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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046 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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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毛是谁不言而喻。
刚想开口说话,又瞧见戚阳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江叙栀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个正在运行中的手持运动相机。
她眉毛皱起,不由得纳闷:“大晚上的你怎么来了?”
话落,没等人回答自己先反应过来,看向身旁的男人:“你喊的?”
季知时拿不准她此刻的心情,还以为是不想让别人来,沉默了几秒才“嗯”了一声。
其实江叙栀不觉得有什么,她只是感到莫名好笑,没崩住掩面笑了笑:“表个白而已,怎么还兴师动众的。”
见她不是生气,季知时默默松了口气,这次回答迅速很多:“我想让他帮我们记录这个美好的时刻。”
戚阳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哥们,你是真把我不当外人。”
话虽这样说,他还是很自然的代入了自己的身份,立刻指挥道:“行了,各就各位,别这么耽误时间了,早弄完早回家睡觉。”
说完,还把江叙栀往季知时怀里推了一把。
“好吧好吧。”
江叙栀一边应着,一边收敛自己的笑容,假装很淡定,但这份假装在发现季知时攥着的拳头后彻底破功。
“你别紧张。”她还想着宽慰两句:“你想说什么说什么,需要我怎么做我都配合。”
季知时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现在头脑一片混乱,勉强理了理思绪,牵起江叙栀的手往装扮中心走。
可看着自家房门离得越来越近,江叙栀越来越觉得好笑。
她总感觉像是在过家家一样,忍不住思维发散——这一切他什么时候布置的?毕竟这实在是属于突发情况。
一直到眼神聚焦发现男人朝自己单膝下跪手里还拿着一个酒红色丝绒盒子时才骤然回神。
这种方形盒子……
饶是江叙栀,此刻也不由得结巴道:“……咱们今天是表白没错吧?”
旁边举着相机认真记录的戚阳露出一个匪夷所思的表情,像是没理解她这句话。
倒是季知时意识到她在想什么,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表情还有点僵硬,随后打开手上的丝绒盒子,露出里面的手镯来。
“栀栀,我思来想去,一直想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表白,但没想到瞻前顾后,居然一拖再拖,拖了那么多年。”
季知时说着,自嘲一笑。
因为这句话半真半假。
真是他确实这样想过,假是他从来没打算落实过。
说一千道一万,重生前江叙栀确实不喜欢他,甚至连厌恶都盛满内心溢了出来。
他不想惹她不开心,自然不打算表白。
可这次不一样。
他见过江叙栀不爱自己的样子,所以察觉到爱意之后便不想撒手。
“我本来打算把事情都处理完再来谈论我们感情的问题,毕竟有些事情……”
顾忌到不知情的戚阳在场,他顿了下,接着才道:“但我觉得,时机就是今天此刻。”
江叙栀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心里那点紧张和悸动顿时被另一种情绪给压了下去。
担忧。
她知道他口中的“事情都处理完”指的是什么。
无非是陈淅还有宏远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但这让她无法避免地想起那些糟糕的梦境,那些结果不太好的梦境。
她咬了下唇,竭力装出平静,视线落子眼前这个单膝跪着的男人身上。
这个角度能将他所表现出的一切纳入眼中。
比如他头顶的发旋,绯红的耳尖,微微颤抖的手,以及情绪饱满的眼神。
江叙栀从来没见过这种眼神,如此汹涌深沉。
她看着男人瞳孔中倒影着的小小的自己。
她忽然没了耐心。
她此刻只想迫切地过完这个流程,然后把戚阳支走,好好跟他聊一聊。
于是在季知时斟酌着继续开口之前,江叙栀就先一步伸出了自己的手。
“我愿意。”
她突然道。
在场两个人的神情里都多了些诧异。
“我愿意做你女朋友。”江叙栀笑意盈盈地说,还不忘催促:“给我戴上吧。”
虽然流程似乎不太对,至少结果对了。
趁着季知时低头取手镯的时候,江叙栀给了戚阳一个眼神。
收到眼神的好友隐晦的翻了个白眼,然后慢慢倒退,蹑手蹑脚地回到电梯旁。
电梯还停靠在这一层,戚阳进了电梯,继续举着相机,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的那一刻,他看见季知时一手小心翼翼握住了女人纤细的手腕,另一只手拿着手镯给她戴上了。
再下一秒,女人俯下身亲吻自己的恋人。
电梯门关上了。
电梯门反映出自己的身形,戚阳定定地望着,忽然感到有些怅然若失。
他知晓季知时心意多年,原本还以为好兄弟要暗恋一辈子,没想到这次休假回来,发现江叙栀居然也动了感情。
虽然撮合的很起劲,结果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但三人当了这么多朋友,另外两个捅破窗户纸在一起了,心里没点情绪是不可能的。
忧愁地叹了口气,他掏出手机给自己来了张伤感自拍准备发微博。
电梯到达一楼,边低头编辑边往外走,正准备切换软件打个车,余光里看见门口正对着就停了辆车。
抬头随意看了眼,才发现是季知时的。
下一秒,驾驶室的门打开,司机下来跟他打了个招呼:“季总让我送您回家。”
戚阳一愣,下意识仰头望去——他没有超能力,当然看不见楼上的两个。
在意识到自己这个傻乎乎的举止之后,迅速又低下头,对司机笑笑:“麻烦了。”
楼上,几乎是在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江叙栀就结束了亲吻。
她后退一步,背靠上了门板。
季知时还没反应过来,刚任由着她把自己拉起来站好,再看向女人时,先注意到了她平静的脸色。
这很不对劲。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到她率先发问:“你前两天大半夜紧急出差,是不是跟宏远有关系?”
季知时一怔,没想到话题会转的如此之快。
“是。”
得到了他的回答,江叙栀心中的担忧似乎也全部冒了出来。
开口之前,她看了眼周遭的环境,站在走廊里实在是不适合聊天。
“回家吧。”她说:“我们聊聊。”
抬手输入密码时,腕上带着的手镯还在灯下闪着光。
季知时看着她的动作,心中忽然一阵恐慌。
“栀栀……”他轻轻喊了一声
话落的一瞬间,门锁“咔哒”一声,打开了。
江叙栀知道他喊自己是为什么,脸上表露出的严肃瞬间消失,无奈道:“我只是好想跟你好好聊聊,又不是不要你了。”
说完,主动牵上他的手:“哎呀男朋友,忙活一天傻站着不累吗?”
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季知时才稍微放松下来,任由她牵着自己进了门。
江叙栀换了鞋,又从鞋柜拿出一双灰色的拖鞋给他,见男人顿了一下,只好解释道:“给我哥准备的,你先穿吧。”
季知时点点头,换好鞋之后按照她的指示在沙发上坐下。
客厅只开了壁灯,暖黄的颜色让整个客厅包裹上了一层朦胧感。
江叙栀拿出俩杯子倒了酒,才走向客厅。
高脚杯在瓷砖茶几上放下时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与之一起来的,还有她的询问:“说说吧。”
回答她的是季知时短暂的沉默。
客厅里安静得过分,窗外的晚风透过纱窗钻进来,掀动窗帘一角,才勉强打破这份凝滞的沉默。
季知时倾身拿过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目光不自觉落在江叙栀腕间那只温润的手镯上。
他知道前段日子江叙栀不过问这些事情是放心自己而不是完全不关心,也知道她一定会询问自己。
只是没想到居然算现在——刚刚表白确定关系完。
但确实又很符合她的性格,想到什么做什么,直爽果敢。
思及此,他嘴角又微微上扬起来。
旁边坐着的江叙栀把他表情变化看得一清二楚,纳闷道:“你笑什么?”
而在对视上男人的视线后,就顿时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假装严肃:“你正经点。”
季知时扬了下眉毛,压制住心里的悸动,声线平稳地正色道:“你之前做的梦和现实全都对的上,这些我之前跟你说过,我们也通过沈振邦挖出了背后的人是宏远。。”
江叙栀点点头。
“宏远和季氏已经不对付很多年了,这次他们决定下手,一部分因为我接班上任,公司情况不稳定。还有一部分就是因为陈淅也要准备接受公司。”
“……也就是说,陈淅想拿季氏当新官上任的三把火?”她懵懂发问。
季知时却摇摇头:“不止,准确来说,他想拿季氏当作投名状。”
“宏远现任董事长陈伟杰从年轻的时候私生活不检点,业内人尽皆知的私生子就有四五个。原本陈淅确实是板上钉钉的接班人,但他实在不堪重任,接任公司的很可能落在其他私生子上。”
江叙栀听懂了,简单总结:“那他还挺狂,技师又不是什么路边的小公司,一口气还想吃个胖子。”
旋即,她意识到哪里不对:“可是按照你说的,如果他是个草包,他怎么可能会想到拿季氏开刃呢?”
虽然没接触过商场这些纷争,但是江叙栀不是什么都不懂。
季知时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对,与其说是他想拿季氏开刃,不如说是有人挑唆他。”
他话没说完,看着皱眉思考的女人,试图引导着让她自己猜出真相。
江叙栀其实也没注意到他的故意停顿,眼下只有一种自己在玩剧本杀的错觉,十分烧脑。
她想了想:“不会是有哪个私生子挑唆他的吧?”
季知时笑了笑,肯定到:“对,他确实是受人挑唆。挑唆他的人是陈伟杰联姻婚前就在外生下的私生子,你应该听说过——应逢。而他也清楚氏不是好惹,他的目的,其实是为了让我和他联手,提供帮助让他拿回宏远。”
“啊?应逢?戚阳他们都喊应二那位?他居然是陈伟杰的孩子吗?”
江叙栀彻底蒙圈,虽然圈子内一直都有些抓马的事情,包括江西迢接手集团的时候也有,但还是头一遭听说这种堪比历史的夺嫡事件。
不过她很快抓住重点,拧眉询问道:“所以你和他联手了?”
季知时点点头:“跟他合作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宏远在他手里,会承季氏的情。”
江叙栀顿了顿:“可是,按照梦里那样,沈振邦也好,别人也好,全都是陈淅的人,而陈淅受应二的挑唆……”
她欲言又止,内心几经纠结才道:“……你别忘了,在梦里你最后可是死了。”
季知时静静地看着她。
他明白这话的意思,知道她是担心应逢给他下圈套,过河拆桥。
但事实上,上辈子他也是和应逢达成了合作协议,公司出事都只是伪装出来的假象。
只不过那会儿尚且稚嫩,一开始不想插手宏远的事情。直到那个神经病一样的应逢让陈淅去勾引江叙栀,这才不得不同意。
按照以前的计划,季氏表面上会出问题,他也会被带走调查。而在陈淅因为自己的成功得意忘形的时候,应逢会把真相全部告诉警方。
陈伟杰的孩子里,有竞争力的不多,陈淅一倒,他基本上就稳了。
只是那时没想到陈淅被这假象膨胀,不但先前受应逢的指使玩弄了江叙栀的感情,后续居然还无视江家直接把人绑走。
那晚暴雨夜,他本来在等待警方上门传唤,却没想到临时收到了陈淅挑衅的视频。
视频里江叙栀晕倒在地毯上,这才迫使他不顾一切无视警方往山上的别院赶。
这也是为什么季知时这辈子早早就决定好与应逢合作。
反正结果都一样,至少能让江叙栀置身事外。
这些事情在他深夜失眠的时候在脑海中过了一边又一边,就怕一步走错步步错。
也是为什么总想着解决这件事情后,再和江叙栀去聊感情上的事情。
只是时机不等人。
季知时甚至自己不能错过和应逢提前
联手的时机,更不能错过江叙栀对自己的好感举动。
沉默中,他喉结滚了又滚:“栀栀,你相信我,快结束了。”
江叙栀静静地看着他。
“所以……你是想等尘埃落定再向我表白的,对吧。”她说。
季知时点点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可能过了这些日子,我就不会再喜欢你了。”
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酒杯,企图能让自己捋清思绪。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江叙栀突然爆了粗口,眼眶迅速泛红,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如果不是那天戚阳跟我说你喜欢我,可能我这辈子都不会意识到我也喜欢你。如果不是今天,我借着酒劲和思念主动亲了你,也许刚才那场表白遥遥无期。你呢?你甘心吗?”
季知时沉默着没有说话。
因为她说准了。
上辈子她喜欢别人,到死也不知道那时候的江叙栀有没有对自己哪怕有过一点点情意。
而不管怎样,他确实不甘心。
见他这样,江叙栀更来气了——从前就是,她发脾气这人只会哄着或者沉默。
她动作粗暴地把手腕上戴着的手镯取下来,然后砸到季知时身上。
“随便你吧,你最好像你说的一样事情快结束了。不然你要是真死了,我也不会给你收尸,我只会把你的骨灰做成烟花往天上放听个响。”
她恶狠狠地说着,眼泪却不要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流下来。
季知时被这眼泪搞得心痛,拿过抽纸想要给她擦泪。
“我们就先这样,如果在我不喜欢你之前,你把事情都解决了,就拿着手镯来找我。如果那时候我不喜欢你了,手镯你扔了吧。”
江叙栀没躲开他的动作,一边任由男人给自己擦泪一边继续言不由衷地说着狠话。
“栀栀……”
“滚。”
她最后道。