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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042 宴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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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旋即意识到是季知时把自己的拍一拍改成了“我想你了”。
……以前没发现这人还是闷骚挂的。
*
次日,江叙栀熬夜剪视频后又一觉睡到了中午。
直到看见江西迢发来消息说会顺路来接她时才忽然想起,晚上还有个临时答应的晚宴要参加。
其实她压根不知道这是哪个电视剧的庆功会,找江西迢临时抱了个佛脚,才知道是最近一个大火的现代言情剧。
听他的意思,江家本来没有投这个项目。不过其中一个主角背后的经纪公司和多家社交平台长期有深度合作,这次也是花大价钱大批量推流,才使得这部作品进入公众的视野,继而靠口碑火起来。
也是看在这个份上,江西迢这个大忙人才抽出时间来参加无聊的庆功会。
下午五点半,江西迢发来消息:【我现在从公司去你家,收拾好了没?】
江叙栀回了个“ok”的表情包,然后对着镜子理了理裙摆,满意地点了点头。
江西迢特意交代过,庆功宴不用打扮的太隆重。所以没找造型师,而是自己在家简单搭了一下。
她今天挑了一条白色的吊带波点缎面裙,裙摆从膝盖处不规则至垂地,外买搭了件款式的黑色西装外套,白皙的脖颈上系了条黑底白的波点丝带。脚上配了一双细带高跟鞋,头发用卷发棒做了个大波浪,披散在肩后。
妆不算浓,眉眼间那股清冷矜贵的劲儿被衬得很足。
此刻看起来竟然隐隐约约还有点江西迢的影子。
平常玩归玩,闹归闹,这种时候可不止代表自己,更多代表江家,总是要打扮得体些。
六点多一些的时候,江西迢发来消息,说已经到楼下了。
江叙栀不敢耽误,拿起自己搭配的黑色皮面手提包迅速下楼,一眼看见了哥哥那辆迈巴赫。
司机下车帮她开门,坐进去的时候,后排的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评价道:“像去相亲的。”
“像去搞钱的。”江叙栀撇撇嘴纠正。
江西迢挑挑眉,不置可否,把视线再度投向手里拿着的平板上。
江叙栀更是懒得跟他讲话,从手包里拿出手机,一打开就看见季知时给自己发的消息。
他今天似乎也很忙,除了早饭午饭时候发消息之外,没聊过其他的。
下午的时候,她主动询问几点的航班回云市,一直到这会儿才得到的回复。
【抱歉,栀栀,今天可能赶不回去了。】
后面还跟了个哭泣桃桃丸表情包。
说实话,知道他今天赶不回来多少有点失望。但这种工作上的事情,有临时变故很正常。
江叙栀压抑住心中的失落,发了个比心表情包。
【没关系,我等你呀。】
再说了,男人只会影响工作效率。今天季知时不回来,她也更能全身心投入到晚上庆功宴的人际交往里。
发完这一句,没等到对面的回复。
江叙栀无聊地又翻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压根没注意到此刻自己的表情有多甜蜜。
一旁的江西迢视线早就从平板上离开,端倪着妹妹此刻的神情,眯着眼若有所思。
举办庆功会的私人会所位处郊区,掩在一片竹林后面,门口低调得很,连招牌都没有。
这会所是季家旗下的产业,通常都只负责内部预定,就比如戚阳他们三个的成年礼就都是在这里办的。
车子刚在门口停稳,江叙栀还没来得及下车,余光就瞥见侧前方灌木丛后头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她动作微顿,透过深色车窗看过去,隐约看到一个人影缩在一棵行道树后面,手里端着长焦镜头。
是狗仔。
江西迢显然也注意到了,神色淡淡开口:“估计是来拍几个演员的。”
这种场合门口蹲几个狗仔也不算稀奇,毕竟男女主正当红,随便拍一张同框照都能上热搜。
江叙栀没太当回事,推门下了车,挽着江西迢的胳膊往里走。
庆功宴在二楼宴会厅举办的,一进门就有人带着他们往那边走。
穿过一条挂着几幅现代艺术画的走廊,宴会厅豁然开朗。
水晶灯垂得很低,光线暖黄,铺着米白桌布的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冷盘和酒水。
厅里三三两两站了些人,有这部戏的主创团队,有平台方的代表,还有一些江叙栀叫不上名字的业内人士。
见江西迢来了,所有人不约而同停下交谈往这边看来。
当然,一些打量的视线也落在了江叙栀身上。
江叙栀有点不舒服他们探寻的注视,但也知道哥哥鲜少带女伴出门,因此容易引起话题度,只好耐着性子忍受。
察觉到她有些紧张,江西迢便大大方方介绍道:“诸位,这是我妹妹江叙栀,这次专门来跟我一起凑个热闹。”
话说的轻松,语气也轻松,内容却不轻松。
这句话的含金量,在场所有人都能懂。
一时间,更多的视线落在江叙栀身上,大家都争先想要和江家不经常露面的大小姐攀谈。
简单的开场之后,所有人四散开来。
在江西迢的默许下,原本端着香槟站在远处寒暄的人纷纷凑了过来。
递名片的、加微信的、一口一个“江小姐”叫得亲热的,仿佛刚才还不认识她的那些人,现在个个都跟她失散多年似的。
江叙栀虽然不爱出席这种场合,但并不是不会应对。
相反,她应付得滴水不漏,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把每一张名片都收好,嘴上说着“幸会幸会”“改天约咖啡”,心里已经在给这些人分类归档。
江家人不做无意义社交,她很清楚自己为谁而来。
江西迢也不急着和别人聊天,领着她穿过人群,走到一个靠窗的卡座旁边。
一个穿着白色休闲西装的男人正坐在那里,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百无聊赖地翻手机。
“沈总。”江西迢打了一声招呼,“我妹妹最近在你们平台上尝试做自媒体。”
沈预抬起头,看了江叙栀一眼,把烟放下,站起来跟她握了握手。
他的手很凉,力道适中,是个常年跟人打交道的人。
江叙栀三言两语把自己的账号说了一遍,重点突出数据优势和差异化定位,沈预听完点了下头,说回头让运营跟她对接。
不算热情,但也没拒绝,这就是她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聊了大概十分钟,江西迢被人拉去跟投资方的老朋友们寒暄,沈预也被制片人叫走了。
江叙栀终于得了空,端了杯香槟站在长桌边上,默默环顾了一圈会场,打算找个地方去躲清静了。
这时,包里特意打开震动提醒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季知时发来的:【几点结束?早点回家,别喝太多。】
江叙栀无奈地低头打字:【哎呀哎呀,我还没喝呢。】
说完,她想了想还打算再补充些什么。可惜尚未开始打字,余光里就有人接近。
“江小姐。”
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过来,旁边还跟了个年轻帅气的男人。
江叙栀看了两眼,认出男人是今晚庆功宴的男主角。
那么女人大约就是他的经纪人。
虽然有些纳闷儿为什么要来找自己,但还是笑着打了个招呼。
简单交流了两三句客套话,女人让男主角给她敬酒。
江叙栀不明所以,也不好驳面子,于是碰了下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好在这俩人没有过多纠缠,敬完酒就转身离开了。
谁料看他俩敬酒成功,别的人也都迅速围了上来。
关键这会儿江西迢不知道去哪儿了,还没人解围。耐着性子喝了几杯之后,她实在受不了,找个理由说要去洗手间。
就这还有人殷勤地询问她知不知道洗手间在哪,可以领她过去。
江叙栀听了这话有点想笑。
这会所她从小到大没少来,肯定知道洗手间在哪。同时也暗下决心,以后这种事情肯定不要来凑热闹了。
洗手间在宴会厅外走廊的尽头处,门口瓷砖墙上还有指引图标。
她走出宴会厅,终于大松一口气,掏出手机想跟季知时吐槽这庆功宴的无聊,谁料刚走没几步,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江小姐。”
江叙栀应声回头,发现是男主角跟了出来。
刚才在里面没好意思盯着他仔细看,现在才发现五官比电视剧里精致多了,身材也好,宽肩窄腰,确实有爆火的资本。
不过不记得这人名字,依稀只记得一个姓氏。她停下脚步,礼貌地笑了笑:“嗯……苏……”
“苏沂州。”男人大大方方地又介绍了自己一边,随即走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超出了社交安全距离。
江叙栀站着没动,有点纳闷这人想干吗。
下一秒,苏沂州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张深灰色的名片,递过来的时候指腹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手背。
“江小姐,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微信同号。”
江叙栀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设计得很简洁,只有名字和一串手机号,没有经纪公司没有工作室LOGO。
“哦,好。”
她把名片收进手拿包里,往后微微退了半步。
可苏沂州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微微侧了侧身,单手插兜,姿态松弛又刻意,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表演过度的磁性:“江小姐,你刚才在里面真的很耀眼。我看了一圈,在场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如你一个人有光彩。”
江叙栀只是不爱太参加这种活动,但不代表没参加过,更不是没见过别人巴结自己的样子。
她听着这话,以为是想跟自己套近乎,觉得好笑又无语,最后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准备转身去洗手间。
苏沂州却没接这个台阶。
他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更低了:“江小姐,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接,不喜欢拐弯抹角——我想认识你,不是普通的那种认识。”
江叙栀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没有什么能给江小姐的,”苏沂州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但这张脸应该还算值点钱。江小姐要是觉得还看得过去,随时联系我。”
他说完,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目光里那种暗示意味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江叙栀愣了足足三秒钟,才终于明白他在说什么。
潜规则。
这个当红小生,当红炸子鸡,大把剧本随便挑的男演员,在庆功宴的洗手间走廊上,请求她包养他。
江叙栀一时间不知道该觉得好笑还是该觉得荒谬。
她自诩自己在富家子弟中也算低调,更没凭借“江家大小姐”的头衔招摇过市,强抢民男。
结果这位苏老师倒好,直接把她的身份理解成了“待价而沽的金主”。
江叙栀越想越觉得有意思,看向男人的视线也不再尊重,嗤笑一声,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侧的包厢门忽然开了条缝,里面传出来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听得格外清晰。
“……季知时?也就那样吧。要不是他爹妈在背后撑着,那个位置轮得到他?年纪轻轻压不住场子,这次那个项目要不是下面人给他兜底,早就黄了。听说他这个人优柔寡断,做个决定要翻来覆去想半天,根本不适合当接班人。”
另一个声音接道:“可不,听说他前段时间还把公司几个老资历给裁了,现在风言风语闹得很大。”
江叙栀的手一下子攥紧了手拿包。
酒精在她血液里烧了一下,几乎是本能的,她转身就朝那个包厢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又急又响。
苏沂州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她拿出手机打开录音模式,随即一把推开那扇半掩的包厢门。
里面坐着五六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面前摆着酒和雪茄。
江叙栀闯进去的时候,几个人同时抬起头,表情从惊愕转为不悦。
“你是哪位?”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皱着眉问。
她起先并未出声,而是将所有人扫视了一遍,才抱臂扯了下嘴角讥讽道:“我说你们说人坏话也换个位置,不知道这里是季家的地盘?”
“你谁啊?服务员呢?”角落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人扯着嗓子喊,甚至眼看着起身就要来拉扯她。
江叙栀睨了他一眼,又再度把人扫视一圈,这才开口。
“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江,江西迢的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