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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陛下心疼了(1) ...

  •   裴拜野?
      凤御北将信将疑地接过王公公呈上来的快报——
      看它样子,与其说是信笺,不如说是个小包裹。
      捏了捏鼓鼓囊囊的的纸包,凤御北挑开系着的红绳,露出里面信笺下压着的一小包东西来。
      包装严实、码放整齐、麻辣鲜香的……牛肉干?
      凤御北:“……”

      王公公立在御案前等着侍奉,自然也看到了裴拜野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呃,牛肉干。
      眼看着凤御北的神情变幻莫测,王公公手心不禁出了把汗:裴大人仗着陛下的宠爱,也太胡闹了。
      通常来说,八百里加急送的不是前方战线的紧急军情,就是如同谢知沧一般的奉旨密报。
      此去北地凶险万分,凤御北也授权了裴首辅有紧急情况时候可用加急快报呈上。
      只是,谁也想不到裴拜野会用来送牛肉干……甚至,包着牛肉干的纸包上还贴心写着,这是裴拜野从北地一户农家淘到的。
      大部队隔很远就闻到这户人家堂外晾晒的肉干的鲜香,所以特意呈上给陛下尝尝。
      “这……要不老奴将……?”
      王公公犹豫着要不要替凤御北寻个借口,赶紧把这包东西取走。
      先不说外面的东西未经试毒怎么能轻易入陛下的口,单单裴拜野恃宠而骄、滥用职权之事,就足以惹得凤御北不快。
      结果,陛下既没有因裴首辅滥用职权生气,更没有觉得这包东西可能有毒,反而拿起一块牛肉干咬了一小口。

      “咳咳……”
      凤御北只把肉干放在嘴巴里,就能感受到一股子直冲面门的咸辣,连忙又拿起刚刚摔在桌上的茶盏灌了一大口茶。
      是很香,但他着实吃不惯太过辛辣的东西。
      “哎呦、哎呦,陛下危险啊!”
      王公公一张老脸更是皱成了老树皮,眉头夹起来,愁苦得像是凤御北即将驾崩一般。
      “朕先拿去收起来吧,告诉膳房妥善保管。”凤御北摆摆手,示意王公公将这包牛肉干拿走。
      他虽然吃不惯,但裴拜野既然喜欢,那与其扔了,不如留着等他回来吃。
      凤御北这么想着,随手拆开裴大人包裹里的信笺,愈发觉得自己有千古贤帝的风范。
      帝后和睦也不失为一段佳话,毕竟家和才能国兴嘛。

      “是。”
      见凤御北发话,王公公利落地三两下将御案上的肉干包起,就要交给殿外的小太监拿走。
      正此时,却突然听到“呲啦——”一声。
      是利刃穿透纸张的声音。

      世界只安静了一瞬——
      “有刺客!护驾——护驾——!”
      大约是经过前几日金銮殿上的演练,如今王公公的反应快了不少,这声护驾更是喊得都格外流畅,气血十足。
      殿外护卫立马拔刀,将万乾殿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陛下,臣护驾来迟,望陛下恕罪!”
      地支营指挥使燕问澜提剑大步入殿,扫视一周,发现凤御北扶额立在御案后毫发无伤,才跪地请罪。
      “朕这里无事,燕指挥使退下吧。”凤御北无奈地看向王公公手中捧着的那包肉干。
      纸包被包在里面的利刃刺破,露出一点渗人的寒光。

      遣退所有人,凤御北才放下手中信笺,重新打开那包牛肉干。
      一条条分割成同样长短大小的肉干被垒成方块,打眼看去就是一包扎实的牛肉。
      若非王公公刚刚包扎手法过于紧实了些,被层叠肉干掩藏在正中的匕首也不会刺出来。
      所以,裴拜野用八百里加急快报,不仅给他送了一包牛肉干,还给他送了……一柄匕首?
      是怕他咬不断,所以让他切着吃吗?那还真挺贴心的。
      这念头只划过一瞬,就被凤御北摇头甩去。
      裴拜野为人再不靠谱,也不可能干这种莫名其妙的事。
      凤御北剥开裹着刀刃的薄纸,拿出匕首。
      就是北地常见的样式,鎏金的匕柄上嵌着各色宝石,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凤御北不信邪地将匕首举起,借着窗外夕阳的余晖转着看了几圈。
      直到某个角度,刀刃上隐约透出了什么痕迹,像是一颗豹头。
      豹头!

      凤御北心下一沉,顷刻就明白了裴拜野这封加急快报真正想送给他的东西是什么!
      一柄刻着北敬王府标记的匕首。
      于是,凤御北又连忙去翻包牛肉干的油纸,除去肉干渗透的油渍,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同裴拜野相处下来,直觉觉得这人既然送了自己这匕首,那定然会同他做一番解释。
      哦,对,那封信!
      凤御北突然想起来,那封被自己拆开却一直还没来得及去看的信。
      这信压在牛肉干油纸包的外面,他才会下意识地以为二者应该没什么关系。
      信笺是典型的裴拜野说话风格。
      没有自称,也没有问安,上来就是!
      「此去几日,臣甚是思念陛下,不知陛下是否也在惦念臣。」
      凤御北:……
      裴首辅的圣贤书好似都读到了狗肚子里。

      凤御北看着这句没头没尾的开头,几乎都能想象到裴拜野写下这句话时,嘴角噎着笑的模样。
      陛下当然不会惦念!
      要真说起来,这些日子最惦念裴拜野的,当属赵金宝。
      赵将军似乎发现了裴首辅调查他之事,近几日上朝可谓是日日盯着裴首辅的行程行事,只恨不能抓住一点错处!
      凤御北深吸一口气,忍着把信纸攥成一团扔去荷花池的冲动,继续往下看——
      紧接着下一句话:「陛下昨夜入臣梦中,想来也是有些许惦念臣的。」
      凤御北:……
      要不还是把这张废纸扔下荷花池去喂鱼吧。

      像是摸清楚陛下的底线在哪里,裴拜野的第三句话终于不再是调情废话,转而描述起了自己的伤势。
      「昨夜臣于北玄州城外客栈留宿时,不幸遇袭,虽幸得陛下所派天干营护卫所救,但脖颈处仍旧不慎划伤……」
      凤御北:“!”
      凤御北呼吸一顿,裴拜野居然真的受伤了?那谢知沧的密报里怎么会一字不提?
      「臣特意告知谢大人,不必将此等小事告知于陛下,毕竟臣与陛下之间并非以色侍人。」
      「但臣今日揽镜自照,仍觉伤疤难看,甚为自卑。所以特遣信来告知陛下,还望陛下怜惜赐药。」
      「信笺下面,是臣特意寻来献给陛下的零嘴儿,纯正北地特色,陛下尝个新鲜,看看是不是同往年间,北敬王府呈给陛下的贡品一模一样?」

      果然,裴拜野信里,的确暗指这匕首同北敬王府脱不开关系。
      但是……合上信笺,凤御北满脑子剩下的都只有:
      “以色侍人”、“揽镜自照”、“甚是自卑”、“陛下怜惜”……
      凤御北觉得,现在裴拜野不仅仅在他耳边说些床啊、榻啊什么的惹人恼,只要是裴拜野张嘴吐字,就没什么正经话!
      平心而论,以裴拜野的容颜,只要不是往脸上画王八,应该都担不起自卑二字。
      而陛下是绝对不相信,流匪劫持了裴拜野,就为了在他脸上画王八!

      凤御北没发现自己的想法越来越跑偏,直到那柄匕首被他的袖子扫落在地,发出“叮当”一声清脆响声。
      不对,他的重点不应该是裴拜野和王八,而是这柄和北敬王有关系的匕首来着。
      凤御北如梦初醒。

      在谢知沧的密报里,并没有提及裴拜野已经同北敬王见面,那这柄匕首是从何而来的呢?
      如此疑虑下,凤御北弯腰捡起匕首,端详一阵。
      突然,他的手腕用力,将短匕狠狠刺入案上的一沓宣纸中又迅速拔出。
      果不其然,最上面的宣纸上,匕首柄端贴过的纸张处隐隐留下几处鲜红。
      这柄匕首近日沾过血!
      裴拜野送了自己一柄和北敬王府有关的,近日沾过血的匕首?
      若非裴首辅头顶没有“谋反”二字,凤御北几乎要怀疑,这是俩人勾结起向自己示威来的!

      根据谢知沧所说,裴首辅此行每到一处各地官员不说谄媚讨好,至少也是毕恭毕敬。
      若说这匕首是有人故意赠予他做胁迫,然后被裴拜野拿来给他告状……咳咳,虽然告状这事,裴大人看起来不介意做,但威胁钦封北地使一事,如果不是嫌命长,应该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干。
      直到昨日客栈遇袭之前,凤御北都没听说裴拜野此行有见血之事。

      那么——
      最合理的解释就是,昨夜的那群流匪并不是什么草寇难民,而根本就是北敬王府的人假扮。
      目的就是为了杀掉前往北地赈灾的朝廷命官!
      凤御北略一思虑,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北敬王应该不至于那么愚蠢,在自己的地界动手也就罢了,偏偏还能让裴拜野留下证据……?

      *

      其实,陛下有所不知,这一代的北敬王确实是有这么愚蠢。
      玩家所过的剧情中有解释:独据北地的恩宠和数代的养尊处优早已将北敬王一脉养成了十足十的废物。
      不同于暴君的独裁狠厉,北敬王恰恰相反,这人十分没主见,譬如他对凤氏皇族的谋反之心就是被府中幕僚的几句挑拨勾起的。
      所以,能做出派亲卫假扮流匪刺杀朝廷命官之事,一看就是北敬王手笔。这种清澈又透明的愚蠢,是别人学也不敢学的。

      话虽如此,但裴拜野依旧有一点不明:
      那就是他不能理解,为什么北敬王会派人来刺杀他?
      按照往常的游戏设定来说,这人的幕僚所献计策不应该是勾结朝廷来使、共图谋反大计吗?怎么会突然变成了暗杀?
      裴拜野思索着,不自觉摸了下脖颈上的伤口。
      嘶,生命值还掉了几点,看样子这伤在设定上还怪疼的,所以,他写信向凤御北求药也是逼不得已,可算不得矫情。

      正如此想着,裴拜野的房门又被叩响。
      门外,正是清晨时候一句话都不愿多说就转身离开的谢知沧。
      “裴大人,臣有一事不明,特来找裴大人指教。”
      “何事?”裴拜野从谢知沧阴沉的面色中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
      “裴大人好生有趣,同臣说要向陛下隐瞒受伤之事,自己反倒巴巴给陛下上书求怜?”谢知沧捏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质问。
      想着刚刚收到的凤御北回信,谢知沧觉得眼前这位裴大人算不得什么好人,当然更不算什么有德行的皇后!

      裴拜野听到“求怜”二字,微微有些不自在。
      说实话,他本来不打算写得那么直白的,但他看那本《暴君狠狠爱》的攻略里面又确实是这么教的。
      于是,裴拜野在直播间满屏弹幕的【就该这么写】中,加上了那段看得人牙酸的话。
      不过裴拜野的不自在也就仅仅存在了一秒,下一秒这份不自在就转移到了谢知沧脸上。
      “谢大人还未娶妻,不懂这些夫妻间的小情.趣也是自然,本官不会怪你。”
      谢知沧:……
      不是,这人有病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陛下心疼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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