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陛下心疼了（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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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暮春桃花纷飞，北方却依旧飘着簌簌小雪。
不过这都影响不到北玄州城——一座北方地区人口最多、商业文化交流最频繁的北地府城的热闹繁华。
北敬王府就坐落在州城中央，宅邸随着世代北敬王的不断扩建，其规模形制早已隐隐出现僭越之迹象。
比如王府扩建后，其中线就恰好压在北玄州城的中轴线上，而这是只有皇城才会允许出现的规制。
所谓因此代北敬王易受蛊惑才致谋反，想来不过是几代人野心逐渐积累的必然。
不同于前几个赛季，赴宴都是大摇大摆地从正门入府，此次裴拜野的车驾停在北敬王府侧门，之后幕僚将裴拜野引向花园，说是从此路去拜会北敬王。
“大人这边请。”幕僚走在前面引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跟在身后的北地使。
裴拜野拢了拢披在身上的斗篷，不紧不慢地跟上，心里默默猜想着，绕过前面几枝白梅，就该是一处凉亭。
“这是前些年百姓感念王爷恩德，特意出资捐赠建造的颂德亭。”幕僚见裴拜野多看了凉亭几眼，连忙开口介绍。
“哦？如此说来，北地百姓对王爷倒是颇为敬仰。”裴拜野此行第一次开口，语气淡淡。
“那是自然，裴大人这一路上走来，想来也听各处官员谈及过我家王爷的恩德。”
幕僚顿了顿，垂下眼皮掩盖住眼中算计的神色，语气愈发恭谨。
“还望大人在陛下面前多多为我家王爷美言几句。”
裴拜野心中不住冷笑，他又想了一遍刚刚走过的路，终于想明白自己为何能猜出前面会出现什么建筑。
因为这整座北敬王府分明就是缩小了比例的皇宫！
那个颂德亭所在的位置，恰恰是那日他差点把凤御北给就地亲了的地方。
怪不得他越看越觉得熟悉。
该说不说，时至今日裴首辅回想起那个清晨，都隐隐有些后悔。
早知道陛下脾气那么好，他应该再不要脸一点的。
哎，人就该不知足一点。
“大人，正是此处，请稍作等候。”
将裴拜野引到一处小花厅内，幕僚就要退下。
花厅很小，布置得也很匆忙，只角落处放了几盆粉红的花，小到一看就不是经常用来宴客的地方。
此时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桌丰盛的菜肴，桌边立着几名执壶温酒的侍女，衣着首饰明显不似寻常，比得上寻常小品官员家的小姐。
几人远远看到裴拜野，将手中酒壶搁在桌上，娇俏笑着迎上来。
而北敬王戚无彻直到此时也并未出现……
“慢着。”裴拜野呵斥住要溜走的幕僚，心底隐约升起一个不太合常理的猜想。
同样的感觉，他在几年前刚接手公司项目时有过。
那时候他刚认清自己的性.取向，又恰逢新官上任被公司里的老人刁难，正是心气不顺的时候。
于是，自作聪明的合作方在某晚借着谈事的名义，将裴拜野约出来灌了他不少加料的酒。
当天夜里，在浴室洗完澡的裴拜野，被突然出现在他房间里的几个男男女女吓得直接报了警！
理由是有人给他下药，还派人潜入他房间意图偷窃公司机密！
最后一通操作下来，合作方让了肉疼的利润免除牢狱之灾，裴拜野拿到单子堵住一群老头的嘴。
从这件事之后，类似的手段他再也没遇到过。
倒不是其他人被裴拜野的性.取向难住了，主要是裴拜野这人吧，有警他是真报。
他当然能猜出合作方的意图，但是这样不是更一劳永逸嘛。
如今，裴拜野的地位自然不会有人再起类似心思，但没想到，同样的手段他还能在游戏里遇到。
往常赛季，北敬王从没有过类似的操作。
按照游戏流程：玩家在同戚无彻进行一番简单谈论后，会触发两种后续支线。
如果玩家势力被戚无彻认可，规划到【可策反】一类，就会收到一些兵马和粮草的奖励，并触发后续系列任务。
如果戚无彻认为玩家并无反心，或是玩家势力不足，即当前谋逆值不足，那么他就会在一番试探后将玩家放回知州府。
在进行【北地暴雪】任务期间，只要玩家努力提升谋逆值，随时都可以请求拜会北敬王，直到戚无彻对玩家表示认同。
难道这也是妖妃线触发的特殊情况？
看着眼前的情况，裴拜野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将你家王爷请过来。”裴拜野退出室内，立在花厅外，不愿踏入一步，“顺便让她们下去。”
“这……”幕僚犹豫着，腰弯得更低，“可是大人觉得姿色不足？王爷吩咐过，若大人不满意，还可以……”
“不是。”裴拜野冷冷扫了幕僚一眼，突然想到什么，忍不住沉下眉目，“我竟是不知晓，本官同陛下大婚的消息，竟是传得如此之慢。”
幕僚：“这其实……”
“戚王爷，您现在知晓了吗？”裴拜野懒得同幕僚多费口舌，他仔细观察后，将目光锁定一处幕帘后，正是几个侍女刻意用身体挡住的地方。
“呵呵，那倒是本王关心则乱了。”见裴拜野看透了自己的藏身处，戚无彻也不再遮掩。
“本王还以为是陛下强人所难，才让首辅大人您这样霁月清风的人物受了如此折辱。”
“现下看来，裴大人倒是受用得很。”
戚无彻上下扫量着裴拜野，目光中是不加掩饰的不屑。
“呵呵，各有所求罢了。”裴拜野坦荡地笑了笑。
戚无彻听到这话，眼中精光闪过，“陛下所求是裴大人您，那大人所求……”
“我所思，亦是王爷所思。”裴拜野放低姿态，撩开衣袍坐到桌前，为自己和戚无彻各斟了一杯酒，“王爷，请。”
“哈哈，好，好。”戚无彻抚掌大笑，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裴大人放心，这酒里干净得很。”戚无彻说着，将空杯倒置过来，示意裴拜野。
“自然。”裴拜野同样拿起酒杯，掩袖。
见裴拜野饮尽酒，戚无彻面上笑容更大，“裴兄，本王一直很是仰慕裴兄才能，今日一见果然乃人中龙凤。”
“陛下想要将裴兄这样的人才留在身边，不惜违拗大人意愿也要娶为皇后，本王看着实在是于心不忍呐。”
裴拜野静静听着，逐渐垂首掩下眸中情绪。
“这几人都是本王精挑细选出来的，想必裴大人也会受用。”戚无彻说着，给身后不曾离去的侍女使了个眼色。
“王爷，我……”裴拜野手撑着桌子，意图站起来，又摇摇欲坠着坐下，“这、这酒？！”
看到裴拜野终于出现反应，戚无彻凑近他，确认这人是真的中了药，这才得意解，“酒无毒，杯无毒，只不过……”
戚无彻的目光移向花厅角落几株粉红色的花，心情颇好，“那几盆花是西域贡品，花香和这酒会起一些反应罢了。”
“裴大人，裴首辅，裴皇后——”
戚无彻悠哉悠哉地绕到裴拜野身后，将一名侍女的手拽过来贴上裴拜野的脊背，笑着开口，“您同凤御北到底是夫夫一体，本王若同你合作，总得多长点心眼才行啊。”
“您放心，只要咱们合作愉快，您背叛陛下之事，直到凤御北死……他都绝不会知晓。”
裴拜野额头抵在桌上趴着，看不清脸上表情，只能听到他嘶嘶笑着喘气。
“直到陛下死啊……”
“王爷，您不觉得，那个时候也太久了吗？”
“你什……？”
“噗呲——！”
一声刀子入肉的闷响。
片刻死寂过后，花厅里响起几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来人啊，来人啊！杀人了！北地使杀人了——！”
……
*
翌日晌午时分
凤御北飞快将最后几封奏折批完，命王公公传来午膳。
这几日他的折子格外好批，倒不是因为奏折少了，而是因为大部分朝臣的奏章都在上奏同一件事：
关于裴拜野出使北地的所作所为。
若非此行，凤御北都不知道裴拜野在朝中的人缘竟是差到了如此地步！
奏折上有说他仗势欺人的，有说他收受贿赂的，有说他勾结北敬王的，甚至还有上书说裴拜野强抢民女的……咳咳，当然虽然强行抢人家公子小姐这做法不对，但如果裴首辅真的看上了哪家姑娘，从而没了那分桃断袖的特殊癖好，陛下还是会很感谢民女的。
可惜，凤御北有派谢知沧随在裴拜野身侧，这些奏章上所言大都是无稽之谈。
据谢知沧背地观察可知，裴拜野甚至将那些私下给他塞贿赂的官员一一记下，就等着回来呈上给凤御北，日后好好彻查这些人的行事作风。
虽然人品不太行，但谢知沧也认为裴大人也算个忠君爱国之人。
用过午膳，本该是凤御北的休息时间，王公公却突然进来禀报说李太傅和赵将军求见。
“让他们进来吧。”
凤御北最近已经能相对平静地看满朝文武头上的“谋反”二字了，他甚至还能根据上面【谋逆值】数字的增减，有目的地派出暗卫去探查这些人的行踪。
该说不说，收获还不少。
“臣等参见陛下。”二人一同行礼。
“何事？”凤御北抬手示意二人起身。
“臣等收到了一些消息，不知当讲不当讲。”李太傅率先开口。
凤御北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一般这种事，肯定就是不当讲。
“哦？说来听听。”凤御北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他差不多也都能猜到，左不过是和裴拜野相关。
“是有关北地使，裴大人的。”赵金宝接话。
“臣等收到消息，昨夜裴大人入了北敬王府，直到今日都未曾出来。”
“裴爱卿初到北地，王爷尽一尽地主之谊也是应该的。”凤御北笑着把话拨回去。
“听闻王爷设宴款待裴大人，席间献上美婢无数……”赵金宝刻意夸大情况。
“陛下，裴大人乃，咳咳，乃我朝皇后，如此行径实在是有违祖制！”李太傅还是不太能坦然说出裴拜野的身份。
“这……”
凤御北蹙眉，美婢什么的他不在乎，只是裴拜野在北敬王府彻夜未归之事，谢知沧为何没有向自己禀报？
“陛下，不好啦，不好啦！”王公公抹了把头上的汗跑进来，手中捧着一封奏折。
“又怎么了？”
凤御北被搅了午睡本就没好气，此时又听到有不好的消息，不禁有些愠怒。
“北、北敬王府的人上书来报，说、说是……”
“支支吾吾成何体统？说！”
“说是裴大人昨夜刺杀北敬王未遂，此刻人已经逃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陛下心疼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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