无的橙花味，却怎么也盖不住记忆里那缕雪松混着檀香的气息。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腕，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游宁指尖擦过时的酥麻，像有只蝴蝶被困在皮肤下，扑腾着翅膀不肯停歇。
手机屏幕突然暗下去，幽蓝的光映出他泛红的耳尖和不自觉上扬的嘴角。乔御树盯着自己在黑屏里的倒影，愣神许久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一直在笑。
震动声突兀地响起，酒保的来电显示在屏幕上跳动。乔御树喉结滚动着按下接听键，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卷走了他尾音里的颤抖：“以后不要给我介绍人了。”
“啊，怎么了，今天不顺利吗？”酒保的声音混着酒吧里嘈杂的音乐传来。
乔御树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想起李总丑恶的嘴脸：“嗯……我还是接受不了。没那个命，老老实实工作吧。”
他冷淡地回应着对方，这件事情毕竟是自己要求的，跟酒保没有任何关系，他也没有兴趣将自己的难堪都抱怨给对方。
“行吧。”酒保有些焦躁地擦了擦吧台，对着电话里的人说：“我琢磨着你今天得受点委屈，这个老板不靠谱，也是我没处理好，你今天还来酒吧吗？我请你吃饭，给你赔个罪。”
“不用了。我没受委屈。”
乔御树垂下眼帘，路灯的光透过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他解锁手机，打开新建的联系人界面，游宁存的备注 “解围的人” 在光标下闪烁。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许久，终于轻轻删掉，在上面规规矩矩的打上“游宁”两个字，停顿片刻，又在后面添上一个带着温度的冒号。
“干嘛呢，小叔，怎么不进去吃饭？”游裕上完卫生间才发现游宁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盯着手机，神情高深莫测的。
他恶寒了一下，摸着胳膊把鸡皮疙瘩抖掉。
“没什么。”游宁收起手机，沉吟片刻，又接着说：“公司是不是和一个做房地产的要签合同了？”
“应该是吧。”游裕迟疑地摸了摸脑袋，一脸疑惑，“咋了小叔。”
“换个人。这家伙人品不行。”
“哦。我跟我爸说一声。”游裕无所谓地点点头，接着又说：“快走吧，好不容易给你的准备的接风宴，主角不在了怎么开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我也单身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